隨着生命科學的發展，特別是生命科學研究在社會上的普及，生命科學研究的倫理道德問
題被提上議事日程。

為什麼特別強調“普及”的原因呢？記得前面我說過關於“優生學”的誤區。美國的科學
界並沒有什麼誤，美國“勞苦大眾”的誤解並不對科研造成影響--他們無權決定科研經費
的分配。即便有兩個“大腕”會在掏錢之前考慮自己所“看過”的科普知識，但能在美國
稱為大腕的，一般有很高的自知之明，他會寧願忘記自己的微薄的知識，而去徵求“專家
”的意見--這個專家，並不是國人媒體封的，既為專家，那就是要收錢的。而且是高檔的
消費。

關於分子生物學、細胞生物學的研究，在影視媒體中刻畫得危險而恐怖，輻射棒會爆炸，
P3實驗室會因為內部爆炸而泄漏，胚胎在爆炸後的無序實驗環境下能夠繼續成長，輻射可
以造就大多數強壯型生物而不是殺滅生長中的胚胎。

負責任地說：這些都是荒謬的，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P3實驗室的內部爆炸（如果有的話）絕不可能造成內容物外溢。P3實驗室封閉的損失至多
是
一批優秀的科研人員。倘若實驗的危險真的達到不允許實驗人員撤離。

我談到過有經驗、有自制能力的科研人員；這裡從另一個角度分析一下。

在嚴格的實驗條件下，一個有經驗的科研人員不會發生隨機的操作失誤，一個有自制能力
的科研人員可以憑藉自己的經驗迅速判斷實驗條件是否符合實驗的安全需要，更重要的是
，一個有自制能力的科研人員絕不會在安全不達標的情況下強行實驗，冀圖憑藉自己“出
眾”的實驗技術（經驗）化解風險。最重要的是，一個有經驗且有自制能力的科研人員會
安心地接受P3實驗室封閉--雖然從設計上說，這個封閉是不可逆轉的。

以上談的這些，屬於超越教條的，內化的科研倫理，我希望每一個從事/準備從事生命科
學的學者，牢記這些內容。

作為例子，我可以談一點SARS的問題。

SARS發生的時候，基本上屬於醫學的範疇，醫學倫理的最高標準是救死扶傷，沒有任何理
由譴責醫護人員的倉促上陣，即便是鍾南山。但是，醫學仍然是一門科學，鍾南山是正確
的在於他最早發現了防、治手段。雖然這個治並不是徹底的，至少驗證了防的方法是正確
的，為正確預防爭取了時間。

然後轉入疫苗研製，這就是純科研的內容。我並沒有受命研發，只是好玩，也搞出個陽性
抗原片段。這時候就有人說，接着做呀，看看有沒有治療效果。

誘惑很大、壓力也很大--但是，很抱歉，我做不了。

第二年，病毒所的學生就出事了。我並沒有“萬幸”的感覺，只是在這種誘惑和壓力下，
我可以體會到倫理道德的脆弱。

外國人看美國的電影，以為美國就是這個樣子，美國人就是這麼想的。其實，美國的電影
說的是：這種高級玩意，倘若由不道德的人來做，下場就是這樣--誰是不道德的呢？當然
不是美國人。

最後順便提一下獲取科研材料的倫理道德問題，這實在是簡單不過，就是“知情同意”的
原則。提供材料方“有權”知道材料的未來應用；“授權”同意科研方將材料應用於該應
用。作為正式的科研項目，會有一張“知情同意書”，參與的材料提供者會被要求籤名。

或許又有人要說了，簽名可以強迫的。是啊，吃屎也可以強迫的。
會被強迫的人，做什麼都會被強迫的，倫理道德沒有必要特別照顧他們。
強迫人的人，總有一天也會被人強迫的，倫理道德也沒有必要特別懲罰他們。

假設（雖然基本上這個假設不成立）黃禹錫強迫組員提供卵子，那麼金善鍾就是強迫黃禹
錫承認的人。

我不認為就“強迫”行為懲罰黃禹錫能起到警誡作用，更不認為金善鍾應該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