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情愛史---原始的激情

蕾伊·唐娜希爾 著

（台灣）李意馬 譯

4、羅馬篇

性・孕與享樂生活

整體說來，羅馬人對“性”與“婚姻”均採取相當實際的態度，婚姻與嫁妝的不可分已如前述，而“性”通常也只被視為是肉體活動而己。在少數情況下，性行為雖然有可能被神聖化，但很少被精神化。希臘人將同性戀美學化、理想化，而同樣盛行同性戀的羅馬人則只單純地把它視為是人類性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而已。

在漫長的歷史，羅馬人對人類肉體的贊美均與性脫不了關係，他們相信肉體在本質上只是性的工具，只要兩個人認為合適的地方，屋子裡、拱廊上、寺廟、競技場，都可成為約會甚至共效於飛之樂的“陽台”。妓女們即經常在圓拱(fornices）下招攬、引誘尋歡客，fronices遂成為“妓院”的同義字，而由它衍生出來的動詞(to fornicate）即暗含有“性交”的意思。

從龐貝古城完整的古蹟（此城於公元79年因維蘇威火山爆發而被埋沒了將近2000年）中，我們也可以看出龐貝人是“即時享樂主義者”，格蘭特(Grant）從這些占跡中分析龐貝人性生活的本質及意義時說：“在龐貝城廊柱、牆壁的粗刻及顯字裡，felicitas及felix這兩個字，分別代表“幸運”與“快樂”，因為性是最極致的享樂，因此在該城中，我們可以嗅出性的強烈氣氛。”

羅馬人雖然恣情縱欲，但在性行為的最基本目的——繁衍後代上卻乏善可陳。

在導致羅馬帝國衰亡的眾多原因中，有一個原因是人丁的減少。從公元前2世紀起，羅馬人己警覺到出生率降低的嚴重性。西塞羅曾呼籲羅馬人需要“較少縱情恣樂及較大的家庭”，奧古斯都大帝也曾在公元前18年及公元後9年頒布法今，規定寡婦在兩年內、離婚者在18個月內必須再婚，未婚男人不准繼承遺產，仍在生育年齡而還沒有子女的夫婦只能繼承半數遺產，放寬不同階級人士不准通婚的法律，自由市民可以和獲得自由的奴隸結婚。育有3個小孩——在鄉間是4個、在意大利半島是五個——以上的夫婦，政府給予獎勵。

但這些鼓動生育的措施收效不大，原因當然很多，除了前面說過羅馬人在“需為女兒准備豐厚嫁妝”的壓力下，有棄殺女嬰的習俗，而使女性人口比男性少約17%,“生之者寡”的現象外，還有下面幾個可能的原因：

經年南征北討，戰士在沙場捐驅，有去無回；再加上從外地帶回來的瘟疫，如公元2世紀士兵從美索不達米亞帶回來的天花，公元3世紀的麻疹大流行（羅馬市民一天死亡超過5000人）等，這些“帝國並發症”也是造成人口銳減的一個因素。另外，史學家認為，羅馬人雖然給人“縱悄狂歡”的印象，但實際上，他們的“生育力”及“性演出能力”可能都不高，換句話說，“不孕症”與“性無能”的現象可能“並非少見”。

1966年，美國的一個社會學家S.C.Gilfillan頗有自信地說，羅馬的上層階級人士可能普遍患有“慢性鉛中毒症”,這種病症足以導致男性的不孕症及女性的流產、死產。羅馬人從送水的鉛管、杯子、烹調用的坩堝、女性化妝品中的白鉛及酒中吸收微量的鉛，日積月累，極可能導致慢性中毒。酒中本來是不含鉛的，但羅馬人為了改善酒的品味，加入在坩堝（含鉛）中煮熱的葡萄汁，因此，酒也受到鉛的污染。

水中與酒中的鉛並非唯一禍首，莎士比業在“麥克白”一劇曾說“灑精雖可增加性慾望，但卻減損了性演出的能力”。最近的一項調查顯示，在14000個男性酒鬼中，有十分之一屬於“完全的性無能”。

羅馬人的“縱酒狂歡”是有名的，很多男人每天從午後在澡堂里即開始飲酒，一直要喝到第二天天亮。酒雖能亂“性”但卻常常令人“欲振乏力”。

鉛中毒與縱酒尚不足以解釋羅馬人生育能力的減退，“澡堂”里的熱水似乎更進一步戕害羅馬男人的性生活。在當時的風尚下，絕大多數的男人幾乎每天上澡堂，澡堂是羅馬男人不可或缺的社交場所。

不幸的是，熱水會抑制精子的製造而降低生育力。最近的科學研究顯示，睾丸的正常溫度要比身體其他部位都來得低，如果睾丸的溫度超過正常體溫（攝氏37度），就會影響生育，人類在發育過程中，睾丸由腹腔下降到陰囊中，即是為了“保持涼爽”的一種奇妙演化。大象的睾丸留在腹腔中，但在交配季節時，大象會自動地移居到氣溫較低的高山，這也是為了增加生殖力的一種奇妙天性。羅馬澡堂里熱水的溫度約維持在攝氏四十三度左右，睾丸每天“泡”在這種溫度的熱水中，顯然是會妨礙它製造精子的能力。

當然，這只是現在的推測之辭。根據史籍記載Agrippa及Germanicus這兩個過着相當“節制”（節欲）生活的男人，分別有五個和八個孩子，他們兩人的成年生活大部分是在海外渡過的，亦即遠離羅馬的鉛管與澡堂，所以性生活雖然“一曝十寒”，但卻“兒女滿堂”。

雖然人丁不旺，但對一個享樂主義者來說，兒女還是越少越好，因此，避孕方法永遠有它的需求者。除了傳統的“性交中斷法”，羅馬婦人也採用公元前4世紀由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名德所推薦的“橄欖油避孕法”。公元前一世紀，羅馬哲學家留克利希阿斯(Lucretius）推薦另一種方法，他聲稱這種方法的靈感來自妓女，留克利希阿斯說，妓女在性交時猛搖臀部，這不僅可以為她的伴侶提供快樂，同時可以讓精液脫離“危險地帶”，這種“寓避孕於享樂”的方法效力如何，不得而知。

另一個道德學家普里尼（Pliny)和留克利希阿斯剛好反其道而行，他的“避孕方法”以降低性交的欲望為鵠的，他建議“用老鼠糞做成膏藥，擦在身上”，或者“野黑牛身上虱子的血塗在小腹”„„這些方法可能相當有效，但並非有什麼科學根據，而是在面對經過這種“避孕”措施的女人時，男人自然“性趣”全消，退避三舍了。

比較可信賴的方法是由公元2世紀的一位婦產科醫師索拉努斯（Soranus)所提出的，他對自古相傳下來的五花八門的“口服避孕藥”或“墮胎藥”均抱懷疑的態度，他認為這些東西即使有效，也會因消化作用而失效。因此，他建議用羊毛做的“栓子”塞住子宮口，或在羊毛上摻雜被認為可以讓精子行動遲緩的糊狀物，使羊毛栓套得更緊。這種“器械”與“化學”雙管齊下的方法、效力如何不得而知，但可以說是近世避孕方法的先驅。

索拉努斯也知道，要在兩情繾綣之際停下來裝個羊毛栓，噴上收斂液„„是很多人疑難照辦的事，因此，他又建議事後的補救方法如下：“在性交中，當男人射出他的精液時，女性應該摒住呼吸，將身體稍為抽退一點，這樣精子才不會穿入子宮中，然後立刻起身，彎膝蹲着，打個噴嚏。（讓精子流出來）”但這種“敏捷”的反應也不是很多女人做得到的，幸好，他建議女人事後做徹底的陰道沖洗，這多少是有它實際的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