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長江學者是個什麼東西？

2018年4月11日

長江學者不是東西，而是一種頭銜，一種榮譽，一種本身帶有大筆金錢和利益的身
份。它分為三個檔次，特聘教授，講座教授和青年學者。其中特聘教授據說在中國學
界的地位，僅次於兩院院士。自打1998年李嘉誠注入資金，跟教育部合作，搞了這麼
個事兒以來，這個頭銜，是多少中國學者夢寐以求的追求。當年，李嘉誠還搞了一個
長江讀書獎，可惜第一屆就被操辦者弄砸了，自己評了自己人，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自打長江學者問世之後，全國各地先後比照它，搞了好些類似的“學者”，各地的江
河山川，都被拿來命名，到底有多少，我也沒搞清，反正很多。但都是地方糧票，跟
長江學者沒法比。
由於這幾年長江學者總是出事，不是被爆師德有虧，就是有人出現了抄襲嫌疑，所
以，有人認為，長江學者都是渣，垃圾。這當然不對，儘管一些很優秀的學者沒有這
個頭銜，但能當上長江學者的，客觀地說，有的人還是不錯的。只是，被抬得如此之
高的一種榮譽，評選機制可能真的有點問題，據我所知，有的入選者，真的沒什麼學
問，也不知道是怎麼混進去的。
長江學者計劃的問題，倒不在於其中混進了投機者。關鍵是，它的存在，加上一大堆
土造的地方糧票，使得學界和高等教育界的學術空氣，變得更加詭異。如果說，從前
的學界，就是一個名利場，而不是象牙塔，但這名利場的門上，還會掛一點像是象牙
塔的招幌。自打長江學者計劃實行以來，這樣的招幌也沒有了。這些招幌的消失，固
然不能都怪到這個計劃上，但這個計劃，的確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在長江學者身上，附帶的榮譽和金錢實在太多，只要掛上這個頭銜，就成了各個大學
爭搶的對象，要錢給錢，要地位給地位，即使犯點師德上的錯誤，學校也會包容之。
這樣一來，長江學者就被慣壞了，到哪兒，都橫着走。有年輕學者告訴我，但凡是個
長江學者，就意味着不僅學術是官方欽定的大腕，而且政治上可靠，而且，多幾個長
江學者，學校在各種官方評比中，自然能加分。所以，各個大學，自可以放心引進，
大力爭搶，不怕犯禁。
當然，人性走到哪裡，都是一樣的，絕不會因為你是長江學者，就不會犯錯誤。事實
上，被慣壞了之後，犯錯誤的概率，還會更高。有哪個長江學者，不在名片上特意加
以註明呢？不在公開場合炫耀呢？出了事兒，首先人們看到的，就是你的這個顯耀的
頭銜，自然，長江學者，也就開始有點臭了。
但是我相信，就算長江學者真的臭了，學者還是會追求的。畢竟在這個頭銜身上，有
那麼多的利益。當今之世，有哪個人嫌錢多了燒手呢，儘管是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