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不慌與北大謊

——從丘成桐拍案而起說開去

文 / 雁鳴軒主

編者按： 當下的“學術腐敗”有着愈演愈烈的趨勢，其危害性並不亞於“官場腐敗”。

　　當今中國社會，世風日下，假酒、假藥之類的假貨充斥於市，國人早已見怪不怪；假文憑、假職稱此類玩意兒也早已屢見不鮮；某些經濟學家美其名曰“這是經濟轉型期不可避免的歷史現象”。然而，可悲的是有關社會精英“學術造假”與“假道學”泛濫的爆炸性新聞，層出不窮，且有越演越烈之勢：從號稱“克隆之父” 的韓國“民族英雄”黃禹錫學術造假，到接二連三的中國“芯”術大傷，先是上海交通大學陳進“漢芯打磨術”醜聞曝光，接着又爆出北京方舟科技“中國第一芯” 烏龍事件，無不成了網絡與平面媒體爭相熱議的一大話題。近來有關北京大學究竟是“海歸造假”還是“造假海歸”的議論鬧得沸沸揚揚，因事關這個中國教育百年老店榮辱與清白，因而格外引人注目。北大畢竟老成持重，不慌不忙，時隔十七天之後，發言人跚跚來遲的一篇反駁性聲明，擺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架勢，大有與丘成桐先生決戰到底的意味。此舉令局外人如墜五里雲霧之中，一時難辨真偽和是非。
據海內外媒體和知情人披露，事件起因於國際著名數學大師丘成桐與田剛“師徒反目”。

　　田剛何許人也？又何以如此引人矚目？有媒體報道說：1999年田剛先是被北大聘為首批長江教授，自然是兼職（長江特聘教授要求有每年9個月的工作時間）。雖然他院士表格上的十篇代表論文沒有一篇是署名北大的，2001年評院士的時候，北大號稱田剛已經是我們的人了，才壓住了置疑田剛院士資格的聲音。 2002年國際數學家大會在北京召開，中國數學會可以推薦一個中國數學家做一小時報告，當時張恭慶當權，就把唯一的名額給了田剛，然後向中央說，在ICM 上做一小時報告的都是國際數學大師。然後2004年北大又向中組部說需要引進田剛，並且要和姚期智一樣的待遇，至少100萬/年，加房子和專車，正部級待遇。到了2005年，終於發現，原來北大不在乎是否引進田剛，只不過為了拿田剛當招牌，向國家再要幾十億建國際數學中心。

　　有關採訪丘成桐教授的報道稱：田剛是我（丘成桐）的學生，我培養、提拔了他，使他成名，對此我感到很痛心，也應為他今日的做法負責任。不少中國學者、留學生跟着他學，也到中國去獲取不應當得到的薪水。田可以這樣做，他們為何不可以？據我所知，至少有數十名美國華人學者有類似田的作法，儘管他們拿錢的金額沒有田那麼多。我多次告誡他，為人治學不能搞腐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要的錢不能要，我在浙大數學所、晨興數學中心就不收分文報酬。我至少五次通過e- mail提醒他這個問題，但他根本不聽，反說我荒唐可笑。他說這是對方給他的合法報酬，又不是貪污受賄，中國的貪官一拿就是幾億，我拿這點錢算什幺？認為自己已經名成利就，不再認真研究學術，精力用於四處鑽營，學術水平自然急遽下降。他與北大數學學院的個別人等互相利用，不隨正途去取得名利，為國內外學者樹立了一個很壞的榜樣。田的所作所為對國內科研風氣造成很壞影響，給青年人樹立了很壞的榜樣。

　　另有位知情人坦誠指出：丘成桐對于田剛的批評是中肯的，田剛以數學為謀取功名的工具，而不是以數學為生命。以前我對丘成桐很反感，覺得他老是在各種場合批判田剛，太不厚道，我懷疑是他怕田剛搶他在華人數學界老大的位置才這麼做的。不過後來逐漸了解丘成桐和田剛的一些事情之後，發現事情跟我想的完全相反。
由此看來，當初丘成桐是多麼地器重田剛。可惜後來田剛越來越熱衷於功名，在工作成就尚不足以與大師比肩的時候就申請Fields獎，以北大教授的名義申請中科院院士，在國內頻繁曝光，誇大自己工作的重要性，等等。這些行為令耿直的丘成桐非常反感，才導致了師徒的決裂。

　　眾所周知：所謂不正當科學行為指的是“在提議、開展和評議科研項目，或報道科研成果的過程中，出現的捏造、篡改或剽竊”。不正當科學行為如今已是一種世界性現象，要想根絕它是不太可能的。一些發達國家的經驗表明：調查、處理學術腐敗，不能只靠科學界和科學家本身的自律，必須要有完善的法律手段作後盾。自律和同行間的彼此監督固然重要，但由於學術腐敗一旦被戳穿，往往就意味着身敗名裂、在科學界難以再呆下去，因此，當事人在同行對其研究數據、方法和實驗等提出質疑時，一般是聽不進去的，而且傾向於採取不友好的“敵對”態度。

　　例如，曾與王銘銘有學術交往的南開大學副教授程同順指出，學術界對王的批評和爭論由來已久，並不新鮮，只是這樣一個不嚴肅的學者竟能在近幾年不斷晉升並成為教授、博士生導師，值得反思。王銘銘剽竊醜聞曝光後，竟有一批北大學子在北大校內的網站上為王教授鳴不平，幾位博士生還給校領導寫信，說該教授“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指責向媒體披露此事的一名博士生“試圖全盤否定王老師的研究和在學術界的地位”，是“別有用心”。為什麼這樣一件板上釘釘、本人承認並有“深刻認識”的學術抄襲事件，在其發生地，竟有如此眾多為之辯護的聲音？

　　國際著名數學大師丘成桐與北大並無個人恩怨，他與田剛“師徒反目”，也決非所謂的清官難斷家務事！昔日熱鬧的北大未明湖波瀾不興，一反常態，北大不慌，令人側目。在我等局外人看來，丘成桐任職浙大數學所、晨興數學中心，不收分文報酬，既然如此淡薄名利，的確犯不着拿此事大加炒作。因此，聲名顯赫的這位國際數學大師因何拍案而起？誰是誰非，應是遲早自會有歷史公論的一樁公案。

　　平心而論，北大存在的問題，清華可能也會有，為什麼北大頻繁遭受非難，清華很少被人質疑？有些人不無天真地認為：因為清華畢業生至少占了中央領導人的半數左右，而文理科的北大竟沒有一個這樣的畢業生。有人戲稱之為“滿清（華）政府”“北大荒”。據宋楚瑜清華演講詞稱副部長級以上幹部清華學子約有300人，或許是真實可信的。

　　上述說法未免誇大其詞，竊以為也未必客觀公允。因為同樣是中國的最高學府，清華是開除造假者（清華醫學院所聘海歸某院長助理），而北大呢？造假的直接人陳可能教授面臨的只是通告批評，其學生顧只是延期畢業，而其導師則繼續留任腫瘤醫院。前文提及的美國科學院院士，圖靈獎得主姚期智於2004年9月，正式加盟清華高等研究中心，擔任全職教授。可是直到今天，作為北大引進的長江學者，田剛還是普林斯頓的全職教授，每年在北大呆的時間不到3個月。

　　涉嫌剽竊國外名教材的北京大學教授王銘銘，現已受到嚴肅處理。據悉，目前王銘銘的學術職務基本已全部被撤消，其中包括北大民俗學研究中心主任、北大社會學系學術委員會委員、北大人類學教研室主任等職務。北大社會學系正準備以此作為教材，對全體教師進行關於學術道德教育，不再諱疾忌醫，文過飾非。聯想到旅美北大學子薛涌，近來就高考狀元流失境外對母校北大及清華可能被掃進二流之說，大發感慨，“怨其不爭”，難道北大謊與因何“從容”不慌，還不發人深省嗎？。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據說：在哈佛大學，每一個新生入學時拿到的《哈佛學習生活指南》，都在非常顯著的地方，印着這樣兩段話：獨立思想是美國學界的最高價值。美國高等教育體系以最嚴肅的態度反對把他人的著作或者觀點化為己有——即所謂剽竊。每一個這樣做的學生都將受到嚴厲的懲罰，直至被從大學驅逐出去。當你在準備任何類型的學術論文——包括口頭髮言稿、平時作業、考試論文等時，你必須明確地指出：你的文章中有哪些觀點是從別人的著作或任何形式的文字材料上移入或借鑑而來的。

　　論文剽竊，學術造假是當前中國學術界、尤其是部分青年學者學風浮躁的一個突出表現。在提倡“科教興國”的今天，知識界很有必要重拾誠信，道德與法律雙管齊下，大力治理學術腐敗，堅決剎住“天下文章一大抄”的歪風邪氣。中國廣大民眾正在大聲疾呼：歸來吧！中華民族的社會道德與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