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年中西兼用的臨床醫生為何漸漸捨棄了中醫？

　　王獻章
　　天津市津南區葛沽鎮石閘村衛生所

　　我是一名鄉村醫生。1967年初中畢業回到家鄉務農。二年後任赤腳醫生，先
後參加了幾次短期培訓班（每次約三個月）、中專廣播函授班（二年）、鄉醫大
專提高班（三年）、語言廣播函授大學（三年，國家承認學歷）。我中、西醫理
論兼學，在開始的臨床醫療工作中，兩者的診療方法兼用。既給患者扎針灸，開
中草藥湯劑；又給患者口服藥片，肌肉或靜脈注射水溶製劑。由於兩者是兩種截
然不同的文化，給我的反差影響顯而易見。醫學是一門綜合性很強的關於人體診
治的看得見摸得着屬於自然科學範疇的學問。它幾乎囊括了教科書上自然科學的
所有內容，是集現代科學技術之大成。因此，正確對待醫學科學的純潔性，有非
凡的意義。長期反覆的臨床實踐和觀察比較，清楚地看出了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
在臨床診治工作中產生實際作用的巨大差異，明白了歐美發達，中國貧困落後的
根本原因。因為主導民族自然科學核心文化的傳統醫學是如此荒謬絕倫，荒唐的
可怕。醫學又是與人們生命相關的科學，生死關頭，醫生和患者容易喪失理智，
想所非是，偏離事實和科學的軌道。

　　所有繁衍生息在這片國土上的人們、學者、科學工作者和知識分子有權利、
有責任、有義務澄清這一文化事實。因為我們在這片土地上享其福蔭，潤其恩澤，
毫微利害，人人攸關。

　　開始，是盲目地學習，死記硬背。從人體解剖各部位的名稱及其所屬關係，
到生理和生化。也背誦湯頭歌決、十八反、十九畏、穴位名稱。還反覆在自己身
上扎針灸，練習進針手法。是反反覆覆的臨床醫療工作，使我有了驗證這些理論
的機會。後來，我意識到了，醫學是專門對人體而言，每個人體和病理改變都是
相同的，怎麼會有截然不同的二種體系呢？必定有一個是錯誤的，不可能都對。
我仔細思考，認真觀察臨床表現和治療效果。有一個頭痛（沒明確診斷）病人，
舌上有瘀點，符合中醫“痛則不通”（文字遊戲）的論述。辯證後用了“血府逐
瘀湯”，服了幾劑，先說效果很好，後來漸漸無效，隨改方，又如前。方知是在
搞心理戰。以後這個患者的心臟神經官能症，充分證明了此患者有心理障礙。上
海中醫藥大學教授何裕民曾給“心臟病”（沒明確診斷）患者服用“真武湯”，
反映效果好，從此就沉迷於傳統醫學理論之中，成為傳統醫學理論的代表。

　　臨床上，如果遇到暈厥、昏迷或休克的病人，絕不可以針刺人中，這種做法
既盲目又不負責任。因為，官能症暈厥和一時性體位性腦缺血暈厥，針刺人中，
不但毫無作用，還會造成局部傷害。前者，毫無危險，用語言暗示讓其安靜或使
用鎮靜劑即可，甚或不治自安。後者，只要平臥，即刻恢復正常。如若昏迷或休
克病人，更不宜針刺人中。因為此舉一是會造成局部傷害，二是毫無作用，三是
延誤其他有效治療手段，實是有百害而無一益。凡此種種，我漸漸看清了中醫理
論的本來面目。

　　到了1990年，我徹底否定中醫理論的觀點確定下來了。當時，我對國人在清
末、民國及解放初期和目前人們對中醫理論的批判毫無知曉。我暗自慶幸自己沒
有陷入傳統文化的囹圄之中，並開始寫了批判中醫理論的文章。到了科學院和天
津報社，才知道讓人們都明白道理，絕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小事。它同方塊字一
起早已深深植入許多人們心靈的深處，難以自拔。

　　自有了中醫是極其謬誤的認識以後，國家的醫療現狀讓我感到吃驚，太不可
思議了。這麼多人，這麼多年，一直沿襲使用，愚不自知，任其泛濫，許多人心
甘情願地相信受其危害的舊文化。這麼顯而易見的非常明了的問題，且有現代醫
學做評斷的標準，為什麼仍不自覺呢？人們身受其害，並不知道這危害有多大！
這是一個民族的悲哀啊！一個民族中如果有一個文化大悲劇存在，那麼就必定有
數不清的民間個人生活的悲劇大量存在。我見到一個紅外磁脈衝治療儀。我們先
看一下它的招牌：平衡陰陽、補充能量、經絡通暢、固本培元。中華民族自大躍
進時期（也許能上溯幾千年）就飽受空喊口號的危害。平衡陰陽是指平衡人體內
的什麼？要具體說明，絕不能用陰陽這種概括力極強的虛無縹緲的近乎哲學的語
言來取代人體本身。補充能量，能量何在？應有說明。經絡通暢，應指出具體位
置的何器官通暢，有那些作用？本是什麼？元是什麼？本元均不知為何物，怎麼
去固培？拿什麼去固培？這就是傳統畸形文化孕育出的畸形產品，其商品毫無科
學價值和實際臨床意義。

　　諸如排毒之類的慌言，到處遮眼蔽耳。若是人體內排出了毒（如尿中的尿
素），可以分析出有毒成分。然而，由於傳統醫學理論的概念模糊，任意解釋，
信口開河，使騙子有了可乘之機，就可以明目張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欺騙和誤導
廣大患者。排毒這一文化現象給中國人民造成的經濟損失是巨大的、災難性的。

　　針刺合谷穴是怎樣治療牙痛的？引起牙痛的病很多，常見的有冠周炎、牙槽
膿腫、齲齒、牙髓炎、牙齦炎、牙周炎、根尖周炎等。牙周化膿了，有紅腫熱痛
的炎性表現；牙髓炎患者，牙髓腔內炎性腫脹造成的高壓，使病人疼痛劇烈。針
刺合谷穴的強刺激也分散不了患者劇烈的牙痛感。輕微的牙痛患者，針刺合谷穴，
給以強刺激，可以分散注意力，使牙痛減輕。此時，患者卻多了一個新痛苦。在
給病人注射藥物時，同其對話，轉移注意力，同樣可以減輕疼痛感。

　　一位腦梗塞患者，我為其針刺曲池、手三里、合谷、環跳、風市、陽陵泉等
穴位治療偏癱達半年之久。患者腦實質內的腦細胞體及其軸突、樹突和傳導纖維
受損，去針灸、刺激、傷害周圍組織，對中樞病變毫無作用。我注意到了，半年
後的病情恢復，同所有的偏癱病人一樣，關鍵在於腦組織的損傷程度如何，急性
期的治療和轉歸是否及時到位，恢復期的護理要細緻。我做了半年的針灸治療，
實際產生的作用是：我的到來和針灸行為以及患者對傳統文化的信仰，對患者產
生了巨大的心理支撐作用。

　　見過許多針灸減肥的廣告。心想，這麼荒唐的事也有市場嗎？仔細一問才知
道，施針者告訴減肥者：針灸減肥時，須忌食米、面、油、魚、蛋、肉。我恍然
大悟，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投機者在利用傳統文化開闢市場，唯利是圖。

　　醫學是涉及人類生命的科學。在診療過程中，其文化影響着每個人，牽動着
每個人的心靈，並滲透到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這種潛移默化的特殊文化的影響，
形成了一個民族特殊的性格。很大一批身體本來很健康的男士，接受了不健康文
化的影響，心理也變得不健康，都認為自己“腎虛”，天天服用營養液。產生了
畸形的心理特徵，不合乎邏輯的思維形式，主觀唯心的認識論。“上火”一詞，
是大眾中最常聽到的口頭禪。目赤、尿黃、口腔潰瘍、牙齦腫痛、頭暈目眩、咽
扁桃體炎、便秘等均稱為“上火”。“上火”是許多疾病症狀或生理現象的代名
詞。什麼病都可以稱之為“上火”，“上火”也可以解釋成為任何病。特點同中
醫理論中的許多名詞一樣，撲朔迷離，難以捕捉，你可以任意想象、發揮、解釋。

　　傳統醫學理論提倡玄學，與現代科學相悖，貽誤中華民族的錦繡前程，延緩
發展速度，降低人們的文化素質。中醫院校及其理論的學習，浪費了大量財力和
人力。中藥生產耗費了大量資金，而實際療效甚微，得不償失。臨床上，急性冠
脈供血不足或心肌梗塞的患者就診，醫生用手術或硝酸甘油之類的藥物擴張冠脈，
溶解栓子，他絕不會給患者服用救心之類的中藥。人們按照廣告所講的“犯了再
吃，不如常吃不犯”特殊文化的邏輯，把救心之類的中藥常備身邊。卻沒有人能
解釋出這些藥和吃藥者的“病”有什麼因果關係。其實，大部分服藥者是心理慰
藉和宗教作用。此時，我想到了“身心學會會長”這一頭銜，應稱呼教皇或大主
教更名副其實，又能劃清醫學、宗教、哲學、語言、傳統文化的界限。

　　現代醫學理論貫穿自然科學的各個領域，是全部自然科學的軸心代表。自然
科學橫貫全人類，縱向歷史長河之中。它存在、滲透、應用於任何地區的國家和
民族，有永恆性和普遍性的特點。社會科學則是從屬於它的文化，是一時一地的
文化，在歷史上呈階段性，在地理上呈局部性的特點。現代醫學水平的高低是衡
量一個民族自然科學文化水平高低的標誌。

　　醫學是一門綜合性很強的學科。領悟了醫學，也就感悟了哲學，而且是從完
整的系統科學中歸納總結出來的合乎科學規律的哲學。不是簡單、機械，以類取
象演繹出來的陰陽五行學說。人類不但認清了人體做為一個有機整體的本質，也
認清了人與自然的“天人合一”的本質聯繫，並能全面的以物質為本源具體細緻
地描述這一切。例如，太陽光線中的紫外線，照射皮膚後，可使皮膚中的7-脫氫
膽固醇轉變為維生素D3，促進人體內的鈣-磷代謝，進一步影響骨骼生長及相應
的一系列生理功能。人體在生命活動的過程中，吸入大氣中的氧氣，利用食物中
的糖類、脂類和蛋白質等有機物在機體內經過一系列氧化分解，最終形成二氧化
碳和水並釋放出化學能，完成生命化學中生物氧化過程。從表面現象，深入到事
物的內部，看清了事物發展中的本質變化規律。人體離不開自然界的水、空氣、
營養、溫度、陽光等條件，否則是無法生存的。

　　人類在千萬年的進化中越來越趨向完美，不斷地吸收着自然界的精華，是大
自然傑出的代表，是大自然的集中體現，是大自然的濃縮和化身。人有大自然的
屬性，內含大自然的物質和與其一致遙相呼應的變化規律。

　　何祚庥院士中肯地評價了中醫理論中90%是糟粕，10%是精華。我認為10%的
精華應當在中藥之中（儘管人們對此仍一知半解）。

　　限於歷史的條件，傳統醫學理論是在看不到事物內部，不能明白其本質的前
提下建立起來的理論體系，又是在傳統的玄學思想支配下衍生的古代文化，內含
糟粕是再自然不過了。其概念不清，邏輯混亂，一詞多義，任意解釋，強牽附會，
主觀隨意性極強，缺乏科學的邏輯和嚴謹；沒有事實做依據，而以抽象的原始哲
學名詞取代無法明了的具體科學。在這種文化氛圍中薰陶孕育出來的理論家、學
者，也必定是語言概念不清 、思維邏輯混亂，信口開河，空話連篇，漏洞百出
的。在嚴謹的科學論證前，肯定是不堪一擊的。因為現代醫學以事實為依據，講
事實，擺道理，所述問題看得見、摸得着。去說服他們，拯救他們於舊文化泥潭
之中。澄清民族的有毒文化，解除束縛，解放思想，輕裝上陣。

　　現代醫學完整的理論體系，給我們真知灼見。臨床上又有那麼多患者給我們
觀察和實踐的機會。我們應該從實際出發，看清中西文化的不同和差距。隨着現
代科學的進步與發展，現代醫學的普及和深入，傳統醫學理論的弊端，越來越清
晰地展現在人們面前。它不會在中華大地上猖獗太久，人們遲早會看清中醫理論
的謬誤的。但是，一部分保守勢力仍迷途不知返，民族受其戕害，反而想發揚光
大，應同其展開面對面的批駁。通過擺事實、講道理，讓深陷其中的學者們明白，
讓政府官員明白，取消中醫理論對復興中華民族來說，有非常必要和重要的意義。

　　傳統醫學理論的學者們，他們雖然有文字功夫，卻沒有科學功夫。他們不從
病人的實際出發，循規蹈矩，做表面文章，擅搞文字遊戲是他們的專長。經絡既
無有，穴位也不存在，取穴之舉必是荒唐。可請幾位名師在同一人身上取同一穴
位，看看是否在同一點上？如若各自定位不同，如何解釋呢？穴位在哪裡呢？問
題從此揭幕，錯誤開始原形畢露！

　　每個人體的長短粗細差別很大，比例也不一致。通過一個模糊的寸（沒有長
度的寸。前發邊到後發邊分成十二份叫十二寸。每個人的發邊位置不同，也找不
到明顯的邊。中指中節的長度，食指最寬關節寬度，拇指甲根處寬度，均為一寸。
食指、中指相併為二寸。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相併為三寸。量量看，這些
寸的長度均不一樣）的概念去取穴，必定是同一穴位在不同的點上（且不說針灸
師用自己的手量所有的人）。讓事實回答，通過針灸取穴定位試驗，看出穴位無
法定位，所謂幾百個穴位點都沒有固定不變的位置。——這樣會動搖那些身陷囹
圄的學者們。拯救他們，拯救民族文化，修正糟粕文化，這是一場益國益民的文
化革命！

　　讓幾個名師，在同一穴位點上取穴的差異這一事實，自己來說服自己，自己
來否定自己。事實上，你可以取人體上的任意點去針灸，也能獲得酸、麻、脹、
痛的感覺，因為神經組織無處不在。穴位沒有，經絡不復存在，傳統醫學理論的
大廈即將傾倒、崩潰。中華民族的文化災難即將消失！我堅信：早晚會依了物，
凡事必有因果！

　　2007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