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醫的起源和轉歸

　　黑丁

　　中國傳統的自然哲學的根基是陰陽五行八卦理論，相應地所有解釋自然現象
的理論也基於此。但這絕不是現代定義的“科學”理論，科學只有現代的“科
學”，沒有“東方科學”之概念的存在，只有東方用於解釋自然萬物的一套理論。
世界上不同的文明社會，有各種不同的對自然宇宙的解釋方法、理論體系，不說
已成升華成宗教的佛家的萬物皆空、世道輪迴哲學理論，就是各原始部落也有自
己對宇宙自然現象解釋的理論存在，中國的傳統哲學從巫術脫胎的很不乾淨，風
水八卦之類可以看作巫術的回歸，我們看《史記》中《八書》——禮書、樂書、
律書、曆書、天官書、封禪書、河渠書、平準書等，分別記載着當時的天文、歷
法、水利、經濟、文化、藝術等內容，其中曆書、天官是採用陰陽八卦之類原理
來解釋，可謂傳統古代自然哲學的精華部分，你看現在哪本天文地理書上還用這
理論來指導的天文學？有天文系的學生說說看？這東西也只放在文科的中國古文
系歷史系故紙堆裡面，當作文化研究用了，有人用它來指導當前的國事民生嗎？
封禪純粹就是對天地的敬畏下巫術的再生，其行為有什麼根據嗎？現代科學已不
允許用這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干擾當前正常的社會活動了，為什麼允許同一套理論
根基產生出的中醫來繼續指導人們的衛生健康事業呢？

　　但也有看古書入迷的，想把易經之類套上科學的名頭欺世盜名的。這也象八
九十年代的氣功現象紅火一樣，不是國粹的發揚，證明是一場小丑的運動（我前
天偶爾在醫院圖書館看到一本90年代初出版的《中國氣功雜誌》，竟然屬於正規
刊號的學術期刊，裡面儘是烏七八糟開天眼之類的內容，早已停刊），中醫期刊
的內容稍強之，雖然沒有昏誕的胡言亂語，但屬一鍋里蒸出來的包子。

　　之所謂“中醫”，象東方文化一樣，更適當作為一種文化，而不是一種科學
體系。科學只有一種，比如現在定義的物理學，雖然有不同發展階段的不同認識，
但從來沒有分為“中物理學”和“西物理學”吧？比如化學，也沒有“東方化學”
和“西方化學”吧？但同是科學的一個分支，為什麼醫學在中國就分為“中醫”
和“西醫”了呢 ？

　　我覺得原因大概如此：

　　有人說，傳統中國沒有科學，只有技術。文明可以很發達，四大發明、地動
儀、長城等等，但這是技術層面的東西，沒有深層次潛在的科學理論支撐。現代
科學，諸如物理化學生物等，都有共同的理論體系基礎，用這門的理論可以解釋
（如物理的光電理論）其他門的（化學）的現象，並且互相依為基礎（生物可以
視為高於物理化學一個層次，因為其經過進化的介入），這些學科依數學（算術）
為手段，牛頓經典理論、量子理論、進化論為根基生發出來的大樹。傳統中國的
統一理論是什麼呢？基本上是以文王演周易八卦、老子無生有的陰陽五行為基礎，
拿來解釋一切的現象。如天文，在觀察的基礎上套以此理論，日月五大行星在古
代似乎解釋的恰如其分，但現在已經證明是錯的了，日月不對等、行星不止五顆。
在其他方面解釋，就更加不對頭了，但所幸中國古代沒有物理化學，造車修殿的
只需要算術等技術足矣，也就沒有什麼理論真正需要引用，而其實也引用了一些，
但產生了什麼後果呢？風水學！迷信的玄學而已。

　　但中國陰陽五行八卦理論被所謂的“中醫”大為吸收、保留，終於完善成一
套貌似井井有條的龐大理論，在別的方面沒有被證實正確的陰陽五行論，難道到
了“中醫”就能夠正確？

　　醫學在任何時代都是人們必須關注的事情，可以不發展汽車輪船用木牛流馬，
不發展木牛流馬用石塊木筏，但醫學是必須要發展的，老子可以視發展為奇技淫
巧而絕聖棄智，但醫學的東西不能棄，連秦始皇焚書都留有醫學、種植卜筮的書
籍呢，所以醫學是最為實用的東西，也就必須有一套理論，於是就吸收、發展然
後再產出豐富這套陰陽五行理論，根深蒂固、浸淫固深。在其他傳統自然科學
（如天文）於現代文明傳入之後冰消瓦解之後，這中醫的老疙瘩卻難以融解（並
且主要牽涉到所謂國粹的民族自尊心）。

　　這也是中醫得以保留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它受傳統文化理論浸淫最深。這
是一種文化，而不是現代定義的科學。中醫如果被視為一種文化，放在博物館、
放在案頭如同大鼎古玩被人觀賞摩挲倒是最好的結局，但現在卻被拿出來在周遭
都是現代科學的現在（看看你的吃穿住行，哪個不是現代科學的產物，有陰陽五
行為理論產出的嗎？），中醫雜陳其中，頗為怪異另類、很不協調。

　　當然，中藥是一種存在，是草藥，肯定有管用的成分，但需要現代的科學方
法去確定驗證使之正規化。中醫是一種理論，是意識，是錯誤居多大部錯誤的理
論。如金縷玉衣，雖然精妙絕倫，代表者中華先人文明的結晶，但從古墓里挖出
的東西終究帶着腐屍的陰氣，只能放在博物館供人瞻仰憑弔，沒有人傻到會整體
穿在身上跑來跑去。如果中醫看作一種文化，亦只可放在博物館案頭，千萬不宜
拿出來指導我們的生老病死、我們的醫療衛生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