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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明:方舟子無知得讓天下學人蒙羞
送交者: kirk 2007年12月03日18:05:2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c 無知得讓天下學人蒙羞
  
  前面提到,方舟子根本不具備討論轉基因這個問題的資格。我這麼說,並不僅僅因為他拉大旗做虎皮,冒充“主流科學界”的代言人;也不僅僅因為他瞪着眼睛說瞎話,騙人不眨眼——我這麼說,還是因為這個美國博士的無知,簡直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2004年底、2005年初,方舟子接連發表文章,接受記者採訪,討論的問題之一就是轉基因植物可能造成的“基因污染”。在作於2004年12月16日的《“轉基因”與“轉生態”》中,方舟子說:
  
  “反對轉基因的人士認為推廣轉基因作物會帶來環境問題,例如,轉基因作物的花粉被風或昆蟲帶到野草的花中,會不會使外源基因轉入野草中,造成所謂‘基因污染’?
  
  “如果兩個物種之間親緣關係很遠,是不可能雜交的,因此這種可能性極低。但是如果兩個物種親緣關係很近,則有可能產生基因交流。因此,人們擔心轉基因作物的基因會‘污染’其同種非轉基因作物,特別是其野生的親緣物種。這種擔心有一定的道理,在學術界也很受重視,雖然目前並無證據表明已出現了這種情形,但是為慎重起見,許多專家建議對轉基因作物的栽種範圍做出一定限制,例如,不要在有野生水稻的地區推廣轉基因水稻,以免野生水稻群體被‘污染’。
  
  “這只是一種慎重的做法,甚至可以說過於慎重了。在有野生水稻的地區,人們也大量地種植栽培水稻,包括雜交水稻,為什麼就不擔心這些水稻品種的基因也會污染野生水稻呢?轉基因水稻不過是比其他水稻多了一個或少數幾個外源基因而已,即使污染了野生水稻,也不過是在水稻原有的幾萬個基因中多出了一兩個,並沒有使其遺傳發生根本改變,野生品種的優良性狀不會因此喪失。即使萬一出現了意外的大面積‘基因污染’,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實際上,在病毒的作用下,這種跨品種、跨物種的基因交流,在自然界中也是常常出現的,‘自然’得很。”
  
  在作於2004年12月23日的《如何看待轉基因技術?》中,方舟子說: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轉基因是否有風險,而在於風險的可能性多高、是否可以控制、如果出現意外是否可以承受。有的風險根本不可能存在(例如,吃轉基因食品改變了人體基因),有的風險可能存在但是可以控制(例如轉基因食品中外源蛋白質是否會成為過敏原的問題),有的風險難以控制但是並非不可承受(例如轉基因作物對傳統作物造成所謂‘基因污染’,即使真出現了,不過是在傳統作物原有幾萬個基因中多出了一兩個,並沒有使其遺傳發生根本改變,不是什麼災難)。”
  
  2004年12月31日,《國際先驅導報》發表題為《專訪著名生物化學博士方舟子:轉基因不是怪物》的文章,其中記者問道:“有人擔心,轉基因技術會破壞物種原有的基因庫,您對此怎麼看?”方舟子答曰:“這主要是擔心轉基因作物會與野生的親緣物種發生雜交,例如轉基因水稻和野生稻發生雜交,‘污染’了野生稻的基因庫。這種擔心有一定的道理,但沒必要有太多顧慮。人們並不特別擔心人工栽培的水稻,例如雜交水稻,會‘污染’野生稻的基因庫,為什麼就要對轉基因水稻另眼看待?與其他人工栽培的水稻相比,轉基因水稻不過是多了一個或少數幾個外源基因而已,它不是什麼怪物,即使‘污染’野生稻的基因庫,也不過是在水稻基因庫中原有的幾萬個基因中多加了一兩個新基因,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也就是說,方舟子關於“基因污染”的觀點,不外是以下兩點:第一,它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第二,即使發生了污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上述兩點之中,第一點並非方舟子的觀點,而是貨真價實的“主流科學界的立場”;第二點才是方舟子的獨立見解。不過,為了掩蓋他編造的“支持轉基因是主流科學界的立場”這個謊言,方舟子在上述文字中,一方面將真正的“主流科學界的立場”(即基因污染的可能性是確實存在的)含混地說成是“學術界也很受重視”,並且在它之前說這個立場“有一定的道理”, 在它之後又馬上加了一句“雖然目前並無證據表明已出現了這種情形”。 另一方面,方舟子在介紹這個觀點之時,不僅不提這是“主流學術界”的立場,在後來,他更連“學術界”這仨字兒都不提了,只用“人們”來代替,不明真相的讀者會以為這是那些被方舟子稱為“反科學”的“人們”、或“非主流學術界”的觀點。由此可見,方舟子對消除這個“主流科學界的立場”的影響,確實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機。
  
  但也許是仍舊擔心讀者領會不了這麼拐彎抹角的暗示,方舟子於是赤膊上陣,公開嘲笑 “主流科學界的立場”,說這些專家是“過於慎重了”——言外之意就是,這個“學術界”在建議商家和政府做沒有意義的工作,浪費人家的資源。
  
  方舟子並不是轉基因問題專家,他憑什麼來嘲笑“主流學術界”的“許多專家”呢?另外,對於一個未知的領域,“小心不為過”是古今中外都認同的行為準則。也就是說,即使從常識的角度來考慮“基因污染”這個問題,那些專家的建議也是合情合理的。方舟子嘲笑“這些專家”“過於慎重”,有悖於人之長情——就算是別人“過於慎重”,那又“干卿底事”呢?從方舟子的話里,我們似乎可以嗅到他口中冒出的銅臭味道,而看不到他自己所標榜的什麼“良心”。
  
  不過,如果說方舟子嘲笑“主流科學界”全無理由,那也確實是冤枉了這位美國博士。方舟子的理由有兩個:第一,基因污染不過就是在野生植物的基因組中多加了一兩個轉基因而已,相對於被污染植物的數萬個基因,這根本算不上是什麼。第二,這種污染,在自然界中,“在病毒的作用下……是常常出現的,‘自然’得很”,——所以主流科學界專家們的慎重,就更加顯得無知得可笑了。
  
  事實是,方舟子的這兩條“論據”,全都是來自他的無知。
  
  不錯,高等植物的基因組確實含有幾萬個基因。而轉基因,在多數情況下,也確實只有一兩個。但是,基因污染問題,並非象方舟子所想象的那樣,只是這兩個數字的簡單比較。一般來說,基因的存在價值在於它的功能,而基因的功能只有在“表達”(expression)之後才可能出現。植物基因組的幾萬個基因既不是同時全部表達、也不是在所有的細胞和組織中都表達,並且它們表達的強度——除極少數基因之外——都相當低。
  
  而為了使轉基因能夠超量表達(overexpression),在植物中,絕大多數轉基因都被置於一個超強的“啟動子”(promoter,可以看做是一部機車的引擎)的控制之下,其目的就是要使這個轉基因連續地、大量地、在所有的組織和細胞中表達,從而產生大量的轉基因蛋白。這個超強的啟動子,在多數情況下是花椰菜花葉病毒(cauliflower mosaic virus,CaMV)的35S啟動子。在這個啟動子的控制之下,一個轉基因的表達水平,即產生功能蛋白質的能力,是一般植物基因的幾十倍、上百倍、甚至可以達到上千倍。也就是說,被污染的植物中,轉基因(DNA)雖然在數量上僅占幾萬分之一,但轉基因的產物(蛋白質),卻可以達到這個數字的成百倍、上千倍。一個極端的例子就是,在轉化葉綠體基因組的植物中,轉基因表達的蛋白質含量可達到植物總蛋白質的3-5% (二十至三十分之一)。[見:Bock R. Transgenic plastids in basic research and plant biotechnology. J Mol Biol. 2001 Sep 21;312(3):425-38.] 所以說,僅僅比較基因的數量,就象是說,這個島上有一個老虎,幾萬兔子,老虎的數量是兔子的幾萬分之一,所以,老虎的侵入“不是什麼災難”。還有比這更荒謬可笑的結論嗎?
  
  那麼,方舟子這個美國的分子生物學博士,為什麼會如此的無知、如此的可笑呢?其原因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轉基因技術的一個基本前提,就是要使這個基因“超量表達”。這個前提不滿足,轉基因技術在多數情況下是無法達到預期的功能的。也就是由於這個無知,使方舟子在2005年仍舊不知道早在十多年前,人們在設計、構建轉基因的時候,會人為地加入一段“垃圾基因”(內含子),以提高轉基因的表達水平。[見:Clark AJ, Archibald AL, McClenaghan M, Simons JP, Wallace R, Whitelaw CB. Enhancing the efficiency of transgene expression. Philos Trans R Soc Lond B Biol Sci. 1993 Feb 27;339(1288):225-32.]所以,他才會天真地反問人家:“什麼叫‘基因蛋白成形過程’?內含子、假基因之類的垃圾基因對此有什麼意義?”
  
  至於方舟子說,在自然界中,基因污染“在病毒的作用下……是常常出現的,‘自然’得很”,更是他無知的妄言。據方舟子後來承認,他所說的這個作用,指的就是所謂的“水平基因轉移”(Horizontal gene transfer,HGT)。(方舟子:《答〈中國青年報〉記者劉縣書的批評》)。事實是,HGT在原核生物中是常見的,在真核生物中則比較罕見,而在植物中,這種“在病毒的作用下……的基因交流”,不僅不是“常常出現”的,恰恰相反,人類至今還沒有發現這種現象[見:Andersson JO. Lateral gene transfer in eukaryotes. Cell Mol Life Sci. 2005 Jun;62(11):1182-97.]假如這種“基因交流”象方舟子所說的那樣是“常常出現的”,現在的科學界就不會僅僅使用農桿菌和基因槍來獲得轉基因植物了。方舟子如果發現了哪種植物病毒會有這種“作用”,他今後就不用再冒充什麼生物信息學家,也不用再謊稱自己有什麼基因專利——這個發現,會讓他獲得國際大獎、獲得全球專利,獎金和專利費會足以滿足他對“金錢和股票”的渴望。
  
  【注1:科學家發現,煙草基因組中含有與聯體病毒基因組相關序列,(geminvirus-related DNA,GRD),因此懷疑它們來自聯體病毒。但是,第一,這種懷疑尚未得到實驗上的證明;第二,即使這種懷疑屬實,它們的發生在進化年代上也甚早,並且根本就不是“常常出現的”;第三,目前沒有證據證明聯體病毒可以介導HGT。】
  
  【注2:方舟子的這個觀點,很可能是他對侯美婉(Mae-Wan Ho)一篇文章(Horizontal Gene Transfer – The Hidden Hazards of Genetic Engineering,http://online.sfsu.edu/~rone/GEessays/horizgenetransfer.html)的誤讀。在這篇文章中,侯美婉寫道:While horizontal gene transfer is well-known among bacteria, it is only within the past 10 years that its occurrence has become recognized among higher plants and animals. The scope for horizontal gene transfer is essentially the entire biosphere, with bacteria and viruses serving both as intermediaries for gene trafficking and as reservoirs for gene multiplication and recombination (the process of making new combinations of genetic material). 侯女士在上文中提到病毒在水平基因轉移中的作用,是泛指在整個生物圈中,“the entire biosphere”,包括原核生物和真核生物,而方舟子卻以為在高等植物中也是如此,所以出醜。方舟子的這一觀點來自侯女士的另一個證據就是,他在作於2005年1月的《答〈中國青年報〉記者劉縣書的批評》中寫道:HGT“是近十幾年來才引起生物學界注意的遺傳現象”。實際上,HGT“生物學界注意”是在八十年代初,到2005年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歷史。方舟子把侯女士上文第一句話按照字面來理解,所以他說“近十幾年來”。】
  
  方舟子對轉基因技術的無知當然並不僅僅限於上面這幾個例子。在那三十餘篇關於轉基因的文字中,方舟子反反覆覆地向人們介紹蘇芸金桿菌的一個殺蟲蛋白基因,bt基因,好象他對昆蟲學有多麼深入的了解。可惜的是,他一再說外行的蠢話而不自知,結果他越是要顯示自己的博學多才,越是暴露出自己的淺薄和可笑。比如,他說:“蘇雲金芽孢桿菌(拉丁學名Bacillus thuringiensis,簡稱Bt)在它的芽孢中會分泌一種稱為‘內毒素’的蛋白質晶體。”“把編碼內毒素的基因克隆出來,並轉入到作物細胞中,這樣培養出來的轉基因作物也能分泌內毒素,害蟲吃了轉基因作物的葉子後,也吃進了內毒素,將會被毒死。”(《為什麼說轉基因食品是安全的?》)。“抗蟲害轉基因作物分泌的毒性蛋白,除了毒死特定的害蟲,有沒有可能也毒死其他生物?”(《誤讀“轉基因”》)。
  
  只有對bt和bt轉基因植物一知半解的人才會說,蘇雲金芽孢桿菌和bt轉基因植物“分泌”內毒素。在分子生物學中,“分泌”(secretion)是有特殊含義的,它是指某種物質從細胞內向細胞外轉移。而一種蛋白質要被“分泌”,在多數情況下,它需要含有一段信號序列,只有在這個序列的引導下,蛋白質才能夠穿越細胞膜,被“分泌”出去。而bt內毒素根本就不含有這樣的信號序列。事實是,在蘇雲金桿菌中,內毒素基因(DNA)在表達之後所產生的內毒素(蛋白質) 並不被“分泌”到細胞外,而是在細胞中形成與“芽孢”相似的結構,叫做包含體(inclusion) 或類孢子包含體(parasporal inclusion)。包含體與芽孢並沒有什麼關係(芽孢是細菌的休眠體,可以大致認為是細菌的“種子”),更不用提什麼“分泌”關係了。
  
  而在bt轉基因植物中,轉基因的表達所產生的內毒素也是儲存在細胞之內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分泌”的過程發生。國內文獻一般把bt轉基因植物根際土壤中的內毒素稱為植物“分泌”的,但實際上那屬於根部表皮細胞脫落、分解之後的被動釋放,並非分子生物學意義上的“分泌”。方舟子很可能根據這些中文文獻,想當然地以為轉基因植物的葉子也可以“分泌”內毒素,結果卻恰恰是把自己的無知“分泌”了出來。
  
  按道理講,一個人做科普,他只需要把書本中的東西,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複述出來就可以了,因此,一個“科普作家”只要具有一定的專業訓練和理解能力,他犯錯誤的可能性並不很大。那麼,為什麼方舟子這個美國博士在對轉基因這個非常簡單的問題進行科普時,會頻頻出錯呢?這當然與他自身的科學素養不足有關,也與他根本不是在真心搞科普有關。但還有一條就是,方舟子喜歡把道聽途說來的、對自己的既定觀點有利的東西,都自動地信以為真,然後把它們當作自己的東西,再販賣給被科普的對象。而由於他極端的無知,他在東抄西湊的過程中,根本分不清真假,辯不出對錯,因此就難免捉襟見肘、漏洞百出。上面提到的方舟子誤讀侯美婉女士關於HGT的文字就是一例。下面再舉一例。
  
  在作於2006年3月17日的《誤讀“轉基因”》 中,方舟子寫道:
  
  “根據美國環境保護局的估計,草葉表面上轉基因玉米花粉的數量達到每平方厘米150粒時,也不會對昆蟲造成危害;而在田野中,草葉表面所沾的玉米花粉數量只有每平方厘米6到78粒。而且玉米的花粉非常重,擴散不遠,在五米之外,平均每平方厘米的草葉上只有一粒玉米花粉。因此在自然環境中,轉基因玉米花粉不會危害大斑蝶幼蟲。大斑蝶數量減少的原因,更可能是過度使用農藥和破壞了它的生態環境。”
  
  任何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會對方舟子上面所說的“玉米的花粉非常重,擴散不遠,在五米之外,平均每平方厘米的草葉上只有一粒玉米花粉”這個陳述感到難以理解。花粉一般是通過氣流來傳播的,玉米的花粉粒之小,肉眼幾乎難以看到,它會有多重呢?方舟子說“玉米的花粉非常重”,是和哪種植物的花粉比較的呢?再說,“在五米之外,平均每平方厘米的草葉上只有一粒玉米花粉”, 他到底根據的是誰的研究呢?當然,對於這些問題,方舟子是絕對不會主動告訴你答案的。
  
  俗話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方舟子依靠網絡成名,最後毀掉他的,也必然是網絡。在一篇文章中,我曾說:“賀院士的幸運是他生長在中國,所以他能夠靠行騙一路爬到頂峰。賀院士的不幸是他生活在網絡時代,小小的計算機鼠標,就象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能夠把無論多麼堅硬厚實的偽裝刺破。”如果把這兩句話的主語換成“方舟子”,也一樣適用。2004年12月17日,新語絲新到資料中的頭條是一個叫做賈士榮的人寫的文章,題為《國際轉基因作物的安全性爭論——幾個事件的剖析》。文中寫道:
  
  “1999年5月,康奈爾大學的一個研究組在《Nature》雜誌上發表文章,聲稱轉基因抗蟲玉米的花粉飄到一種名叫‘馬利筋’的雜草上,用馬利筋葉片飼餵美國大斑蝶,導致44%的幼蟲死亡。事實上,這一實驗結果在科學上沒有說服力。因為試驗是在實驗室完成的,且沒有提供使用花粉量的數據。現在這個事件也有了科學的結論:第一,玉米的花粉非常重,擴散不遠,在玉米地以外5米,每一平方厘米馬利筋葉片上只找到一個玉米花粉。……”
  
  顯然,方舟子的“玉米的花粉非常重”那段話,是抄自賈士榮上面的“現在這個事件也有了科學的結論……”後面的文字。賈士榮何許人也?他是中國一位著名的轉基因植物專家,並且和方舟子一樣,也是拼命主張在中國全面推廣轉基因植物的人士。《南方周末》在一篇報道中說:“賈士榮則是多種身份的人,他是轉基因科學家,是農業轉基因生物安全委員會成員,又是創世紀公司的首席科學家和董事,有商業利益。”(劉鑒強:《轉基因稻米:13億人主糧後的利益懸疑》,《南方周末》2004年12月9日)。可以想象,這位賈專家因此成了極少數得到方舟子青睞的中國本土科學家之一。
  
  那麼,這位賈科學家所說的“科學的結論”又是來自何處呢?奇怪的是,儘管他把那個“在科學上沒有說服力”的文章來源交代的明明白白,他並沒有說出他那“科學的結論”來自哪裡。好在我們生活在網絡時代,小小的鼠標可以代我們行千里路、讀萬卷書。原來,《美國科學院院刊》在2001年10月9日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是《Corn pollen deposition on milkweeds in and near cornfields》。根據作者,他們作這項研究的目的就是要“獲得有代表性的自然發生的花粉密度資料”,以便為那個大斑蝶試驗結果做出合理的解釋。(The purpose was to obtain a representative picture of naturally occurring pollen densities to provide a perspective for laboratory and field studies of monarch larvae feeding on milkweed leaves with Bt corn pollen.)。(PNAS 98,11919-11924。鏈接:http://www.pnas.org/xxxx/content/full/98/21/11919)。因此,這篇文章肯定就是賈科學家的知識來源。
  
  根據這篇論文提供的數據,花粉的密度在玉米田中最高,平均每平方厘米171個花粉粒。離玉米田越遠,密度越低:在0米處,這個數字是63;1米處是35;2米處14;4-5米處是8。(見該文表2) 。筆者反覆閱讀這篇文章,想要找出賈科學家所說的那個“在玉米地以外5米,每一平方厘米馬利筋葉片上只找到一個玉米花粉”的出處,但就是找不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細讀那個“Table 2”,我才恍然大悟。這個表的標題是“Frequency distribution of pollen density levels on milkweed leaves inside a cornfield and at different distances from the cornfield edge”,所以表中給的主要數據是頻度,在“4-5米”這一欄,第一個數據是“0.996”,意即在4-5米處採集的樣本中, 99.6%花粉密度在0-100之間。顯然,這個賈科學家沒有讀懂這個表格,把這個“0.996”理解為花粉的密度,並且把“0.996”四捨五入,從而得出了“每一平方厘米馬利筋葉片上只找到一個玉米花粉”這樣的“科學的結論”。至於所謂的“玉米的花粉非常重”,很可能是他把人家在摘要中所說的“Pollen density was highest (average 170.6 grains per cm2) inside the cornfield and was progressively lower from the field edge outward, falling to 14.2 grains per cm2 at 2 m”的前四個單詞(Pollen density was highest)讀成了一個句子,“直譯”成“玉米的花粉非常重”。而實際上,這個density是指“密度”(單位面積中的花粉數量),並不是指重量。
  
  方舟子曾說,“我以前一再強調,科普著作應該由專家撰寫,因為只有專家才可能具有必要的學科知識,並能閱讀原始論文,根據第一手的材料寫作。”(《虛妄的“人體革命”》)。顯然,方舟子在做轉基因科普時,並沒有“閱讀原始論文”,也沒有“根據第一手的材料寫作”。他根據的,不過是一個讀不懂英文的賈科學家編造出來的假材料。
  
  實際上,PNAS在2004年5月18日又發表了另一篇關於玉米花粉傳播的論文。這篇論文的主要結論之一就是:bt轉基因玉米花粉造成的基因流動可以遠達31米,並且造成非轉基因玉米中含有低到中等水平的bt內毒素。(We report that pollen-mediated gene flow up to 31 m from Bt maize caused low to moderate Bt toxin levels in kernels of non-Bt maize refuge plants. 見:PNAS 101,7526-7529。http://www.pnas.org/xxxx/content/full/101/20/7526)。這篇文章發表在賈科學家和方科普作家各自撰寫的文章之前,並且免費向全世界公布全文。賈研究員如果稍微能夠讀懂英文,方博士如果稍微地象一個真正的學者那樣搞學問,他們就不會鬧出這麼一個丟盡全世界學者臉面的大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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