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學採風
經歷了八個多世紀的牛津,處處可見傳統的痕跡。踏足牛津城,先見到一群頭戴四方帽、身穿黑袍的小學生,在街上列隊走過。迎面有個身穿"踢死兔"的紳士,原來是負責巡邏的保安員。大學生則身披黑袍在街上等巴士、買報紙、踏單車,好似古代人走進現代世界一樣有趣。
考試定“階級”
法律系一級榮譽畢業的Bernard說,"我們考試規定要穿學袍、戴四方帽。男生一定要打白煲呔,女生則要穿白恤衫加黑絲帶。這還未算,考試頭幾天,我們要戴上白色康乃馨襟花,而考試中段戴粉紅色花,尾段則戴紅色。"
考試最後一日最熱鬧,牛津學生都聚在考場外,用鮮花和歡呼來迎接每一個考完出來的學生。由於太熱鬧,往往要保安人員出動鐵馬來維持秩序。
原來牛津學生首年要考一次試,成績直接決定往後幾年穿什麼款式的學袍。這件袍,就像武士的甲胃,是身份的象徵。
"學袍有三種:成績最好的叫Scholars,是有袖兼長身的學袍。成績稍遜叫Exhibition,是長身的背心學袍。第三種是Commoners,穿普通黑袍。"
這還不止,達到Scholars水平的學生,還可優先選宿舍內的三房一廳大單位,比一般房間豪華。
為何連服裝都這樣講究?批評者會說他們形式化,但擁護者卻說學生穿上學袍赴考或出席盛會,就如騎士披上戰袍應戰,腰板也要挺起來,因為不能讓身上的戰袍丟臉,為了爭件更尊貴的戰袍,每個學生考試都十分認真。
這就是牛津教育與別不同的地方,不僅要教知識,還要教你做貴族、上等人。
學做上等人
除了衣着住房講究,連食飯也氣派懾人。
好像Formal Hall Dinner(香港大學也繼承了這傳統),牛津學生每次赴宴都要穿學袍,飯前站着列隊,待導師列隊進場,再由導師們用拉丁文祈禱,學生才可進食。晚餐的紀律很嚴,記者當日就見有學生因遲到而當眾挨罵。
再貴族一點的傳統,就如入秋之後,身穿學袍的學者,在牛津附近的樹林,打獵射鹿,仿效古代貴族的玩意。
難怪Bernard說:"傳統對於牛津好重要。沒有傳統,牛津其實同普通大學無甚分別。"
深厚的貴族傳統,不但豐富了學生的生活,亦為他們將來晉身上層社會鋪路。
高壁茜是三藝課程(即政治哲學經濟三科)的學生,但她的生活一點不像學生。"我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往倫敦一次,同大公司合作搞Project,就好似傾生意"。不但常跟大公司打交道,學生辦的高級社交餐舞會,她每周例必出席。
"別以為這些ball柴娃娃,入場費由港幣500多元到2500元,且每次要盛裝出席。"
許多大公司因牛津學生談吐得體、見慣大場面,樂意聘請他們。當然,牛津學生廣結權貴,沒什麼比這個人脈網絡更吸引。
做首相去牛津
有人說過,想拿諾貝爾獎,就到劍橋;想做首相,就要去牛津。
不是嗎?牛津出了25個英國首相及其他國家領袖,熟悉的名字除了布萊爾、撒切爾夫人,還有美國總統克林頓、緬甸的昂山素姬和港督彭定康——全是重量級人物。
這種從政風氣,與牛津崇尚雄辯的傳統有關。講到這裡,就不能不提市中心一間毫不起眼的英式小屋。
小屋的名字叫Oxford Union,已有170多年歷史,是牛津大學學生辯論會的議事堂,更重要的是,這裡是訓練世界一級領袖的木人巷。
Bernard說:"這裡陳設模仿英國國會,連辯論的規矩都一模一樣,每周三都有辯論會。"牛津的學生說,許多牛津出身的政客,都曾跑到這裡來參與或觀摩辯論。後來的英國首相布萊爾,在學生時代就曾在這裡觀看女友參加辯論。"民主政治最重要是辯論,無論你支持哪派,哪種觀點,都要懂得為自己的立場辯護!"
事實上,在這裡舉行的辯論絕不兒嬉。辯論的形式有四種,其中"國會式"便學足國會,辯論員要扮首相、反對黨領袖等等,辯論完之後都會學國會一樣用聲音表決,每次辯論連英國的BBC電視台都會轉播。
而辯論的結果分分鐘影響真實世界的政治發展,如1933年的一次辯論,議事堂通過了"本院學生絕不會為英皇及英國而參戰",當時正藉二次大戰前夕,英國首相邱吉爾忙發聲明作出譴責。
辯才的氣氛不單只局限在議事堂內,連上導修課(tutorial),導師都會刻意與你對着幹。
"我上導修課堅持一老師對一學生的方式。導師一上堂就事事質疑去攻破學生的觀點。曾經有學生用我發表過的論文做擋箭牌,以為我講過的我就一定會同意,怎知我一樣照‘鋤’!"在牛津任教超過十年的牛津亞洲研究中心主任曾銳生說,"牛津的導修制最出名的地方,是要學生明白無論觀點是對是錯,也要懂得怎去辯護,在受人圍攻之時以舌勝人。"
這就是人們可以去說三道四,但誰也不能不從心底產生欽佩之情的牛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