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許多事,你說不得它好,也說不得它壞。
有一個小笑話:甲問:孔子是中國著名的什麼家?乙回答:教育家。甲說:錯了,孔子是中國著名的老人家。
孔子他老人家弟子三千,除了供給後人談論以外,幾乎全都沒有什麼大出息,也沒有對歷史做出過什麼了不起的貢獻。
但是,孔子的作用卻是在那明擺着,秦以後兩千多年的中國,都被儒家經理着。
法國人蒙田說:“知識並不能把光賜給一個原來就沒有光的人的靈魂。”
然而夸美紐斯說:“只要沒有完全毀壞,每一個人都是可以成為一個人的。”
如此說,教育還是有用的。但什麼樣的教育才是有用的呢?這卻又成問題了。伽利略說:“教育是艱險的工作,我們只能從旁協助,使教育的對象能自悟而已。”杜威說:“教育的目的在於使人能夠繼續教育自己。”史賓塞說:“教育最大的目標不單是有知識,而是起而力行。”G·K契斯特頓說:“教育的最終目標並非學習,而是要忘掉一切而重新學習。”而蒙台梭利說:“一切決定於教師。”
這就把我們的注意力又引回到教師身上去了。然而,什麼樣的教師才是優秀的合格的教師呢?帶着這個問題到書上一翻,書上的答案一大堆,讓你抄都抄不過來。
一次,偶然於廣播中聽到有人說:這世間有許多問題是不能談論的,越談論越談論不明白。這話無疑有它的道理。生,死,愛情,包括教育,這些問題,古今中外許多人都談了,許多人都談了以後,許多人也還是不明白。有一幅外國現代派的繪畫,用題目向人們提出: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我們要到哪裡去?有一部不太有名的中國電影,裡面的一句台詞也很有意思:人是什麼玩藝兒?活着是怎麼回事兒?從古至今,許多人的頭髮為許多問題而白、而掉落,許多思考人類許多問題的書籍都可以供我們去翻閱,翻閱蘇格拉底,翻閱康德,翻閱培根和叔本華,許許多多問題他們都談過。他們不是談論這些問題的第一個人,他們也不是談論這些問題的最後一個人。
我願意這樣相信,到目前為止,人類許多大的話題都已經談絕了。我發現,遠古人們談論的話題,今天的人們也還在談論着,遠古人們談不明白的,今天的人們也仍然還是談不明白。談不明白,卻仍然還要談下去,否則,人將失去活着的理由。活着,是需要理由的,儘管有時屬於自欺。
但不自欺,又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