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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貧困的孩子編織夢想
送交者: wdwang 2003年03月03日19:11:0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2002年01月07日 13時59分57秒

  嘉賓:殷永純(安徽省利辛縣復興學校校長)

  陳悅(安徽省利辛縣復興學校籌備會成員)

  主持:原傑

  責編:王玲

  主持人原傑:聽眾朋友好,歡迎您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午間一小時》,我是主持人原傑,今天來到我們演播室的一共有兩位嘉賓,一位是一個小伙子,他叫殷永純,小殷你好。

  殷:聽眾朋友好,我是殷永純。

  原:我想大家聽了殷永純這個名字會非常耳熟的,我現在就幫你回憶一下,今年5年30號我們曾經播出了一期節目,這期節目的名字叫《為貧困的孩子編織夢想》,當時的三位嘉賓都是來自安徽省利辛縣復興學校的,其中一位老師就是小殷,還有兩位是小殷的學生。小殷畢業於北京大學法律系,去年四月一個偶然的機會小殷認識了在農村艱苦辦學的青年楊華,他就毅然辭去了在北京的工作,到楊華辦的學校當了一名不拿報酬的老師。在那次節目中小殷向聽眾朋友講述了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選擇,他的兩名學生一位叫張山,還有一位叫高燕玲,也介紹了復興學校的一些情況。現在半年時間過去了,利辛縣復興學校的名字也時常在一些媒體上出現,很多人都在關注着這所學校發生的變化,一會兒我們就請小殷給聽眾朋友介紹一下。今天小殷還給我們帶來了與復興學校有密切關係的嘉賓,這位嘉賓的名字叫陳月,陳女士您好,您是不是跟聽眾朋友就您的身份作一個介紹?

  陳:聽眾朋友好,我跟復興學校是在今年五月份結下了不解之緣,我現在應該是復興學校籌備會的一員,算是殷永純的同事吧。

  原:我還想補充一點,小殷今天是剛剛下火車就趕到了我們的演播室,而且是坐硬座來的,小殷想省下自己的每一分錢,為了什麼,我想知道他情況的聽眾朋友心裡會非常非常明白了,在這裡我也不想多說了,多留下一些時間讓更多的聽眾朋友了解一下小殷和他所在的復興學校。下面我們先回放一段5月30號《午間一小時》節目播出的《為貧困的孩子編織夢想》的錄音片斷,那天的節目是由我們另外一位主持人莊麗主持的。

  (音板:殷永純,1999年畢業於北京大學法律系。去年4月,已經參加工作的殷永純在北京大學三角地碰到安徽農村青年楊華。當小殷聽楊華講述自己艱苦辦學的經過後非常感動,他乘上火車跟楊華一起到了安徽省利辛縣張村鎮新橋村,想看看楊華辦的學校什麼樣,誰成想,住了一個月,小殷竟然喜歡上那裡的孩子和學校。去年9月,當殷永純再次回到那裡時,又帶去了他的朋友,河北理工大學的畢業生趙志雄。)

  莊:當時你看到哪些東西吸引你?

  殷:首先是孩子們,我發現改造孩子是一種很神聖的職業,我往講台上一站馬上覺得自己頭髮都立起來了,而且他們給我提出的問題使我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說什麼?他說老師我可以上北大嗎?因為他們那個地方,那個村從建國以來到現在,到我去的時候只有一個大學生,我聽說還不是一個很正式的大學生,到現在總共才兩個大學生,我說你們當然可以考了,我這樣說了之後心裡是很難受的,這樣輕易的說了之後你要為他們負責任。

  莊:你的話讓我感覺你去那兒當老師有一種衝動,而這種衝動不是經過深思熟慮,不是理性的做法。

  殷:對,第一次去就是有點衝動,而且和楊華也是很偶然的邂逅,在第二次我決定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已經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了,當時我呆了二十多天就已經和孩子分不開了。他們把自己最美好的事情和我分享,我和他們呆在一起也很快樂,我和他們一起住在馬路邊,住在房頂上,住在地面上,和他們生活得十分開心,這是在城市裡找不到的。

  莊:小殷,當你決定辭去北京的工作到安徽阜陽地區和楊華一起做復興學校老師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談到你去之後他給你什麼樣的條件?

  殷:當時沒有談到過,我去了之後就說不要報酬。

  莊:你去了之後就直接提出不要報酬?

  殷:嗯,第二次去的時候。

  莊:沒有報酬生活怎麼辦?

  殷:楊華辦學的時候,自己家的資金已經使用完了,學校一點經費都沒有,如果我要拿工資向誰拿?這也是不可能的,而且學生都願意讓我住他們家,在這個地方消費水平十分低,平時幾乎不用買東西,他們離最近的集市也很遠,一般不用買東西,吃住就在學生家,菜自己種,學生都很熱情,他們也不向你收費,所以基本不用自己花費。

  莊:那我們的理解就是一種信念。

  莊:現在一年多了,有成就感嗎?

  殷:有很大的成就感,像張山,小學畢業了拼音字母都讀不全。還有乘法口訣都背不全,現在他拿了兩次最快進步獎,他在各個方面都有進步。

  莊:我知道高燕玲是你們班學習成績最好的,那你的作文是不是也是最好的。

  高:可以說是吧。

  莊:把你最好的一篇作文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作文《歡樂無限》:這是兩間不怎麼繁華的屋子,但裡面卻迥然不同,裡面每一個角落都流露着愛之花,每天從裡面傳出的笑聲都是沁人心脾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裡面有一群天真無邪,感情真摯的少年,還有三個情真意切的老師,他們過着逍遙自在的生活,我也是其中的一名歡樂之星。每一天,每一分鐘我們都是歡樂的。早晨,當我踏着淡淡的晨光到了那間屋子裡,每個人都用最痛快的方式讀着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的書。上午從那兩間屋子裡傳出來的笑聲確實震耳欲聾,響徹全世界,幾乎把那快樂天使都要震飛了。有人說歡樂總像雲一樣飄浮不定,讓你對它無可奈何,但在我們這裡,歡樂是永恆的,因為我們是相愛相惜相憐的,我們的歡樂是永不磨滅的,永遠……)

  (錄音片段完)

  原:聽了節目以後我想許多聽眾朋友會對小殷的情況有進一步的了解,會更加熱切的希望了解他今天的情況,小殷你來談談吧,我聽責任編輯王玲說過,你在做5月30號節目的時候就跟她談起過和楊華有分歧了,現在好像已經分手了是嗎?

  殷:對。

  原:能談談你們的主要分歧嗎?

  殷:行,當時媒體報道了以後我和趙志雄老師與楊華老師就有些分歧,主要是辦學理念上有分歧,因為全國各地去了很多關心教育的有識之士,他們給我們提出了對教育很有裨益的模式,打算學校由一個董事會來辦,但是楊華一直認為學校由他自己來辦也能辦好,當時我和趙老師就堅決反對吧,我們也做了很多努力,希望有很多人一起來辦學校,因為教育不是一個人可以承擔得起的,所以在七月底北京和上海來了好多籌委會的人,我們在一起舉辦了第一次籌委會會議,成立了籌委會。

  原:那時候陳月女士是不是也參加了?

  殷:參加了,我們一再要求楊華跟我們一起走,但是在最後一刻他還是放棄了,在9月1號的時候學校正式開學了,在開學之前籌委會代表學校跟縣裡的教育部門還有鎮政府簽署了一個協議,由政府直接給學校提供了一個校舍,這個校舍可以讓學校無償使用30年,所以政府對學校的支持很大。

  原:這意味着什麼呢?是不是意味着政府就承認你們了?我記得當時我們做節目的時候你們還沒有一個正當的名分。

  殷:是這樣的,在這之前政府已經給學校下了批覆,承認學校的資格,學校的名字正式定為安徽省利辛縣復興學校。

  原:最初和你辦學的楊華,他不跟你們一起做這個學校之後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殷:我們的校址遷到新校舍里,楊華還在以前的新橋村又辦了一所學校,也是叫復興學校,現在有22個學生,有兩個志願者跟楊老師一起教學。

  原:你現在這個學校不在原來那兒?

  殷:搬到離新橋村有六七里地的地方,叫淝東村。

  原:楊華還在他那個村繼續辦他的復興學校。

  陳:但是他那所學校政府沒有承認資格。

  原:我想再多問一句,縣裡能批覆你們,跟媒體的報道能有多大關係?

  殷:我覺得關係很大,尤其是媒體報道了以後學校的力量增大了,尤其是一個團隊來做這件事情,感到我們對教育是負責的,我們這樣辦下去很有希望,當時縣裡很爽快的就承認了。政府把校舍給了之後我們還是一窮二白很着急,甚至在報紙上發了招聘啟示,希望周圍的只要適合教初中的老師都過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放了這個節目一下來了好多志願者,我代表學校向《午間一小時》表示感謝。

  原:好,謝謝。能不能給我們說得更明確一些,你們到底要辦什麼樣的學校,陳女士你來談談,你在這裡面好像承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職務。

  陳:沒有沒有,我也是4月26號看的中青報的“冰點”報道這個學校的文章,知道這個學校的情況,“五一”放長假的時候就到這所學校看了看,在學校期間就認識了其他像我一樣到學校去比較關心他們的人,大家對這個學校通過交談產生了共識,覺得它是可以操作的,可以做得比較好,就始醞釀這個事情,一直到六月份我們正式開始成立復興學校籌備委員會,到七月份跟縣政府和鎮政府簽署學校校舍的協議,包括七月份正式註冊這個學校的過程。和殷永純是同事,都是籌委會的成員,不存在誰是領導的問題,就是分工不同,他主要負責學校一線的教學工作,我們籌委會大概有十幾個人吧,遍布全國,包括海外。

  原:實際籌委會還是一個初級階段。

  陳:對,籌委會是過度的機構,按我們的設想應該是成立學校董事會,包括基金會,由基金會對學校給予這個學校資金上的支持,由董事會給予這個學校以發展上的指導,決定方向,應該是董事會下的校長負責制,這是我們的構想,但要完成構想是需要過程的,怎樣操作,我們就成立了籌備委員會這樣的機構,在這個過度期間代行董事會的一些權利。

  原:對籌委會,也就是未來董事會的情況,比如它的構成,您能講得更詳細一些嗎?

  陳:因為沒有成為事實,就只能說是構想,我們設想董事會第一是主要由非常有經驗的教育的人士組成,這是占主要部分,因為我們是搞的教育——

  原:需要有人對教學進行指導。

  陳:對,教學包括發展方向的引導,這是主要的一塊兒。另外一塊兒有捐款,因為這個學校的性質就是公益學校,它的基金來源就是來源於社會,它應該代表捐款人的意願,還有一部分當地的,我們所在學校當地的一些開明人士,他代表一種公正性,可能能夠體現學校所在地大部分群眾的意願,可能還會包括我們現在籌委會的代表,他可能也是代表這些志願人員的願望。

  原:你剛才提到這是公益性的學校,這種學校學生是少交費,還是不交費,還是選擇性交費?

  陳:目前情況是少交費,我們基本比其他學校要低一點,因為這樣的學校剛成立困難還比較多,但是今後我們會根據自己的發展情況逐漸調整。

  (音板:今年6月17號同樣熱心於農村教育的兩位年輕人楊華、殷永純由於在辦學性質等問題上產生分歧而分家,於是在安徽省利辛縣就有了兩所性質不同的復興學校。7月31號利辛縣教委正式批准了殷永純所在學校的辦學資格,並且這所學校還成立了由社會各界有識之士參與的籌委會,他們的目標是要辦一所社會公益性質的學校。目前學校的進展情況怎麼樣,他們面臨着哪些困難,年輕的志願者們又將接受怎樣的考驗呢?請您繼續收聽《午間一小時》周年回訪:《祝福你,朋友》第一集——《為貧困的孩子編織夢想》)

  原:陳女士已經說了,現在這所學校還停留在構想上,在構想過程中學校還要繼續辦下去,現在學校怎麼樣了?

  殷:在9月1號開學的時候學生人數從70多個一下增加到500多個。

  原:那就不是這一個村的了吧?

  殷:對,學校周圍的學生基本都去了,以前有很多失學的,厭學的也都去了,一下開了九個班,當時政府提供的校舍只有8個教室可以供教學,後來把唯一比較大的房子,就是會議室也改成了教室,但是這個會議室是危房,每到下雨的時候都很擔心。老師現在有24個,由政府提供了十個當地很有經驗的老師,志願者有14個,都是從全國各地經過媒體的宣傳過來的。

  原:應該說從你描述的情況來看除了學校的經費、校舍這些困難以外,這個學校應該是非常有活力的學校。你剛才提到一下增加了這麼多學生,我們撇開新聞的宣傳報道,你覺得現在這所學校真正的吸引力在什麼地方?

  殷:我覺得整個學校老師的教學方式和周圍學校的教學方式不一樣,另外他自己過去就是因為有激情有愛心有責任,我們的志願者都是不拿工資的。他是衝着什麼過去呢?就是孩子,他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教學上,而且他和學生生活在一起,我們在學生平時的作文中也能感受到學生跟老師融洽的關係。

  原:你剛才說你覺得你們學校的教學和其他學校不一樣,你能再講詳細一點嗎?

  殷:我覺得最大的不同就是英語教學方面,因為當地的英語老師口音很重,現在所有的英語課都是由志願者來教,而且我們有專門英語系畢業的老師來帶他們的課,現在英語成績跟其他學校比絕對處於領先地位,另外就是在普通話這一塊兒,學校刻意要求學生說普通話。

  原:外來的老師都說普通話?

  殷:對。包括當地的老師也都說普通話,只是年紀比較大的老師沒法改變了,但是他們的教學經驗很豐富,所以普通話學生也說得很好,尤其是高年級的學生,自己不由自主的就說成普通話了。

  陳:我“十一”去這所學校的時候碰到這麼一件事,一家三口,父親是在北京工作,他們家就在利辛縣城裡,原來這個孩子就在縣城讀書,他父親可能是通過媒體知道他們家鄉有這樣一所學校,就跑回家和家裡商量,把他的女兒直接送到我們這所學校,這所學校實際離縣城有六七十里路,所以我覺得這也說明這個學校在當地有些影響,也說明大家對這個學校的期望很高,我們也有很大的壓力。

  原:剛才我們談了半天學校的情況,小殷你自己呢?我記得那次做節目的時候你在教課。

  殷:現在也在教。

  原:其他方面有什麼變化嗎?除了繼續坐硬座車往返於北京和安徽。

  殷:現在籌委會決定讓我暫當學校的校長,但是這一塊兒挺累的。

  原:現在應該正式稱您為殷校長。

  殷:下一步籌委會打算聘一個比較有經驗的老校長,這樣是一種負責的態度,畢竟我能力還有很大的欠缺。

  原:那你幹什麼?

  殷:我還是喜歡教書,我現在還帶三個年級的課。

  原:什麼課呢?

  殷:英語和語文。

  原:是三個年級的課啊?

  殷:對。

  原:現在已經有初三年級了?

  殷:對,已經有了,去年還沒有。

  (音板)

  原:說了半天我覺得都說了些很樂觀的情況,學校的困難呢?現在一點困難都沒有嗎?

  陳:困難肯定挺多的,學校的困難一方面是資金,一方面是人,我想做什麼事情都是這兩方面組成吧。

  原:咱們分着說吧,先說資金。

  陳:學校的主要資金來源就是社會捐助,到目前為止因為我們比較看重的是學校制度化的管理,捐款人可能也比較看重這一點。如果沒有好的管理機制可能就不能保證捐款人的捐款被用到合理的用途。

  原:這是非常基本的思路。

  陳:對,可能我們目前發生或者以前已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們這是最最重要的,我覺得我們在這方面還有欠缺,所以我們不是很敢大張旗鼓的宣傳,去募集資金。

  原:剛才談到五一長假的時候你們幾個人不約而同在安徽見了面,有了這些想法,您以前跟教育有過什麼關聯嗎?

  陳:我沒有,但是我母親是小學老師,我的姨、舅舅、姑姑這一輩人幾乎都是老師,到我們這一輩沒有一個是老師,我可能是因為我姨給我講過《鄉村女教師》,受這個電影的影響。再一個是受家庭的影響,我從小可能就有教育情結,看到他們這件事之後,我覺得和我內心很多東西不謀而合,我就參與進來做一些事情。

  原:那咱們還回到資金的問題,您不做教育,但是對教育資金考慮得這麼細緻,怎麼會有這些想法?

  陳:這也是看得比較多,我們看到很多周圍的例子,其實制度是一切事情成功的先決條件,一個有序的管理,包括現在的企業,當然我們不是企業了,但是還是應該以這種思路來做,如果不這樣做的弊端我們已經看得很多了,我們就是想避免這種事情,尤其它是一個公益事業,公益事業是出不得半點問題的,我們組織內部流行這麼一句話,就是不管我們自己當初做這件事的時候是不是真的高尚,但是做了這件事情以後,它逼着你不得不高尚。

  原:是,面對這些孩子,面對這些缺少教育地區的現狀。

  陳:還有面對你的捐款人的時候,他就逼得你不能不把這個事情做得很嚴謹你才能生存,所以我們對自己的要求是先要求自己自身完善,我們才敢拿捐款人的錢。

  原:實際這個事情也是有前車之鑑的,前段時間好像報紙有報道,有些人實際開始也是助學,辦學校,但當社會給孤兒捐了很多款以後,由於這些資金管理不善,後來造成一些官司什麼的,這是任何做這件事情的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陳:而且我覺得這種事情的出現不僅是對一個學校,是對整個中國新的公益事業,因為中國公益事業實行不是很久,對這種熱情是毀滅性的打擊,對捐款人的熱情我覺得是一種蹂躪,如果大家被傷掉心以後就很難再建立。當然我們的能力很有限,但是我們願意從我們自身完善起來,當我們能夠很坦然的面對大家的時候,那麼我們說我們可以。

  原:好我覺得這些想法都非常好,但是您能不能再給我們詳細說說當您籌集資金,在為資金想出路的過程當中又做了哪些努力,遇到哪些困難?

  陳:比如一開始我們想託管募捐的銀行帳號,當時考慮過紅十字總會,中華慈善總會,民政部等,這些機構可性度比較高,但是由於各種原因都沒有達成一致,可能這樣學校的性質比較獨特,大家沒有可借鑑的經驗,所以最後沒有把它形成。

  原:真的成了萬事開頭難了。

  陳:確實很難,以前沒有做過教育想法還挺單純的,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是做教育的事情,應該大家都很感興趣,應該大家都很幫忙,但是實際上做起來我不能說大家沒有這種願望,但是確確實實存在很多問題,真的很難很難的。

  原:因為在現行社會中除了大伙兒的熱情以外還有很多規矩,道道。

  陳:很多實際的問題,包括像我們最近志願者的老師,都是暑假去,都沒有帶冬衣,安徽說起來不冷,但是那地方沒有火,冬天特別冷,據說前段時間學校所有的志願者老師都病了。

  殷:感冒了。

  陳:我們在北京找衣服寄過去,因為學校資金實在太有限了,在找的過程中很有意思,人家說不至於吧,你們學校還要捐衣服嗎?大家覺得很奇怪,最後變成了什麼情況了呢?給你買新的吧,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給你太破的吧,有點不好意思,給你舊的也不好,最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因為我們籌委會有一個在部隊的,他就在部隊系統裡籌集了15件軍大衣寄去了,真正做起來才能體會到裡面的難,但是確實也有很多快樂,帶給每個人的欣慰。

  原:而且正因為難,所以當你每做完一件特別小的事情的時候都會給你帶來自信和快樂。

  陳:對,雖然有些籌委會的成員沒有見過面,但是大家的協作,比如我們共同完成一件事的時候這種團隊精神帶給大家的愉悅真是不能比的。我們在網上開會,定期討論一些事情,在網上大家也貼帖子,也互相因為工作吵架。

  原:剛才談到資金還面臨着一些困難,這些困難還不是馬上能解決的,應該說對學校的辦學是有壓力的,您剛才說的第二個問題,人的問題。會不會對師資,對教師,對一些志願者,包括教學會不會產生一些影響?

  陳:我覺得對志願者不會有什麼影響,他們到這個學校來肯定不是因為經濟利益來的,他們都是因為自己有這種追求,有這種想法,這所學校有和他生命中某些東西相吻合的地方他才會來,當然你條件不好可能給志願者提供的食宿條件會差一點。我們學校現在這方面的條件確實差一點,因為我“十一”的時候又去了一次,今年我已經四次去這所學校了,可能過幾天我還要再去,比如誰拿來一瓶糖蒜大家都很高興很高興,比如誰帶來一包方便麵大家一人吃兩包,晚上餓了可以泡着吃。

  原:成了改善伙食了。

  陳:真的是這樣,如果你不去是沒有辦法感受那種東西。

  原:到那裡是為了圓自己一個志願。

  陳:我覺得是這樣,我覺得能做志願者的人都非常非常了不起。

  原:這些志願者一般能呆多長時間?

  殷:暫時過來他們都要跟學校簽協議,畢竟要保證教育的持續性,一般是呆三四年,還有的打算呆一輩子。

  原:平常的生活是怎麼樣的狀況?

  殷:每個志願者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一百塊錢,伙食費只有一百塊錢。

  原:這筆錢是由哪兒出呢?

  殷:是由籌委會在外面籌集的資金,還有捐款。老師們趕最近的集市,步行要30、40分鐘,而且那個集市很小,不屬於鎮也不屬於鄉,去買一些東西。

  原:買什麼東西?

  殷:一般買的就是些生活必需品,他們都用不起以前在城市用的高級化妝品,都只能買普通包裝的化妝品,因為是女孩子嘛,很愛美。

  原:最簡單的問題,吃飯問題,我覺得原來在一些媒體報道你的時候都談到你們三個人做的時候住學生家裡。

  殷:對。

  原:現在人多了,老師的吃飯問題可能也會成問題吧?

  殷:現在學校辦了一個食堂,由外面來承包,剛開始伙食也不是特別好,一直在改善,但到一定程度學校就承擔不起了,畢竟只有一百塊錢的伙食費。

  (音板:沒有人不想過舒適的生活,沒有人不渴望溫暖的家庭,但是為了讓貧困地區的孩子能夠受到良好的教育,來自四面八方的志願者相聚在安徽省利辛省復興學校,如果您想走進他們,了解他們,關注他們,支持他們,您可以在互聯網上找到他們(網址:159.242.130.70/school)。請繼續收聽《午間一小時》周年回訪:《祝福你,朋友》第一集——《為貧困的孩子編織夢想》)

  原:剛才聽陳女士講了你們籌委會的一些工作,實際從這些工作中能感到一些難處,但是從你嘴裡還沒有實實在在說這個難字,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覺得現在最難的是什麼,你心中最憂慮的是什麼?

  殷:實際跟陳老師擔心的一樣,一個是資金的問題,我現在是初三一班的班主任,初三一班的教室就有好幾道裂縫,特別讓人擔憂,尤其是最近安徽快下了一個月的雨了,我在課堂就給孩子講不准跺腳,下了課以後不能在牆角擠來擠去,輕微的震動都不能,只能靜靜的聽課,平時在牆上也不要釘釘子,現在急需一個新的校舍,在房子旁邊就住了兩個志願者,同一堵危牆,那個房子也很危險。

  原:你沒有禁止他們晚上睡覺打呼嚕吧?

  殷:(笑)沒有,就這樣志願者住的房子也不夠,現在急需房子。

  原:學校的情況是急需改觀?

  殷:對。另外志願者這一塊兒雖然大家都有熱情,但是畢竟有些志願者不是搞教育的,他們需要一段時間培訓,我們上海籌委會的成員就在上海聯繫一些學校,這些學校定期讓志願者過去培訓一下,但是這些費用都是由籌委會內部人員自己承擔的,所有還是很有困難。

  原:剛才您談到的資金問題這裡就顯得特別特別重要,改善校舍您做沒做過預算,需要多少錢才能把校舍的危房狀況改善一下?

  殷:這不一定了,如果說五萬塊錢可能也能蓋兩個磚式房子。

  原:是不是由於沒錢還沒做過這方面的預算?

  殷:預算是做過了,但是不一定,看你只蓋一間教室還是把老師的房子也統一蓋了還是打算連高中生的教學樓一塊兒蓋起來。

  原:村裡邊不能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嗎?

  殷:由於這個地區是國家級貧困縣,包括政府部門都是沒有額外的資金提供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有很大的困難。

  陳:當地政府對我們還是很支持的,我覺得政府已經在盡他們最大的能力幫助這所學校,可能更多的還要靠我們自己想辦法。

  原:我想除了現在面臨的困難以外,實實在在的說從你們三個人開始一塊兒來辦這所學校,到你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籌委會,原來是村裡的幾十個孩子到現在有這麼多孩子都聚集到你們學校來,應該說半年來你們學校發生了非常非常大的變化,在這個過程中我想你的思想也會發生常人不會察覺的變化,給我們坦誠的說說吧,有沒有更大的設想?

  殷:剛開始我只是把自己作為老師的角色來扮演的,後來籌委會決定我當校長以後更多的時候我是面對整個學校,面對500多個學生,而不單是我教的那幾個班或者我身邊的那幾個孩子,所以這時候思想負擔很重,思想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因為剛過來的時候我沒想過我要當老師,當了老師以後也沒想要當多少年。以前我是學法律的,已經有將近三年沒搞法律了,肯定是拿不起來了,我基本決定一輩子搞教育,真是這樣決定的。籌委會整個的打算我們現在在安徽嘛,安徽還不是中國最窮的地方,所以下一步的打算是往西部更多貧困地區辦更多類似復興學校這樣的學校,讓更多的孩子受益,我當然在這邊也做一分子吧。

  原:每天想得最多的是什麼?

  殷:還是孩子啊。

  原:還是這個學校的孩子。

  殷:對。(笑)

  原:不是未來的孩子?

  殷:不是。想起來太空了,只能盡力做。

  原:好,聽眾朋友,應該說在我們國家的貧困地區不少孩子義務教育問題還沒有根本的解決,在他們中有些孩子到了上學的年齡還上不起學,有些因為家境的困難中途輟學,我覺得像復興學校,應該是殷校長吧,他們做的這些事情,包括陳女士你們這些人做的事情的確是非常讓人佩服讓人尊敬的,眼下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我們衷心祝願復興學校在全體老師的努力下,在籌委會與社會各界的熱心支持關注下能夠越辦越好,同時我們也盼望更多生活在貧困地區的孩子們得到良好的教育,因為他們和城市裡的孩子一樣,他們都是祖國的未來。

  (音板:《午間一小時》周年回訪:《祝福你,朋友》——

  2001年5月22號播出《為西部播種春天》,講述了來自寧夏同心縣的19個女童在北京接受農家女實用技能培訓情況,半年過去了,這些女童中一人在當地自己開起了飯館,兩人正在北京和廣州打工,另有兩人現在在吳忠市邊打工邊學習縫紉,還有一些女童在當地教書或上學,這一切變化在她們來北京之前是無法想像的,這些女童說在北京兩個月最大的收穫就是有了自信心。

  2001年6月13號播出《讓孩子們的課桌不再飄泊》,北京行知打工子弟學校校長易本耀,北京黃莊打工子弟學校校長陳恩顯作客《午間一小時》,與專家探討如何解決城市中打工者的子弟上學難的問題,近日我們對兩位校長進行回訪時得知,半年來這兩所學校的師生人數又增加了,但是行知學校依然沒有固定的校址,學校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搬遷。

  2001年7月5號播出《為孩子打造明天的希望和夢想》,講述山西臨汾兩個農民的兒子董澤恩、董澤智大學畢業後,辭去城裡安穩舒適的工作,回鄉創辦專門招收窮孩子的學校——競博學校的故事。近日我們又電話回訪了兩兄弟,得知目前山西臨汾地區正在整頓民辦學校,而兩兄弟正在為競博學校能否通過檢查取得合法身份而操心,此外還想告訴大家的是在節目中我們提到的一直留在競博學校的女教師鄧元芳今年國慶節已經和老大董澤恩喜結良緣,在這裡,我們衷心祝福他們這對終成眷屬的有情人,也衷心祝願競博學校所有的老師和同學們都有一個燦爛美好的明天。

  2001年9月10號播出《深山裡的燭光》,河南省新密市張家門(“門”字內加“外”)小學張栓老師講述他36年紮根山區甘當園丁的感人故事。據我們了解當地政府已經作出規劃,要在明年10月份以前將只有6名學生的張家門小學與山外的中心小學合併,到那個時候張栓老師就可以退休了。新春之際,我們想對張老師說:衷心祝您身體健康,晚年幸福!

 

  來源:中央電台《午間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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