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教育”上清華――記拒絕“題山課海”的15歲女孩南南

　 2002年，北京女孩南南（化名）以677分的高考成績進入清華大學建築系，當時她15歲。

　 哈佛女孩劉亦婷，其成長經歷似乎得益於其家長制定的從胎教到大學各個階段的整套教育方案，家長几乎完全按照事先計划行事，甚至還要培訓所有與孩子接觸的家人。家長之苦心可欽可敬但也難以效仿。而15歲的淘氣女孩南南，則以一段特殊的少兒班讀書的“快樂教育”經歷，改變了一般學子都要經歷的“煉獄”般的高中時代，也說明“題山課海”並不是通往大學的必然途徑。

　 淘氣女孩曾經不適應學校生活

　 南南出生於1986年11月28日，從上幼兒園時起，她就不喜歡被約束的生活。5歲半時，父母為了讓她不再受幼兒園半禁閉式的約束，為她提前報名上學。沒想到，小學也不是她理想中的天堂。在校的小學生必須坐得筆直，小手背在後面，老師不讓動就不能輕易動。這些讓小南南不堪忍受。上學沒幾天，家長就接連被老師叫去談話，原因是她不守紀律，自說自話；或者是沒帶書、本、筆、小黃帽等。

　 許多次下午放學，姥姥去接她。一路上就聽她對別的同學說：“求求你們跟我玩吧！”或者轉過身來央求姥姥：“你讓他們跟我一塊玩吧！”顯得十分可憐。她的東西常常弄丟，好多次她放學回家，都哽咽着說紅領巾又丟了，父母只好到商店買來2米紅布，給她做了10來條紅領巾。爸爸還專門去了趟批發市場，一氣買了一打小黃帽。春秋穿的背心、頭上戴的蝴蝶結、中午在學校吃飯的飯盒，她也經常弄丟，而忘了帶書本一類的事更是經常發生，為此沒少挨老師的批評。

　 稍大一點的南南是個爭強好勝的孩子，處處都想領先，但在小學一二年級，她卻連“好兒童”都沒能當上過。那一段時間，要不是父母及時鼓勵，她很可能會厭學。

　 雖然在老師眼裡紀律不太好，錯漏百出，但父母始終堅信南南是一個優秀孩子。

　 少兒班徹底改變了她的學習狀態

　 能夠進入少兒班是南南的幸運。如果沒有少兒班，她可能與多數孩子一樣，現在正上高二，而且很可能一直都過得不太舒心———沉重的學業、複雜的人際關係、重複機械的學習，對她既沒有多大挑戰性，還會磨掉她的進取心。

　 1997年的暑假，經過初試、複試、腦電力測試後的南南，進入了北京八中少兒班。

　 在這個強手如林的環境中，南南一開始有些自卑。但沒想到，少兒班改變了她的一生，使她迅速成長、成熟起來。

　 班主任是個不滿30歲的女教師，她同時也教孩子們學英語。別看她年輕，卻在美國、英國、挪威等國進修過，對國外教學有較多了解，特別是國外的素質教育方法。她把它們移植到少兒班裡的教學中來，給孩子們聽了、看了大量從國外帶來的錄音錄像帶（其中大多是風趣幽默的動畫片），培養起了孩子們對英語的興趣。她借鑑國外的教學法，讓孩子們圍成圓圈做遊戲，在玩中學英語。對孩子們的每一點進步，都及時給予鼓勵，比如畫一張樂開懷的娃娃臉，旁邊註上字：Good！或Excellent！等。

　 僅僅過了一個月，家長去接孩子時，就發現孩子之間已經開始用英語進行日常會話了！沒過多久，南南帶回家一個筆記本，說是全班同學的傑作：大家用英語編的故事。每人編一段，隨便怎麼寫都行。媽媽粗粗看了一下，發現孩子們發揮自己的想象力，運用武俠小說的筆法，杜撰了幾個人物，從天上打到地上，甚至海底，又從海底殺回天上。一次，在回家的公共汽車上，她和另一個孩子用英語對話時，一個大學英語系的學生聽了，簡直不敢相信她們的英語僅僅學了幾個月！

　 而在此之前，家長讓她學英語，她沒興趣。讓她跟着電視學比較生活化的《瑪澤的故事》，結果半途而廢。小學四年級開始學的英語，學了兩年也不見她對英語有多麼喜愛。是少兒班全新的教育方式改變了她。

　 大自然是最好的課堂

　 少兒班的孩子愛學習，往往好靜不好動，剛進校時比一般孩子身體更弱。當時10歲多的南南，又瘦又小，臉色黃黃的，看上去不大健康。為此，一進少兒班，老師們就強調，少兒班的學生必須有一副強健的體魄，身體不好勝任不了少兒班的學習，也勝任不了今後的一切。

　 少兒班對體育課進行了改革，每周都有兩節體育課外加一上午或一下午的自然體育課。課程的內容豐富多樣，隨季節變化有遠足、游泳、划船、騎車、滑冰、爬山等。

　 在4年的學習中，每周六上午8點鐘，少兒班學生就出發了。一般要到中午才能回來。春夏秋季，一般是爬山、在公園跑步；冬天，一般是室內游泳、滑冰等。

　 第一次爬香山，家長不放心，說好了下午兩點接孩子，結果家長們在學校一直等到3點，才見孩子們一個個殘兵敗將似的回來，連午飯都還沒吃！回來後，孩子們還得一起去食堂抬飯回教室來吃。家長們心疼壞了，一邊看着孩子們狼吞虎咽地吃飯，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這還不把孩子給累壞了、餓壞了？說不定會餓出胃病呢？！

　 後來得知，那天孩子們是爬上山頂又走下來的。到了山下，既不讓吃飯也不讓喝水。老師的解釋讓家長大吃一驚：我們是要鍛煉孩子們的意志力、忍耐力和戰勝困難、超越自我的勇氣。

　 後來的事實證明，老師是對的，孩子們一天天健壯起來，既沒有餓壞的，也沒有得胃病的。兩三年後，這幫當初比一般孩子弱小的少兒班學生，反而比一般孩子長得高大健壯。孩子們的身體素質發生了質的變化，南南的個子也長到了1米66。

　 自然體育課還培養了孩子們團結協作的精神和集體主義意識。經過4年的薰陶，少兒班學生漸漸養成了團結互助的習慣。不管是爬長城，還是騎自行車去山海關，或者是去山西植樹，同學們都靠集體的力量完成得很好。

　 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南南自述：稍大一些後，我們有了比較獨立的思想，有時還比較叛逆，處在這個時期的孩子其實最需要別人去理解、去關心，而少兒班的老師們也確實努力地去了解我們。他們不是單純地壓制我們一些不成熟的思想，而是經常和我們談心，幫助我們學會多方面地、從別人的角度看問題。從一開始老師就對我們說要先學會做人，再學會做事。在整個教育過程中，他們也確實是把對我們思想的教育放在了第一位。而且，少兒班的老師從來不擺老師的架子，常常是與我們同樂：一起跳皮筋，一起打雪仗，一起打球……我們就是在一起的學與玩中增進了感情。

　 在少兒班期間，每位同學都學會了游泳與騎車。記得入學時，我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旱鴨子。進少兒班的第一個冬天，開設了游泳課。課上分為會游的與不會游的兩組，不會游的這組誰能連續游100米就可以到會的一組去。我完全從頭學起，又因為膽小，幾乎成了最後一名升組的人。老師不厭其煩地教動作，逐個分析姿勢，並給予我們特別多的讚揚與鼓勵。我由一開始的極度害怕下水逐漸進步為可以游5米，10米，15米……最終光榮地到了高級班中。在高級班中，我的進步更是迅速。後來我們還有跳水的內容，每個人都從3米跳台跳了下來。我的父母都不敢相信，我這個以前怎麼也學不會游泳的人能這麼快地“脫旱”。

　 我們每個人在少兒班期間還都“被迫”學會了騎車，有時在老師的帶領下繞二環騎上一圈。最令我們大家自豪的是在第三年暑假，我們獨自騎車完成了為時7天的北京—山海關之行。現在我還能回憶起，在單調無味的國道上我們是怎樣100米100米地數着里程碑；怎樣互相鼓勵着咬牙跟上的同學；怎樣用已經汗透的手巾抹去臉上的汗水；怎樣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念：我一定能夠勝利……在這次活動中沒有人不感到累，但沒有人否認它對我們各方面的鍛煉，也沒有人因為累而輕易放棄。

　 少兒班還有一大特點是開展了很多社會活動。也許在許多人看來，我們只是一群在考場上能取得好成績的“書呆子”，可實際上少兒班的課外生活是極其豐富多彩的。我們在這些活動中得到了很多課本中沒有的知識，同時也增加了對這個社會的了解，使我們能很好地與社會融合。我們到鷲峰看流星雨；到蟒山、亮馬河撿垃圾；到山西貧困山區植樹；到大興嘗初熟的西瓜；到火車頭訓練站集訓；到北戴河遊玩；到拓展學校學習；到八中的美亞、怡海分校交流；到天安門廣場與外國人練習口語；到清華參觀；到蘆溝橋試驗我們親手做的火箭；接待外國參觀團；集體爬長城；過我們特有的14歲生日……

　 我從少兒班走向了從小的夢想———清華大學，如願以償地進了建築系。也許有人認為15歲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很了不起，可實際上我並不是天才，我所做到的許多人都有能力做到，如果他們能像我一樣幸運受到了正確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