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萬里教授與張光斗教授都是清華的名教授。但出名的方式是不同的,
黃萬里教授與張光斗教授,在三門峽水庫、三峽大壩的決策上鬥了一輩子,結果是
黃是清華最後摘右派帽子的教授,80多歲才被還給授課權,而張是兩院院士。
黃是30年代美國伊麗諾大學的博士,是中國的水利事業的奠基人之一,也為
中國的水利事業受了一輩子的苦。
三門峽水庫失敗了,勞民傷財,陝西、河南、山西至今受害無窮,損失難以估量。
可是,當時堅決反對三門峽水庫方案的黃萬里教授被打成右派,而迎合領導人
大越進思維,置水利科學基本原理不顧,鼓吹三門峽水庫的張光斗教授確當了學部委
員,清華副校長。黃、張兩教授在三峽大壩的決策中又是一輪猛斗。很顯然,黃教授
有輸了,根本連發言的地方都不給,自己出錢,出了本黃萬里文集。
黃萬里教授已仙去,留下的最後遺文是在自己反對三峽大壩無效的情況下,關於治理
三峽大壩的遺害的方法。
張光斗教授,也近百歲,作為後輩,不想過多地指責什麼。說句心裡話,很同情他。
為什麼?李冰父子修葛洲壩造福後人,功在千秋。可張光斗教授卻不可避免地要在
未來史書上與三門峽水庫的失敗聯繫在一起,如果新三峽大壩真如黃萬里教授預言的
註定失敗,張光斗教授作為決策者,恐怕要被歷史牢牢地記住了。
黃、張之斗,跨越60年,也是中國科技史上的奇事。黃萬里已書生之氣、敢說敢言、
至死不忘為中國水利治災獻計獻策。黃萬里教授的學術生涯顯然正逢知識分子
為敢說敢言要付出代價的年代,但他至死還是沒有把嘴巴封住,作了最老資歷的右派
之一。
唉,有些人“失敗”了,卻被人民銘記。有些人“成功”了,卻將被歷史否定。
知識分子的良心,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可在那非常時代,像黃萬里教授一樣能
頂着右派帽子來捍衛是何等之難?巴金老年是出了本書,懺悔自己在文革中說的假話,
懺悔自己在胡風案中的不良角色。時代變了,但做到時刻把自己知識分子的良心放到
一個安全的位置仍然並不容易。現在不是有博導帶50到60個有頭有臉的博士生麼;不是
名牌大學在院學位委員會反對的情況下,反覆給委員作工作,給吳征之流獻博士帽麼;
不是有不少大學教授,接課題是什麼牛都敢吹,把國家的錢化了,教課題是偽造圖表,
不是有名牌教授在CCTV評論美伊戰局,每評必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