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生 有 多 長 (九) |
| 送交者: 譚竹 2003年08月14日17:21:43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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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8月3日
我們搬家了,從修道院搬到市委大院。新家是一幢藍色的四面方的木樓。這幢樓一共有四層,我們分在三樓,有兩個房間。四面的結構都是一樣的,東西南北各往一家。房間外面全是打通的又長又寬的走廊,房間裡面有廢棄不用的歐式壁爐,門是大塊的玻璃門,鑲着藍色的細木條,天花板上也有白色的浮雕。 我稱它為“藍樓”,因為它通體都是一種古樸典雅的藍色。我覺得自己和這樣的老房子很有緣,以前江邊的老屋,修道院,現在的藍樓,都是年代悠久,結構獨特的老房子。它們有着一種無法言說的美麗。 市委大院很大也很漂亮,房子大多是舊的,卻很有氣派。黃色的牆上多爬滿了爬山虎,到處種有花草,還有水池,石雕,樹木也特別多,顯得十分幽靜。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一處草坪,草坪周圍種有許多竹子,風一吹竹葉會瑟瑟地響。竹林掩映下有一個紅色的木頭亭子,就象古裝片裡的那種,古色古香的。整個院 子就象是一個大公園,我很高興能夠住在這樣美麗的地方。
1983年9月1日
開學了,沒想到這所中學竟然要分班,分為好班、中班、差班。更沒想到的是我被分到中班! 真不知道是以什麼做為分班標準的,按理說憑我的成績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分到中班,我離光華中學的分數線都只差半分,算是高分了呀! 是誰發明這種可惡的制度,進校差不多的學生,一來就被人為地分成了幾個等級。好班的學生是貴族,中班的是平民,差班的簡直是被學校拋棄的人。派來的老師也是教學水平最差的,什麼活動都沒差班的份,作業不做也沒有人管,因為老師每天只改一組的作業。老師被分到差班也覺挺沒勁,只求學生不出事。好班的學生可神氣了,處處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太不公平了,這樣的學校竟然還是市重點! 婷兒也考到這所中學,與我分在一個班。班主任是教語文的丁老師,戴着眼鏡,三十多歲,對人總是一幅冷冰冰的面孔,也不大管事。對我來說,只要不再是那種貓和老鼠型的師生關係,已經覺得輕鬆多了。 我被選為語文科代表,其實我的語文成績並不出眾,人又內向,沒什麼組織能力,不知怎的被選上了。推脫不得,只好勉強擔任。 上中學後小學的一些同學約好去看王老師,我也去了。我覺得我是應該恨她的,但不知為什麼恨不起來,我還是恭恭敬敬地去看她了。畢了業她對我們和氣多了,得知我當了語文科代表後她說:你還怪我罰你寫十個作文,不是那樣訓練,你作文能寫好,能當上語文科代表嗎? 我隱隱感到這話表面堂皇,實際上是不正確的。但我一貫找不到話來反駁她,一貫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更何況心裡本來就迷迷糊糊的不清楚。我只是唯唯諾諾地點點頭,規規舉舉地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1983年10月30日
今天上學,剛走到門口,忽然從樓上撒下一把沙來落在頭上和手中的饅頭上。抬頭看時,幾個影子一晃就不見了,只留下幾聲開心的笑聲。不用說,又是差班的幾個搗蛋鬼在惡作劇,他們仇恨一切高於他們的同學。 我嘆口氣,走到教室,座位上卻不見了椅子,便問桌杜英浩:“你看見我的椅子了嗎?” 他翻翻白眼,漫不經心地說:“你的椅子不見了問我要,真奇怪!” “你是我同桌,不問你問誰呀?” “關我什麼事,你自己找呀!你又沒叫我替你照看!” 這時鈴聲響了,今天是語文早自習,我要上講台領讀,於是暫時把這事丟開。待下了自習回來,卻見椅子倒在桌子底下,杜英浩抬起頭,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心知是他搗鬼,也不說破,拿起椅子坐下。還沒坐穩,他便大叫起來:“你超過了三八線!把手拿過去!” “還沒上課呢,別太欺負人!” “沒上課也不許超過!”他拿起鋼尺在我手上使勁一敲,痛得我一哆嗦,便也惱了,劈手將鋼尺奪過,用力扔了出去。他一聲不響,抓起我的書本丟到地上,我撲過去要丟他的,他擋住我,我們擰打了起來。 周圍的人當然不會不湊這個熱鬧,一涌而上,齊聲喝彩亂叫:“杜英浩,把你的少林拳拿出來!”他很快做了一個馬步,一拳衝出,打到我太陽穴上,我眼前一黑,踉蹌着倒退了幾步,撞在後面的桌子上。沒等我站穩,他已敏捷地跳過幾張椅子,向我衝過來。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低頭又沖了上去,然而還沒有挨到他身邊,他已經靈活地側過身子,一讓一帶,我便如火車頭般向前撞去,立刻被圍觀的男生推了回來,帶倒一大片桌子,稀里嘩啦響成一片…… 我沒有覺得痛,只是不住地顫抖着,感到意識離開了自己,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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