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清官老爺”立誓言——同一律

普羅培哥拉是古希臘著名的詭辯學派的哲學家。他招收了一個名叫愛瓦特爾的學生，傳授訴訟和辯護的方法。當時，師生倆訂了一份合同規定學費的繳交方法：愛瓦特爾的學費得分兩期支付，第一期學費在入學時支付，第二期學費在愛瓦特爾當上律師，並在第一次出庭勝訴後支付。

愛瓦特爾在學完全部課程之後，並不把合同放在心上，一直不肯出庭替人家打官司，更絕口不提學費的事。

普羅培哥拉於是決定向法庭起訴，他對愛瓦特爾說：“如果你在我們的案件中勝訴，你就應該按照合同規定交付學費，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出庭，並取得勝訴；如果你敗訴，那麼你就必須依照法院的判決付給我學費。總之，不管你勝訴還是敗訴，你都得付給我學費。”

愛瓦特爾聽後回答說：“老師，你錯了，如果你要同我打官司，我無論是勝訴，還是敗訴，都用不着付給你學費。因為如果我勝訴了，那麼根據法庭的判決，我當然不用付學費；如果我敗訴了，那麼我也用不着付學費，因為我們的合同訂明要等我第一次出庭勝訴後才付學費的啊！”

其實，師生兩人都在詭辯，因為他們依據了不同的標準。老師企圖在勝訴時以法庭的判決為據，在敗訴時則抬出合同；學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敗訴時抬出合同，勝訴時則要以法庭判決為據。由於沒有確定的標準，自然也就談不出結果。

從邏輯學來說，這叫做違反同一律。同一律是邏輯思維四大基本規律之一（另三大基本規律是矛盾律、排中律和充分理由律）。他要求在同一思維過程中，每一個概念、判斷的內容必須是確定的，不得將不同的思想劃上等號，也不得將某一思想任意改成別的思想。他的公式是：“Ａ是Ａ。”

根據同一律的要求，普羅培哥拉應堅持以合同的內容為依據先打一場失敗的官司（因為根據合同他的學生在打勝第一場官司之前是不必付學費的），然後才要求學生付款。這時候，他的學生必須依據合同的規定付款，因為他已經打勝了第一場官司。如果他的學生再不肯付款，第二場官司就准要敗訴了。因為根據合同，愛瓦特爾在打勝了第一場官司之後時必須附第二期學費的。

清朝有一則《誓聯》的笑話：

有個縣令一上任，便在堂上高懸一幅對聯：“得一文，天誅地滅；聽一情，男盜女娼。”但在私底下卻照舊貪污不誤。

有人氣憤地責問他為什麼忘了聯上立的誓言呢？這位“清官老爺”卻振振有詞地說：“我沒有違背誓言，因為我所得到的不是一文錢，受賄徇情也非一次呀！”

這副對聯明明是說要秉公辦事，哪怕是一文錢也不收，一次情也不徇。它還隱含這樣的一個意思：“得一文”，“聽一情”尚且要“天誅地滅”，要被罵為“男盜女娼”；得更多的錢，聽更多的情，就更要雷打火燒，罪該萬死了。縣老爺的解釋當然是強詞奪理，歪曲誓聯本來的含義，這說明他在擬對聯時就存心玩弄詭辯，蓄意欺騙世人。

明代莆田人姚旅的《露書》中收錄了一個詩壇趣話：

有人送枇杷給一個縣令，錯寫成“琵琶”。縣令便笑着吟哦道：“‘枇杷’不是此‘琵琶’，只恨當年識字差。”

剛好旁邊有個客人，隨口就續了兩句：“若使‘琵琶’能結果，滿城蕭管盡開花。”縣令大為讚賞。

“琵琶”與“枇杷”同音不同義，不能互相代替，混淆了就要違反同一律。客人明知錯，假定“琵琶”像“枇杷”那樣是有生命的東西，會開花、能結果，不留痕跡地消除了別字的毛病，真是同一律的靈活運用。

違反同一律的邏輯錯誤常見的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由於認識不清或缺乏邏輯訓練，不自覺地犯上“混淆概念”或“轉移論題”（在論證的運用上）的錯誤。另一種是為了進行狡辯，故意違反同一律，以達到“偷換概念”和“偷換論題”的目的。

例如，以下司馬光和他的夫人對話，就是有意無意地賦予有既定意義的概念以不同的含義：

夫人：我要去看花燈。

司馬光：家中這麼多燈，何必出去看？

夫人：我還要看遊人。

司馬光：家中這麼多人，何必出去看？

明顯的，司馬光故意把“燈”與“花燈”，“人”與“遊人”混為一談，搞得就是“偷換概念”的把戲。

在看下面母女對話的例子：

媽媽：這小伙子長得漂亮，家境又好，你偏不同意，你到底要找一個什麼樣的？

女兒：我要找一個有共同語言的。

媽媽：他又不是外國人，怎麼會沒有共同語？

女兒說的“共同語言”是指“志趣相投”，而媽媽則將它理解成“同一民族的語言”，犯了“混淆概念”的錯誤。

可見同一律是人們在思維、論辯過程中，使概念、判斷和論證保持確定性的規律；而“混淆概念”，“偷換概念”或“轉移論題”，“偷換論題”的錯誤和手法則是自覺或不自覺地破壞了概念、判斷和論證的確定性，使思維與論證產生混亂。因此，正確理解和運用同一律是十分重要的。

思考和練習（十五）

（一）什麼是同一律？

（二）違反同一律會犯上什麼邏輯錯誤？試各舉一例加以說明。

（三）以下笑話犯了什麼邏輯錯誤？

笑話（Ａ）：

兒子：爸爸，“一鼻孔出氣”是什麼意思？

爸爸：患了感冒，一個鼻孔被堵住了，只好由一個鼻孔出氣了！

兒子：我明白了，若換上重感冒，兩個鼻孔都堵住了，就叫“一竅不通”！

笑話（Ｂ）：

父親：你竟敢背着我學抽煙，我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兒子：爸爸，您別生氣，我向您保證，以後我抽煙一定不再背着您。

（四）運用同一律分析下面議論中的邏輯錯誤：

1.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自由主義萬歲！
2.

老師批評小張不應該在上課時間跑去醫院探望住院的同學小李，小張反問道：“你平時不是時常教導我們同學之間要互相關懷嗎？”
3.

青年人應有遠大的理想。然而，什麼樣的青年才算最理想？我認為體魄健全，思想進步才算時代青年。
4.

達爾文提出的進化論，認為“人類是由猿猴進化來的”。一位主教提出質問：“有哪一個人不是父母所生，而是猴子變成的？又有誰見過哪一隻猴子變成人了？”
5.

“精神萬能論不能批，在一定的場合，一定的時間，精神萬能是對的。”
6.

編輯說，您的稿子我看過了，總的印象是藝術上還不夠成熟，顯得幼稚些。作者說，那你就當兒童文學發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