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新聞系女研究生的求職感想 |
| 送交者: 驀回首 2004年01月20日19:51:28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
當校園裡大大小小的樹(除了松樹)都掉光了葉子,到處盡顯蕭殺之氣的時候,我才意識到2004年來了。至此我來北京讀研已經快三年了,而這個新年將是我在這個校園度過的最後一個新年(如果我沒能留校也沒能考上博士的話)! 來北京已經三個冬天,卻覺得就數這個冬天最冷。其實,從氣候上來說這個冬天和往年沒有太大的差別。可是為了找份工作差不多跑遍北京城的我領略太多人情冷暖,心裡常常冷如冰窖。 我開始意識到今年就業形勢特別糟糕是在十一月下旬。那天晚上我剛從圖書館看書回來,一個要好的同班同學來找我聊天,她說公務員報考開始了你報嗎?我大為驚詫,問她今年公務員怎麼這麼快就要開戰了。她也表示很驚訝。 驚訝歸驚訝,硬着頭皮也要上。書沒買,考試內容不知道,報考什麼單位也是兩眼一抹黑。那時我什麼還不知道有國家公務員和地方公務員之分。聊完天后趕緊上網查看相關信息。依舊在學校里晃蕩了一陣之後,記不清什麼原因,反正過了大概四五天才去西單買了四本書,花了我二百兩銀子(差一兩二百整),心疼不已。當時心裡還這樣天真地想,如果考上了這銀子就值了,否則還不把腸子悔青?!一輩子都是青的?! 沒和誰商量,也不想給父母增加精神負擔,於是懵里懵懂報了一個和自己專業高度相關的部門,到最後截至那天才知道,那個職位有四百多人報考。那時還挺自信的,覺得人多競爭才能顯示自己的優勢和競爭力。 書也買了,名也報了,於是也一天抽那麼一點時間看書。很平常的題,很古怪的題,亂七八糟做了不少之後,就該考試了。 考試地點離學校很遠,需要我從城東跑到城西北,而且怕早上堵車,男友特地起了個大早,開車從城西邊趕到城東邊的學校,把我送到城西北的考試地點。其實那段時間他很忙,但很當回事——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我勸他不要來接我,不就考試嘛,小菜一碟;他發短信說:“我一定要來,給你考試創造一個好的氛圍,這是一個大事。” 考完了,我自我感覺很好,吹着口哨回學校了,路上的行人都看着我。出地鐵的時候,順便買了一束花,很便宜的,一把三塊錢。現在想來,當時的心情好,至少有一半是因為苦苦看書做題的日子結束了,因為有很久都沒有過那樣苦行僧似的日子了。 後來成績出來了,不是太理想,加上報考的人太多,我估摸着連面試的資格恐怕都沒有,反正我知道現在也沒有接到報考部門的面試通知。其他的我倒不在乎,只是我總覺得對不起男友辛苦地接我送我,更重要的是辜負了他對我的期望——總以為我是那個職位最合適的人眩 公務員考試的事告一段落,我該真正找工作了。 放鬆了一天之後,我跑去問同學,到底簡歷要包括所有的東西,還是就簡單的幾頁紙?大家都說就簡單的幾張紙,搞那麼複雜幹嗎?很多單位看都不看,直接往垃圾桶里丟的! 我於是就開始整理簡歷,打印,複印,裝訂,貼照片。從打字社出來的時候我才突然想起,這麼多簡歷我該往哪兒投呢? 上網上網,媒體、學校、機關、出版社、文化單位,亂七八糟找了一堆,去郵局填了半天,才把我的第一次簡歷大發送完成。 緊接着,就是新華社來招人了,我到系裡領了統一的表格,工工整整地填好,交給老師。沒過幾天,晚上女同學中傳言,學校報考新華社國內新聞的全軍覆沒,我沒有相信,因為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 誰知第二天中午,我從圖書館回來,看見宿舍樓布告欄里貼的名單果真印證了傳言。我一看沒有自己的名字,心裡就急了。當時是星期五,考試安排在接下來的周六,我立馬趕往新華社。大單位就是大單位,門都進不了。我在門口給人事局的老師打電話,人事局的老師說名單是國內部的人定的,打到國內部,國內部說報了六七百,名額實在有限。我又打到社長辦公室,眾所周知,秘書接的,還是不讓進門解釋,叫我打新華社的投訴電話。投訴電話是打了,聽聲音是個大爺,他說教我過十分鐘打過去,他先了解一下情況。十分鐘後,我打過去,情況依舊。幾個來回之後,我覺得似乎沒有一點希望了。呆坐在一旁,聽着幾個女孩男孩和我打着同樣內容的電話,有的北大的,有的人大的。我甚至想到只要我進門了就好辦,發短信給一個認識的在新華社裡邊上班的朋友,誰知那天他沒有上班。 直到四點半,他們快下班了,我確信自己在新華社的第一個回合就被淘汰了,傷心欲絕,在新華社那威嚴莊重的大門口哭了起來。門口人來來往往,車也川流不息,可沒有一個停下腳步問一問這個號啕大哭的女孩為什麼哭泣!或許,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煩惱;或許,他們很忙;或許,他們見多識廣,這只是小菜一碟。 我在新華社門口呆坐了很久,讓淚慢慢地干;宣武門西大街上北風凜冽地刮,全身都是涼的,包括我的心。 回來後,我仍然無法排擠內心的愁悶,去了學校操場跑步,一圈又一圈。 那時我尚不知道,新華社只是我被拒絕的開頭。 又過了好多天,人民日報的招人啟示掛在網上了,大家又是屁顛屁顛地報名,連一個非常藐視這類正經八百單位的同學都“委屈”地報了。我還敢不報?!這次為保險,我特地跑到郵局寄了掛號信,厚厚的一封,裡面突出了我在《人民日報》實習的經歷,和發表的許多作品。大概十二月月底的一天,同學當中又傳言誰誰誰拿到了准考證,據說一個專業不對口的同學找了人之後也拿到了准考證,而她同屋學新聞的我的同學卻沒有。很多同學還為我打抱不平,你到那裡實習了那麼久,還發表了那麼多作品。我苦笑以答。 這回,被拒絕的我再也沒有上次那麼大的反應了。 或許,單位招人,只能是儘量保持大公平,小小的欠缺總是要允許存在。我們不能苛求,也無法苛求。 接下來就瘋狂打電話,得知很多媒體現在都只招社會在職人員,不招應屆畢業生,而且不解決戶口(請原諒我的保守思想,因為在北京漂着實在很累)。 於是我開始跑高校。眾所周知,今年的就業形勢不好,所以擴招的博士,包括一些“海龜”,都涌到高校來了。所以我選了一些地理位置較偏的,名頭不那麼響的學校。 首先我去了一所專業比較對口的院校,還打着這所院校一位上級領導推薦的幌子。在晃蕩了近三個小時步行二十分鐘之後,我終於找到了這所學校。先是和二級學院的領導談,他很明確地說我是上級領導壓下來的,我的學歷太低,年齡也有點大,來他們這裡的博士很多,我以後工作壓力會很大,建議我改做行政工作,年齡大,成熟是優勢。我列舉了我做教學的很多優勢,還是不行。看樣子我只能先將就了,於是按照他的吩咐去找了學校分管領導。學校分管領導問了具體情況之後就說我有很多優勢,但年齡大了,不適合做行政工作。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一聽苦笑不得,年齡到底是優勢還是劣勢? 那時正好午飯時間,學校分管領導請我去食堂吃飯。剛進食堂,我們就碰見二級學院領導,他大聲地招呼說她是某某領導介紹來的,我感覺滿食堂的人立馬全都把頭轉過來了,真的,我當時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下去。而且聽一個剛分過去的做學生工作的碩士生介紹說,工作又累又苦又窮,還沒有課上,遲早把專業丟掉。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我現在就能夠肯定的是,如果還有別的退路,我絕對不會到這個學校來,因為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我是某某領導推薦來的,我的能力我的優勢全部抹殺了! 那天心力交瘁的我不得已打了車回到城裡,黑車,砍了半天還得四十五,心疼不已。坐上地鐵倒城鐵,回到學校時天已經黑了。食堂肯定沒飯吃了,我直接到了西街,要了四個羊肉串,當我吃着熱乎乎、香噴噴的羊肉串時,我敢說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賣羊肉串的大爺好心地問我:“姑娘,啥時候回家呀?”他話音沒落,這邊淚已經流下來了。悄悄地轉身,留給大爺一個無言的回答。 晚上躺在床上,捂着被子忍不住又痛哭了一常 是的,我出身平凡,無可仰仗。縱然因此在一個又一個十字街頭我將面對世人的冷霜。 但是明天,明天太陽出來後,我仍要象一個任性的孩子,始終以飽滿的熱情,以勃勃的朝氣去敲響一扇又一扇機遇之門! 在生命的黃昏,驀然回首之際,我將自豪我擁有一份真實的生活,這生活的質感和力度很好——即使體驗了世態炎涼!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3: | 中國與美國名牌大學的比較與分析 | |
| 2003: | Univ. of Washington-seattle是個好地 | |
| 2002: | 你們倆僅僅在假文憑上騙了人嗎?(一封 | |
| 2002: | 關於學術腐敗的四大反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