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道，美國國務院最近要求在美國教授中文的孔子學院的中國教師必須在今年6月30日離境，原因是這些中國教師違反美國簽證規定，但背後原因恐怕不會這麼簡單。不管結果如何，這對中國雄心勃勃的文化輸出計劃都將是一大打擊。

近幾年在國家財政大力支持下，孔子學院在全球如雨後春筍，發展迅速。到2011年底，全球已經建成了大約860所孔子學院或孔子課堂，其中美國就有70多所。

孔子學院發展勢頭太迅猛，引起注意甚至非議是必然的。前不久曾參加一個漢語教學研討會，在會議上，有人就做了“需求分析研究與孔子學院建設”的報告。在討論中，與會者都覺得孔子學院發展太快不一定是什麼好事，搞成世界範圍的孔子學院“大躍進”，將來如何收拾將會成為一個問題。國內媒體、甚至正規學術期刊上紛紛報道，世界範圍的“漢語熱”熱得不得了，學習漢語的總人數已經達到了三、四千萬，漢語教師供不應求，實屬誇張和誤導。國內一些大學因此紛紛開辦對外漢語專業，結果畢業生找不到工作。國內習慣了搞運動，幹什麼都是一陣風，存在盲目性，缺乏長遠規劃，造成無謂的浪費。

孔子學院最初的設想是仿照法國的法語聯盟和德國的歌德學院而創辦的，目的是推廣中國語言文化。但是，孔子學院的身份一直比較尷尬。名義上不是官方的對外文化機構，不涉及兩國的教育主權，同時因為沒有國家間條約或協議的保證，因而也就沒有法律保證。說起來就是大學之間的合作辦學，也沒有統一的教材、師資和固定校舍，教學質量難以保證。往往只是在對方學校現有的漢語教學機構掛塊牌子而已，但這塊牌子也不能白掛，是要交錢的。有的怕影響不好，連牌子也不讓掛，但錢也照樣要交。就我所知，哥倫比亞大學就是這樣。因此，這是一項賠本買賣，早就有人說，孔子學院在運行機制上一直處於一種“高成本低產出”的弱勢競爭狀態。

孔子學院不能算是民間機構，因為它的資金不是從民間集資來的，而是依賴政府撥款。這可能是美國政府驅趕孔子學院中方教員的一個重要原因。美國政府聲稱法國和德國的語言文化機構都不是由政府出資的，也不確切，歌德學院也從德國政府得到津貼。我想，關鍵是法國和德國的語言文化機構從一開始就遵守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就是把文化和政治分開。而孔子學院則存在這個問題。據報道，中國政府曾利用孔子學院向不少所在學校施壓，干涉學術自由，結果引發校方的反感，並遭到抵制。有人認為這是中國軟實力的硬展示。這必然會影響孔子學院的形象。

其實我覺得免費在國外辦孔子學院純屬多此一舉。目前中國已經有幾百所院校設立了對外漢語教學項目，其中很多都與國外院校建立了校際交流關係。只要雙方達成協議，中方學校隨時可以派教師出國教學，由國外學校支付工資。

我早就一個想法，與其大灑金錢辦孔子學院，不如拿這些錢籌辦中國研究基金會。目前在東亞的日本、韓國和台灣都已經建成了自己的研究基金，分別為日本基金會、韓國基金會和蔣經國基金會，支持對本國本地區的研究，包括在國外大學設立教授職位、資助出版、學術會議、研究項目等等。效果十分顯著。中國這麼大一個國家，居然連自己的研究基金也沒有，是說不過去的。這裡借這個機會呼籲一下，儘快籌辦中國研究基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