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米國後的第一次出遊,就選擇了康乃爾。這所著名的常青藤盟校在米國華人圈是頗有名
氣的,這也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李登輝那個鳥人。我一直有種名校情結,每逢步入名校校
園,仰慕之情就會發自肺腑油然而生。在國內的時候參觀P大,T大如是,到了康乃爾亦如
是。也許因為偶沒有上過名牌大學罷,雖然知道名校里也並非都是三頭六臂之流,但就是
忍不住的盲目崇拜。sigh!
偶來米國後有幸在“未名空間”結識了一個哥們。此公在浙大摸爬滾打近十年,如今來康
大做博士後已逾一年。幾次通信後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此公慨然邀請偶寒假赴康大一敘。
康大一直是偶比較心儀的學校,便一口答應下來,早早買了機票(往返只要195刀)。偶現
在所在的學校已經是米國最漂亮的20所大學之一,於是偶便想領教一下號稱“米國最漂亮
的學校”之風采。再說這所常青藤中最年輕的學校(8所常青藤盟校中唯一建於大革命之後
的),竟然比偶所在的公立大學還要晚成立,如何竟至能與那另外7個老牌平起平坐?偶也
想尋個究竟!
機票是1月2號的,那天Ames小雪。上午才開始收拾東西,下午4點,師兄來接我去Des
Moines機場。這年頭坐個飛機比坐火車還簡單,順着指路牌,很快找到了登機口。其實檢
查並不是很嚴,雖然有頭戴貝雷帽,身着迷彩服的大兵游弋。偶在兩個入口都未曾受到搜
身的禮遇,倒是每次偶前面的老美們都脫了外衣讓人拿着儀器照啊照。看來偶比較面善,
一看就不是恐怖分子的料。:)時間還早,就着窗口欣賞了一會兒機場夜景並享受了兩次機
場的五星級restroom。6:13起飛,7:28就到了芝加哥。不愧是米國第三大城市,偶的座
位靠窗,讓偶飽覽了芝加哥的市容市貌,只見那一片燈火通明,竟是望不到邊!偶以為這
個城市論面積實在要比北京大得多,當然,其人口只抵中國一中等城市。芝加哥沒有下雪
,轉機時偶沒有被搜身。
兩個小時便飛抵Syracuse了,11:30pm,晚點10分鐘。偶手錶上只顯示10::30,猛然醒
悟偶已經跨越一個時區樂,調表。此乃紐約州北部重鎮,號稱雪城,不過機場連積雪都沒
看到。出去就看着哥們在那等着了,順利的偶都不敢相信!只是讓人這麼晚來接機,心裡
畢竟過意不去。一路上暢談,宛如久別重逢的老朋友,結果害的哥們錯過了高速公路出口,
繞了半天才從下一個出口返回到Ithaca(台灣鬼子翻譯成綺色佳,多美的名字!),我不禁狠
狠揮了一下手,心說:到了!
1月3號, 陰天,雲還很厚,天色灰濛濛的,有風。吃過早餐,便隨哥們去學校.終於踏上了
傳說中的康乃爾. 在這北國寒冬的清晨的冷霜涼風之下,沒有鳥語,沒有人行,龐大的校
園在靜靜地沉睡着。除了松樹冬青,所有的樹都早已掉光了葉子,那些飽經滄桑的老建築上
爬滿了枯萎的常青藤,好一個枯藤老樹昏鴉圖,只可惜這兒烏鴉比我的學校少多了.不過,這
些並不能掩蓋康大的美麗.我完全可以想象春天萬物復甦時生機盎然的校園之美侖美煥.首
先穿過的是北部的宿舍區,然後跨過一條小溪,就進入Central Campus.康大的主校區被南
北兩條小溪和東西兩個大坡隔開,儼然一個世外桃源.
偶最欣賞的是康大的小瀑布。南北兩條小溪各有兩座主橋,橋下分別有一個瀑布,北面的
那個比較大。雖然時值寒冬,溪流與岸接壤的地方已經結冰,且有白雪覆蓋,但中間主流
部分依然是氣勢磅礴。小溪兩岸,峽峰對峙,溪中有高達三四米岩石矗立,經傾瀉的溪水
撞擊激起朵朵浪花,猶如碎玉飛瓊,珠連玉串,景色好生壯觀!遠觀如潔白的“哈達”舒
卷飄逸,從天而降;近看似珠簾高掛,華光閃爍,氣派非凡。可惜再強大的水流也不能抵
抗自然的力量,瀑布表面結冰,便沒有了往日的喧囂,結冰的地方是一道道美麗的冰瀑,
靜靜的,像一個個美麗的白衣少女亭亭玉立在峽中,好一個“仙之人兮列如麻”。據說這
個瀑布原是作為水力發電用,不過早已停用,並且邊上那個水電站馬上要拆。
可惜北面的瀑布只能站在橋上遠看,卻不能近觀。相對而言,南邊的那個瀑布可以順着台
階拾級而下,親臨溪邊,故更具吸引力。雖然台階入口處有一鐵鏈橫亙,告示曰:Cloese
d in winter。我還是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跨了過去。台階上的積雪化成水又結成冰,形
成了壯觀的冰階,偶只得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扶着鐵鏈往下挪,有道是無限風光
在險處嘛。這邊溪流更窄,瀑布也早已收起他那夏秋氣勢磅礴的陽剛之氣,變成了一幅巨
大的天然藝術冰雕,如飛禽,如走獸,有的似牛朗放牧,有的似仙女梳妝,奇異多姿,令
人遐想;冰瀑流水在陽光的照射下,冰凌閃亮,流水如絲,峽谷里挺立着巨大的冰柱,晶
瑩的冰簾,以及千姿百態的冰幔冰掛,好似一派璀璨耀眼的冰晶世界,偶一口氣拍了好多
照片。
康乃爾建在山頂上,所以每天上學都得爬山,倒是可以權作鍛煉。偶去過南京大學,在南
大騎車真是累人,沒想到康大更甚,連步行都能把人累死。加之康乃爾占地甚廣,偶拿着
學校地圖逛了一下午,只轉了學校西邊一部分。康乃爾的美麗的確並非浪得虛名,260多
座建築各具特色,競相爭艷,華燈初上時憑欄遠眺,只見水光天影,蒼蒼茫茫,不由得驚
嘆大自然在這裡大處着墨的大家風範。這種環境哪是那些典型的坐落在美國東北部的擁擠
式大學所比得了的?偶在網上看過很多學校的照片,米國的名校們都有一些標誌性建築,
康乃爾卻很難說有自己獨特的象徵,甚至Uris Library邊上的那個高矗的鐘樓其實在很多
學校都能找到(呵呵,偶們學校就有一個Campanile,是ISU的標誌性建築)。然而,康乃
爾的特點正在於可以於此找到各種風格的建築,高低錯落,三五成群,而且風格各異:古
色古香的維多利亞式老房子社邊就是稜角崢嶸的現代大樓,集百家建築之長,簡直就是一
個米國大學建築博物館!偶尤其喜歡法學院的建築,造型宛如中世紀古堡。
關於康乃爾的鐘樓,多說兩句。全稱珍妮麥克高塔(Jennie Mc Graw),建立於1873年,
高173英尺。從地面到塔頂共有161個階梯,高塔上有着康大著名時鐘及風鈴博物館。每天
,大學生及校友們都會到這裡欣賞由“風鈴大師”在風鈴製成的琴上演奏的樂曲。根據大
學的統計,這些名曲已超過200首了。可惜該塔不能隨便上去,偶只好揣摩內中的精妙了
。鐘聲偶有幸聽到了,感覺和ISU的沒什麼區別啊。
關於該塔還有一著名的惡作劇。愛鬧的學生一九九七年十月三十一日“萬聖節”鬧出了新
奇花樣。不知是哪個惡作劇者把一個南瓜,放在了鐘塔頂部避雷針上,真是匪夷所思。人
們所驚疑的,不僅是誰幹的,而是他到底是怎樣冒着生命危險和極大困難把南瓜放到頂上
去的?學生們猜測不一,有的說是“用直升飛機”,有的說是“外星人搞鬼”,還有的甚
至將矛減法上指康乃爾大學六英尺七英寸高的校長本人。大家蜂擁前往鐘塔看這件奇蹟,
校方則啼笑皆非,只好在鐘塔四周圍起欄杆,以防南瓜掉下來傷人。好幾個星期過去,南
瓜卻安如泰山毫無爛掉落下的意願,大家又紛紛猜測究竟是否真的南瓜?一位圖書館員還
專門安設一個攝影機對準這個南瓜,然後接上電腦網絡,讓全球好奇者都能從自家電腦上
看到它每時每刻的些微變化,來猜猜它的直偽。
大學的核心是圖書館,一流的大學當然要有一流的圖書館。不過和很多大學不同,康乃爾
沒有所謂的主圖書館,十五個圖書館裡共有五百三十萬冊的藏書,然而每個圖書館都各有
收藏特色。偶分別進了最新建的Mann圖書館和收藏亞洲圖書為主的Olin圖書館。在Olin圖
書館,偶看到的中文書籍比偶在北化圖書館見得還要多,連什麼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最新小
說都有!有一層樓好像是個什麼xxxxure展廳,有各個時期的書籍手稿或善本展出。偶
看到了很多老祖宗寫的東東擺在柜子裡,連《永樂大典》都有,不禁唏噓不已。還有胡適
的照片和文稿,也令偶激動萬分。本來胡老對中國近代文學的貢獻絕對不遜於魯迅郭沫若
,可惜他意志不夠堅定,跟了蔣中正,雖夠不上反動文人,但終是和我黨劃清了界限,所
以在大陸聲望不高。偶本人還是很欽佩胡老的,袁同禮考證過胡適的學位,共得博士學位
32個,但胡適自稱他有35個!他轉專業的經歷,尤其值得我借鑑:胡適是在宣統二年考取
庚子賠款獎學金留美的,因家道中落,美國的農學院可以免學費,故學農以節省學費接濟
家庭。胡適在康乃爾農學院必須實習各項農事,包括洗馬、套車、駕車等,還要下玉米田
。胡適對這些還都有興趣,也可應付,可是到了蘋果分類時,胡適卻十分頭大。三十多種
蘋果,對美國農家出身的學生來說,二三十分鐘就可分門別類,弄得一清二楚;胡適花上
兩個半小時,卻只能分辨出20種,真正十分頭大,既被蘋果難倒,自知不是學農的料子,
便轉學歷史、文學,後日方得成名,正應了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偶當然
不是從文的料,只希望轉到生物統計能方便以後混飯。
由貝聿銘設計的Herbert F. Johnson博物館號稱一直是米國十個最好的大學博物館之一。
偶當然也不會錯過。參觀是免費的,而且在不同展區都有近期展品的相關資料可以隨便拿
。博物館很大,從原始社會的圖騰和石器到現代的野獸派和超現實主義,覆蓋了古今美外
(偶把“中”字換成“美”字了)幾乎所有的藝術形式。逛博物館本來就是偶平生所好,
在北京四年,偶幾乎逛遍了京城大小所有的博物館(偶買了套票)。沒想到來米國後參觀
的第一個博物館,竟然是康大博物館(其實康大有好幾個博物館,Johnson最著名罷了)
。比較有意思的是一輛手工製作的NYC公交車,從車體到車內的乘客,造型都誇張至級,
偶又忍不住上車照了幾張像。偶習慣性的把手搭在旁邊坐着的“哥們”肩上,工作人員立
刻過來制止,說只能坐不能碰,老美有時候也夠迂的。二樓是西方油畫,很多都是19世紀
乃至更早時候的,不過看上去感覺都不是那麼古老,感覺跟老美家裡掛的那些沒有什麼區
別。於是偶逮着一工作人員問這些是不是真跡,那胖小伙兒一臉困惑的看着我,說了句“
Where, I don’t know.”可能懷疑我居心不軌吧。:) 又問他可不可以拍照,回答是可以
,但不可用閃光燈,因為強光會損害油畫的顏料。Ft!不用閃光燈,那還拍個什麼勁啊!
在中國展區,偶看到了新石器時代的陶罐,漢代的銅鏡,五代的石雕,唐代的玉器,宋代
的瓷枕,明清的瓷器,歷代的字畫…琳琅滿目不勝枚舉,大多寫着某某捐贈,懷疑那些鬼
子是不是參加過八國聯軍,搶了偶們祖宗這麼多東東!於是開始感到失落乃至不忿,心戚
戚然焉。記得有人曾經說過在異國博物館看到祖國的展品,自豪感油然而生云云,簡直是
屁話!偶為什麼只有恥辱感呢?
展品很多,來不及細看,我和哥們只是走馬觀花過了一遍。最後在頂摟拍了幾張鳥瞰的照
片:博物館比較高,所處地理位置又極佳,康大校園美景盡收眼底,偶們毫不吝嗇的一次
又一次按下快門。走出博物館的時候,偶順手拿了一張2002年展覽日程,發現幾乎每個禮
拜都會推出新的專題陳列,偶想:康乃爾的學生真TM的幸福啊!
綺色佳為美國較北方的城市,地理位置相當於中國的東北吧。據說在冷靜的夜晚,可以看
到北極光(Aurora Borealis)。偶沒有眼福,未以得見。不過到是有幸經歷了一場大雪
:一夜間Ithaca銀裝素裹(1月6~7號)。偶學校所在的Ames照說也是半個西伯利亞,據說
去年冬天下過半米深的雪,住在University Village的學生一個月要燒一百多塊錢的gas
。可是今年卻一直不曾下過大雪,頂多灑一些麵粉狀的干雪,根本積不起來,風一吹就成
了drift。讓平生愛雪的我覺得巨不爽。偶生在江南長在江南,卻對北國的雪獨有情鍾。
每逢降雪,我只願伸開雙臂面對漫天的飛雪,深情的呼喊:“下吧!下吧!好喜歡你……
”讓晶瑩的花兒鑽進我身體的每個角落,滋潤乾涸的心田,帶一股誘人的清涼襲入久以郁
悶的心房。記得兒時最喜歡看雪,聽說下雪了,就高興得了不得。把臉貼在玻璃上,眼睛
迎住一片雪,大一點的雪片,然後盯着它往下落,一直落在地面上,然後再抬起目光,迎
接另一片雪花。就是這樣,趴在窗上能看很久,看得那樣多情,那樣投入,衍生出一種美
好的希望,心潔白得就和雪一樣。尤其忘不了大學期間童心未泯的和同學們一起打雪仗的
那一幕幕。
早上起來,看雪一片片,一層層,翩然落下來,眼裡心裡都是一片片白的飛翔。那樹木,
那綠草,那黃黃的土地,到了冬日,就像玩累了的孩子,睡了。而雪,就像媽媽一樣,怕
孩子涼着,拿來柔軟的毯子,輕輕蓋在孩兒身上,盯着孩子熟睡的臉。出去一看,今兒這
雪還真夠大的,足足有20多公分深!偶在北京呆了四年,印象中這麼大的雪幾乎沒有遇過
:雪地上一站,兩隻腳就全沒進去了。這光景開車是不方便了,偶和哥們決定坐公交車去
學校,偶也可以體會一下康乃爾的公交感受。和ISU的公交車比起來,康乃爾的歷史要悠
久,自然公交車路數也多,總共竟然有80多路!須知ISU除了校內車,校外一共只有8路,
已經充分涵蓋了整個市區,而Ithaca的規模和Ames相當,所以偶實在搞不明白Cornell為
什麼要安排這麼多路公車。算了,不去琢磨了。康大的公交車總體來說比較舊,沒有ISU
的新,別的都差不多啦。聽說米國很多學校都沒有公交車系統,那簡直無法想象。
一路上飽覽雪景,到了學校,偶又提出要拍照。無奈哥們是staff,工作脫不開身,偶只
好自己去校園裡逛。雪中的康大別有一番風味,偶也聊發少年狂,象個孩子似的在雪地里
蹦來蹦去,腳底下嘎吱嘎吱的聲音都能讓偶興奮不已。康大到處是斜坡,我便盡挑一些陡
坡走,並且試着往下滑,可能鞋的摩察係數還嫌大,失敗了。不過還是覺得挺刺激的。早
就耳聞在康奈爾的中國以及美國學生在運動方面表現頗佳。看來就是托每天在校園走上走
下運動的福,特別是冬天在一呎深的雪裡跋涉。其實想想這也挺艱苦的,有學生說康乃爾
最大的缺點就是天氣,挖苦說:“陣雨——毛毛雨——雨加雪——暴風雪:這就是綺色佳
的春夏秋冬四季。”加之校園大,這就意味着學生們冬天裡可能得在滿天飛雪中跋涉一二
十分名才進得了教室,苦不堪言。聽說康大有種說法:全部康乃爾大學生活,就是在華氏
二十度的酷寒里,爬四十五度的陡坡,好能在小測驗里得三十分的成績!
回來前一天拉着哥們一口氣拍了“很多”照片,回去以後偶漫不經心的端起相機想看拍了
幾張了,沒想到不看不要緊,看得我直嚇出一身冷汗:膠捲竟然沒有卡上,結果拍了半天
,膠捲壓根沒轉過,始終原地踏步,還是第一張,也就是說,我們一個多鐘頭的工夫全白
花了。最要命的是,該老兄是個大忙人,寸陰寸金,好說歹說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陪我這
個閒人一把的。偶厚着臉皮說能不能去那幾個地方重拍一次,被告之曰他得先忙完工作。
偶說不好意思誰知道這個破相機這麼德性人算不如天算幫忙幫到底救人救個活送佛送到西
。他說他是很想幫我來着可是老闆還沒走他絕對不敢走先他是講原則的希望我能理解再等
等5點鐘以後一定跟我去。我說拜託5點鐘以後天早黑了趁太陽還沒落山趕緊我明天一早走
人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以後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故地重遊一定不能留下這個遺憾你就算
出去半會兒又怎麼了老闆不會那麼變態來找你的碴大不了拍完照你再回來接着干我的非常
理解你的幹活僅此一遭下不為例好麼我千里迢迢萬水千山漂洋過海來看你你不能光顧自己
工作把人晾在一邊不管死活下次人還怎麼敢來…饒是偶磨破嘴皮哥們還是不依,只是妥協
4點半如果老闆已走可以跟我出去一會兒,不過拍完照他還要回去做實驗。
好不容易等到4點半,偶象得了大赦一樣拉着他就往樓外闖,一口氣趕到昨天的外景基地B
eebeLake(琵琶湖)。可惜天已薄幕,能見度已經很低,加之偶的相機實在太傻瓜,所以效
果可想而知了。不過為了留下點回憶,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瘋狂的浪費掉十幾張膠捲。其
實當時的景色也不是乏善可陳,傍晚時分的天邊,四周都現着淺紅,湖對面小崗上古樹參
天,層林盡染,這些摩天大樹的樹冠本來有白色積雪,這會兒給晚霞一照,整個都染紅了
,真是美得冒泡!我光顧着欣賞,都差點兒忘了趕在太陽下班前多拍幾張照。近處,樹的
枝椏上堆滿雪花,風過處紛紛地飛落下來,冷不防就讓它們貼到臉上鑽到脖子裡,讓人懷
疑是不是又下雪了。我仰着臉張開口,讓雪花慢慢在我臉上融化,我體味着雪花一絲一絲
滲進我的皮膚,那感覺妙極了!天很快的暗了下去,星星們從雲裡面中探出頭來,和遠處
校園裡稀疏的燈光混成一片,教偶都分不清哪是星星,哪是華燈了。那絲絲殘雪好像是從
星星上飄落下來的,在月光下雪亮得跟星星一樣。一隻烏鴉狀大鳥突然起飛,它飛走時雙
翼也扇起一大團閃閃的星星,而那息息嗦嗦的聲音在雪夜裡飄動着,也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那聲音是透明的,好像從一個古老的院落里傳出的,在雪夜裡深情地低吟着,唱着一支
古老的情歌(發發酸勁,慢倒~~)。真想用相機把這幅絕美的風景畫收錄起來,可惜我的傻
瓜機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只能照亮方圓十尺,再遠了就只有漆黑一片了。而且哥們急着
要回實驗室,我只好悻悻而返。
等哥們忙晚,偶的肚子早唱了半天空城記了。哥們也深感歉意,要帶偶去吃館子,順便去
Ithaca的市區看看市容市貌,這倒正中我的下懷。開車穿過校區,經過學校南面的colleg
e town,在開兩分鐘就進入downtown。偶深詫於美國的小城鎮風格竟是如此的相近:如果
不是時刻提醒自己這是在Ithaca,偶真要誤以為自己已經回到Ames了!一樣的窄街上開着
一樣的汽車(廢話),兩旁是風格一樣的小房子被一樣的草坪點綴着。Ithaca的downtown也
很小,沒有什麼高樓大廈,一會兒就轉完了,而我們也到了就餐地點:King Buffet。看
來這家中國自助餐的連鎖店遍布全美,因為我在Ames的時候最喜歡光顧的餐館也是King
Buffet。Ithaca的這家要貴些,兩個人最後連小費一共吃了20刀,要在Ames這夠三個人吃
的了。不過品種也稍微豐富些,讓偶大快朵頤,一連幹掉5盤。呵呵,偶比較能吃,就是
不長膘。吃完回家聊天看片收拾行裝洗澡刷牙睡覺。當我躺下閉上眼睛的時候,我知道自
己的Cornell生活已經結束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完畢,吃罷早餐,7點就出發去機場。開到半路又開始下雪,好在
高速公路上都灑了鹽,沒有積雪。到了Syracuse,雪下得愈發得大,而這個時候的雪看起
來就不那麼可愛了,因為偶當時很擔心航班會不會推遲甚至取消。手續和來的時候無異,
沒有什麼好交代的。只是有個小插曲挺有意思:安檢處的黑人大兵走過來搭話:Hi, are
you from Hawaii?我一楞,沒馬上反應過來:No, I come from Des Moines. (其實偶應
該回答from China才對,當時只想着自己是從Des Moines坐飛機過來的) 老黑:Oh,
Iowa? 我:Yeah, yeah, the capital of state of Iowa。然後我倆都笑了,雖然偶不知
道為什麼要笑。然後偶就繼續往裡走,一邊琢磨,可能因為夏威夷亞裔比較多,所以老黑
誤以為我是夏威夷土人;抑或偶的打扮有夏威夷風情?看來他也挺無聊,特想找人聊天,
要不是偶急着趕飛機,真該留下來陪他聊會兒。登機後,飛機還不肯起飛。原來兩邊同時
在給飛機“洗澡”:高壓龍頭噴出粉紅色的滾燙液體,射向機翼和機身,估計那液體也是
含鹽的。一時間飛機籠罩在一層熱氣騰騰的白霧中。等淋浴結束,飛機已經比預定晚了半
個鐘頭起飛。到芝加哥上空時,我在空中拍了幾張鳥瞰的鏡頭。
到了Des Moines,已經晚點了一個小時,苦了去接我的師兄。一路上我聊興大發,把自己
的康乃爾遊記眉飛色舞加油添醋得描繪一番。師兄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其實在那兒都一樣
,只要自己覺得快樂就行。偶幡然頓悟:是啊,真正的快樂莫過於心之快樂,只有用心去
賦予快樂一個定義和空間,快樂也才能稱之為真正的快樂。人生是那樣短暫,笑聲卻那麼
美好,也許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太多太多所謂的顛峰,但是否每一個人都必須去攀登這一個
又一個顛峰呢?又是否只要攀登就一定能到達頂點呢?人生是一段太長太長的路,但是這一
路上有那麼多小小的,美美的花不時地盛開,那就是快樂。雖然我們不能因為花的美麗而
停下來栽種大片美麗的花,但為什麼不能為擁有一份美好的心情而停留片刻來觀賞眼前這
美麗的一切呢?古人有詩云:“舊遊無處不堪尋,無尋處,惟有少年心。”我想,只要我
們能給自己年少的時光抹上一道亮麗的色彩,就不會“無尋處,惟有少年心了”相反,這
段美好的時光會成為我們年老時最珍愛的一張不褪色的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