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中醫和科學的隨想（10）--重要性

在54以後的中國現代社會語境條件下，論證中醫與科學的關係是重要的。

科學是一種取得知識的方法【參見本人“關於中醫和科學的隨想（9）--字源相關問題”】，正如民主是一種政治運行方法一樣，本來不具價值意義。以“體用”關係來說，它屬“用”的範疇；即便希臘意義上的“學”也不能歸於“體”。在西方的學術譜系中，它屈居於神學、倫理學這類“體”學的重要性之下。現代科學更是一類“用”學。

中國傳統語境條件下的學術通常是“體用合一”的。拋開其他學術（暫且）不談，即便在中醫學，除了可與西方生物醫學和心理醫學相當的一部分外，尚有不少涉及人的精神方面的篇幅，與西方的神學、倫理學所討論的內容遙呼相應。所以，本來意義上的中醫學是“通過經驗和理性，系統地認識整體個人（精神和身體）保健、疾病、和治療可靠知識的方法”，並且通過數千年來的臨床實踐證明行之有效，因而具有成熟的真理性。是相當健全的一門學科。

世界衛生組織（1946）指出，“健康是身體、心理與人際的完全良好狀態”。這一關於健康的定義與中醫數千年來的實踐如此相近。

中國現代語境條件下的“科學”一詞，自54以來指代完全西方意義上的相對於一切傳統中國學術的知識體系。

在現代中國大眾的理解里，科學，既然被賦予完全的西方意義，傳統中國學術便被邏輯地排除在外。作為狹義意義上的西方學術代名詞，科學在邏輯上無關傳統中國學術。

然而，與此同時，科學又被廣泛地理解為獲得可靠知識的唯一可取方法。這樣，傳統中國學術便又邏輯地被視為不可靠了。

兩種科學含義的混淆在這裡是顯著的。

傳統中國諸學術是這一思想混淆的犧牲品。

在今天的中國，科學已然成了可靠知識或真理的代名詞。這沒有什麼不對，因為我們需要這樣一個詞用於指代它所指代的，不管它叫什麼。

但科學在現今中國的混淆含義需要澄清。

更糟糕的是，在普羅大眾的潛意識中，一門知識如果沒有科學的標籤便等同垃圾，可隨意以“迷信”、“偽科學”指責乃至謾罵。

54運動因忽視“理性”的價值和實踐，以至於近百年來中國人對“科學”和“民主”的追求成了面對一紙空中樓閣的囈語和迷狂。

理性是科學和民主的基礎。理性的缺如，導致“全盤西化”、“像小學生一樣向人家學習”的迷信心態；導致不會思辨，不識真偽；最終導致對科學（以及民主）依然不甚了了，稀里糊塗，人云亦云。

在理性不足，不辨“前科學”、“科學”和“現代科學”之異又迷信“科學”的革命激情狀態下，普羅大眾以謾罵的方式標籤科學、非科學，或偽科學，是非常可怕的。這樣的“文化革命”所帶來的破壞至今未止。

對中醫與科學關係的探討，有助於訓練理性思辨，培養理性精神，澄清科學、現代科學的概念，還原中醫學作為一門可靠知識體系的本來面目，恢復其作為一門有效臨床學科的價值，促進其得到應有的進一步研究和發展，在今天的科學原則和技術條件下，甄別謬誤，增新知識，豐富其體系，以更好地發揮現代西方醫學體系尚未能發揮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