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近關於全球華人物理學家大會使用什麼語言的一些議論，我關心的倒是：

為什麼一定要召開“華人”的什麼什麼會議？

誠然，華人在海外學界從事物理學的人為數不少，且有越來越多的趨勢。這實際符合
就業市場中人員來源的一種普通規律。就象北京的清理油煙機全是河南人，搬
家公司中四川人占多數的原因一樣。但是，就是這樣，在全球物理學界，一流的華
人物理學家也是少數。有那麼多錢開會，為什麼不各國人都邀請，而只請華人呢？
謂曰：“許多海外華人熱愛中華文化，樂於幫助中國科技發展”。正是基於這種想
法，中國科學院在“創新工程”中，找到了一個以愛國為名義，以利益為動力，短
平快地“提高”中國科技水平的好方法。集中嘗試這個方法的，就是在2001年建立
於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國際量子結構中心”。

名字取的不倫不類，並沒有影響它的高效運作。中心人員十幾二十個，全是華人，
老外一個不要！國庫一次性撥給物理所中心專款兩千萬，幾乎沒有分文用在設備儀
器的購置，完全用在全球物理學界稍有名氣的華人圈子裡和所內與所長個人關係融
洽的那麼幾個人身上。迎來送往，請客吃飯，致送津貼。據說有的海外華人，短短
來華訪問幾天，就以工資或補貼的名義給錢，高者達到一次幾萬（一圈內人士透露，
這在全球華人的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我可以肯定，他們百分之百會在回去後，
都“忘記”對這筆額外收入報稅了。筆者沒有看到拿錢的現場，但是，其他應酬的
費用是有目共睹的。中心唯一的事情是每年要開一個國際性會議。今年這個會議最
是典型。一個名曰什麼電子學的會議，海外來的華人“精英”再加物理所一些“牛
人”全體旅費報銷，吃住免費（不過圈外人士無此待遇，住處自找，食宿自理，無
人搭理）。這還不算，為了關係的原因，會議一共沒有幾個報告，卻精心地安排成
北京兩天，武漢兩天。一個報告做兩次，讓武漢的那個“承辦單位”也沾沾光。這
樣一來，物理所包了飛機，讓全體“精英”免費飛到武漢，又免費吃住幾天，再免
費飛回北京，打道回府。真箇是花錢如流水，讓聽到的人搖頭嘆道：竟全不顧罪過
可惜四個字了！這就是一次成功的華人會議！海外華人經常回國的人千千萬萬，一
般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吧？

這麼花錢，到底圖的是什麼呢？不過是讓這些華人們在發表比較“高級”的文章（據說
物理所特認Physical Review Letters，說比Nature和Science都高）的時候，把物理
所少數幾個在“中心”名冊上的人的名字加在後面。本人到物理所網頁上還真看到了
中心幾年來發表文章的匯總。果然絕大多數是國外華人為第一單位，而物理所是第二
或第三單位，而且最明顯的是，物理所參加的人只有一個。這種只有某個單位由單獨
一個“老闆”級的人，而沒有同單位其他參與實驗的學生參加署名，說明這個單位對
此文章的貢獻，也就是參與了討論什麼的。屬於這種情況，歐美人士十分懂得分寸，
一般推辭參與署名，而行業里也就形成了一個慣例，將參加討論的人放在致謝部分。
海外華人精英們不是不知道這個規矩。但是，拿了津貼吃了請客的可以裝傻。他們認為，
反正在誰也不知道添上名字的人貢獻有多少，作為老闆，他們自己這個決定也做得。
而且，回中國拿到的額外收入，自己的居住所在國政府的稅收部門也不知道，也樂得
“獨吞”。這正是海外華人的一個共同特點，表面上一顰一笑積極學習主流社會，而
骨子裡還是華人愛占小便宜，愛耍小聰明的本根。中科院的創新工程能想出個這麼全
世界唯一的舉措，也就是想到了海外華人的這個特質，而物理所“量子結構中心”能
有業績，也就是利用了海外精英們的這個特質。於是，這幾年物理所名下PRL文章的
總數激增，但是，真正物理所為第一單位的PRL卻不僅不增加，反而比前幾年少了。
一位物理所的同人說起此事，十分不屑地說：這些文章都是買來的！不錯，把國家的
科研經費這麼使用，增加了那麼多高級文章，也算是創新了。幾個小錢，把財政部，
科學院，海外精英，國內牛人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讓大家都覺得是雙贏的好事，這個
弄虛作假主意也算高水平的了。

不過，如果那些海外精英能想到，如果他們的Dean或Chairmen來忽然有一天來和他們
談學校的知識產權的問題，或者哪一天早晨接到一個IRS的例行公事的電話，他們的
心裡還能再沾沾自喜嗎？到那一天，他們也許才會發覺物理所這個中心對他們的真正
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