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重中之重”之愚见
杨福家
一流人才,一流成果是一流大学的标志;适应世界经济、科技潮流,发挥学校两
大综合优势,重组现有学科,建立多学科教研中心,是确定“重中之重”关键。
我校正组织部分教职工讨论学科建设的重中之重。无疑,这是学校发展中的大事,
复旦受国家与人民的器重,在今后三年将获巨额经费支持,目标是迈向世界一流。
一流的关键是一流人才、一流成果。怎么确立重点发燕尾服学科,产生世界级的
成果,造就大师级人物,是事业成败关键。世界级成果既包括“国际金牌”,也
包括“国家利益”。
学校准备把遗传学、凝聚态物理、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基础数学和应用数学、
物理化学、高分子物理与化学、历史地理、中国古代文学、金融学九项列为“重中
之重”,并征求意见。我准备就自己熟悉的领域发表些意见:
一、去年,世界30位杰出科技专家就21世纪科技重要领域发表看法,每人可填10项。
结果,有3项被每个人所填写,那就是信息科学、生命科学和材料科学。无疑,这
是世界科技发燕尾服的大潮流。
现在,在初选的重中之重内,看不到我校近几年来发展起来的信息、网络、计算机,
也看不到材料与生命科学的大部分。信息科学是知识经济的驱动力;由数、理、
化支撑的生命科学将会是21世纪持领头羊,材料是无所不在的基础科学。要想成为
一流大学,无论如何离不开这三大主流方 。不过,我想指出,这三大方向,并不
等于我校已有的三个行政单位:电子工程系、生命科学院、材料系。它们都是综合
性很强的学科。
二、复旦的优势在于综合性。不同学科的交叉、综合是当今科学发展的大趋势,科研
与教学的综合又是产生世界级成果的一大有利条件。这两个综合,正是复旦的优势
所在。
如果我们固守现有行政组织块块、固守旧有的学科划分,那么,我们无优势可言,
产生不了(或很难产生)大成果,培养不出帅级人才。正是由于按旧框框设置“重
中之重”,因此造成了很多不利局面,诸如:
*在“凝聚态物理”汇报中,眼睛只看到“我们只有28个人”,坦率承认“无法赶上
中科院物理所”,“无法赶上半导体所”,“无法赶上南京大学”,“我们在国内
排第五!”,“到现在为止,一个国家级大奖都没有”。众所周知,凝聚态物理是
复旦的强项,把它选为重中之重是当之无愧的。但是,他们的实事求是的陈述不得
不引起我们的沉思:这个强项是如此情况,其它强项又如何呢?我们能依此来确定
“重中之重”吗?!再看:
*在世界凝聚态物理10大热门课题中,我们几乎一个都未涉及。不面对大课题,不勇
于向世界难题冲击,我们怎么成为一流?
*在人类基因、水稻基因研究中,中国已有了国际大研究的一个份额,但复旦几乎一
点点边都没占到。生命科学院除谈老外,没有一个新院士。
*至今未产生Science、Nature级的文章。在我校中青年一代,还未出现沈志勋、张首
晟(一个实验,一个理论,都是复旦毕业生,现是斯坦福大学副教授,美国物理学
界明星式人物)、项晓东(材料芯片创始人之一,美国劳仑兹贝克莱实验室研究员
)那样的人物,也没有陈竺那样的院士,虽然已有一批人正在朝此方向迈进着。
*在访问世界一流大学时,人们会看到一系列开创性的、科学前沿课题在各实验室紧
张地展开,所谓“可获诺贝尔奖的课题”,“对于世纪科技会产生重大影响的课题
”。例如,有激光等高技术手段研究、控制蛋白质(斯坦福大学);从大规模集成
芯片到DNA芯片,再到材料芯片(加州贝克莱);怎么使计算机模拟材料性质有预
见性(哈佛);原子激光(MIT);在原子范围控制电子、光子在固体中的行为;
极端条件下的物理学;分子机器;……但是,在复旦,这类课题太少太少。
*最近,上海有了一些引人注目的、为国际盛赞的成果,例如一位32岁研究员(教授)
用信息理论研究原子核,论文发表于世界上最好的物理杂志:Phys. Rev.Lett.;
一位31岁研究员(教授)靠核技术方法,用DNA写成DNA三个字,开创了操纵DNA的先
例,这交进该年轻人的第二篇Science文章;一位40岁研究员,利用原子核理论,
与核实验学家配合,在理论与实验结合下,研制成多层纳米管,中心再有一串
C—60原子,为纳米“同轴电缆‘奠定基础。文章迅速在国际最优秀杂志刊登。
复旦应该产生一系列这样的成果,但在旧框框下很难很难。
三、建议:
1.定方向。
现有三个重中之重应相应地改为:生命科学、凝聚态物理与材料科学、信息科学。
它们应该是三个多学科研究与教学中心。(属学校矩阵结构的横向组织;不同于
纵向教学组织)。
2.抓大。
(1)不应只在现有学科中选择“重中之重“,而应该跨学科在全校范围内,组织
“重中之重”。加州贝克莱分校,曾在80年代把12个学科重新整合成两大块。近
年,又斥资1亿美元,让物理、生物、化学等学者相聚在一个大块。近年,又斥
资1亿美元,让物理、生物、化学等学者相致辞在?br> ?个大楼。再花5亿美元建立
若干个多学科中心。我校的重中之重应该是综合性的。
例如,“生命科学”应有物理、数学、化学、计算机科学家的参与;“凝聚态物
理与材料科学”,“信息科学”都应是如此。
世界在变,创造的核心是变,我们不能不变。守住老专业、老学科来组织“重中之
重”是不合潮流的。矩阵结构的横向与纵向不能混淆:纵向以教学(大学课程教
学)为主,必须宽口径,横向以研究为主(也含研究生培养),必须是综合性的。
(2)在每一个“重中之重”下面,应列出一些子课题,其中到少应有一个是世界热
门课题。攻下了,可以拿大奖,培养出帅级人才,失败了,也为进一步成功奠定
基础。最不应该支持的课题是“即使做出了,也没什么大作用,最多发表一两篇
小论文”。在这点上,应向我国的数学家学习,从陈景润到最近一些新院士,都是
数十年如一日,瞄准世界难题,取得可喜成果,从而使人们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有
了发言权。
现在,复旦有了国家如此巨额的支持,就完全有条件,集中力量,发挥两个综合优势
(多学科综合及科研与教学的综合),拿国际金牌,或为国家利益(经济建设、国
防建设)做大的贡献。
3.放小。
王迅院士把相当一块经费分给年青教授,“不必管他们做什么”,他相当谦虚地说
“凝聚态物理范围很大,我只懂其中一小块,很多年青人做的东西我并不懂,但我
相信它们”。这是十分可贵的精神。很多独创性成果是在自由探讨的气氛中产生
的。学校应敢于拿出5000万给一些“自由选稿人”。支持他们形成、实践新思想、
新概念,帮助他们迈出第一步,然后有条件向国家申请更大的支持。不要不放心,
试问:有名望的人(包括院士)敢随便拿钱吗?敢“背包袱的人”是很勇敢的人。
学校向国家索要巨款,是要交帐的,压力很大。压力应该传递下去,学术带头人敢
于拿钱,也敢于承担压力,同样是要交帐的。最怕的是,钱分下去了,行政班子一
换,谁也没有压力,也没有责任。
其它“重中之重”项目,留给其它同志发表意见。有一点还是想重复一下:人文科
学、社会科学应与理学、技术科学结合,使复旦成为一个对国家不断作出重大贡
献的思想库,对国内外大事发表新见解,产生新思路。这是综合性大学对国家与
社会应负的责任。
上述愚见,不妥之处,请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