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讲 中国科技大学(II) |
| 送交者: sssa 2007年04月30日10:39:05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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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讲 中国科技大学(II) ·科技大学学运 李:我是李雅明,今天二〇〇二年四月二十二日,第十五次请管教授录音,管教授,请。 ·科技大学学运 管:上次讲到合肥的学运,那一次学运,基本上经过我们的劝说就平息下去了,后来也就平静下来,所以省委认为我们做得很细致,发文到全省表扬科技大学思想工作做得好。但是这时候,人民日报连续发表两三篇社论,批评当时的全国学生运动,其中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七日的社论,特别提到说有人(其实指的就是方励之)认为民主是要用激烈的手段,自下而上地去争取。但是方励之在万里的会上讲的,我亲自听到的,并没有说要用“激烈的手段”。万里说民主我们已经给你了,方励之说民主不是恩赐的,而是要由下面去争取的,这显然是故意的扭曲。当时学校的气氛比较紧张,在那个期间正好我们自己的办的党校毕业,党校不是正式的学校,党员集中起来,学习党内政策、党纲、党章,是由我们一个副书记王学保主持这个事。最后毕业典礼时,我们学校所有的领导都参加,每个人都讲话,其中我讲的就是已经给你的那份纪录。(编注:这份纪录已收入文后之附录) 李:那份纪录很不错。 管:那一次讲话,已经在人民日报社论之后,学校实际上已经有压力,所以学生问学校感不感觉到压力。从抗战时期开始,一般国内的习惯,人民日报的社论就代表中央的意见,因为人民日报是党中央的机关报,在抗战时期叫解放日报,建国以后叫人民日报。 李:当初是谁在作这个纪录? Page 337 管:是党委办公室的人,这是正常的。另外,我的秘书告诉我,学校有不明人士坐轿车来参加这个会,因为在大陆坐轿车是很不平凡,他们也作了纪录,实际上就是上面派来的人。后来省委宣传部长告诉我,不是他们派的,是教委那里派的。而且他还说,社论都已经出来了,你怎么还这样讲话。他是同情我们,就觉得我们好像有点不识相。 李:当初安徽的省委书记是谁? 管:就是李贵鲜。 李:跟你比较有联络的是省或市的党委? 管:就是安徽省党委,我们直接归安徽省委管。每次我们去找省委时,省委都很客气,不把我们当下级单位。因为我们是中科院,国家一级机关的下属单位,只是校址在合肥。所以他们还经常问我们打听一些中 央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科学院和教育部的领导对我们都有意见。 到科大来念书的学生素质都比较好,我们在北京和北京实验中学挂钩,那是北京比较好的中学,这样就有可能从实验中学挖到一些学生。在江苏省中学也是与我们挂钩的中学,也是比较好的中学。台湾的大学之间竞争学生来源,好像没有大陆那么厉害,科大那时很认真做这件事,派人到各省市去物色,动员一些人。另外也举办少年班,就是特殊天才儿童,最年轻的只有十一岁,到学校时都还不能完全自理生活。他们来的前一二年作特殊训练,然后再插入正规的班级。不过学校有个困难是,老师都不愿意留在科大。原因是合肥不是沿海或像北京、上海那样开放的城市,交通也不很方便,现在当然比较方便了。而且家属都还留在北京,所以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联系出走,我们当是为了稳住师资,就想在上海准备增设科大的研究生院,北京已经有一个研究生院,我兼研究生院的院长。当然也多次争取想回北京,都没有成功,原因是原址已经被高能所占了,高能所是邓小平亲自关心的一个所,动不了他们,我们就想在上海发展。钱伟长被任命为上海工业大学的校长,钱伟长多年来一直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很有名的“三钱”之一。他在反右时被打成大右派,没有下放劳改,从一级研究员降成三级研究员,在学校里被闲置起来,这主要罪首是何东昌。后来反右平反,钱伟长也平反了。五七年钱伟长和五个知名学者一起给中共写意见,因而被打成右派。平凡以后,他不愿意继续留在清华,就到了上海,上海工业大学并不像清华那么有名,但是他还宁可到那里当校长。工业大学没有研究生,所以我们科大就跟钱伟长商量,科大能不能在工大的校址,附设一个研究生院。钱伟长非常同意,有这个机会可以把学校升格。当时我们约定以后,在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我跟钱伟长在无锡秘密地开了一个会,跨年开到隔天一月一日,会议地点,是利用钱伟长在无锡的关系,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所谓隐秘是怕教育部、科学院知道了会阻挠。会议之后写了协议书,决定要办了。他们首先要报到上海市,我们要报到科学院和教委。报到上海市时,上海市委同意了,当时报到教委时,何东昌不同意,所以无法达成协议。我们报到科学院,科学院的党组书记是严东升,也不同意,他的意思是,科大要在上海发展的话,不应该跟上海工大,而是应该跟上海的硅酸盐所合作,严东升本来是硅酸盐所的所长,所以他有本位的考虑,而且科学院跟教育部历来都是有矛盾的。第一任科学院院长是郭沫若,第一任教育部长是杨秀峰,他们两个那时就是相互矛盾,毛泽东还戏说他们是“二龙戏珠”,他们两个耳朵都有点聋。所以如果你要跟教育部的单位合作,科学院向来都是反对的。就这样,这个事情没有办成,科大一个是筹措经费,当时筹到经费可能有五亿人民币,包括同步辐射及新校区的建设,另外在重点大学这部分,我们分到了一些钱。这是当时我的工作,能争取比较多经费,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学校在上海、北京都有据点,以合肥为核心,这样可能会更好。但是受到阻挠,最后没有弄成,钱伟长也很有意见。 Page 339 我们科大的学生是五年毕业,比别的学校多一年。我们就想,我们学校的质量很优秀,希望科大毕业的学生如果要考研究院的话,最好还是留在科大的研究院,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比较好,从别的学校考进来的就较差。我们想改成六年一贯制,大学改成四年(本来五年)再延长两年,六年后取得硕士学位,这样一来,我们很多学生只要水平够了,就可以直升研究生,研究生的素质也会比较好,这个措施科学院党组同意了,我们对学生也宣布了,那年五年级毕业的学生,再加一年,就可以变成硕士,所以那一年五年级学生免考,等六年毕业后再一起考。我们一个管教务的副校长,就已经答应学生了。后来教育部坚决不同意,事实上科大提出的任何改革措施,教育部都是否决的,连少年班本来也是否决的,后来是因为邓小平亲自批示,才可以办下去,但是教育部始终没有正式地肯定过。这一次又被打掉,这样一来我们就出问题了,五年级的学生还要恢复毕业考试,可是时间已经很短,学生无法准备,因而强烈反弹,就在校内游行,反对学校说话不算话。可是学校因为教育部不同意,也是没办法,当然你支票应该不要先开出去,等教育部同意再说,但是我们原想科学院党组已同意了,教育部应该会支持。为这个事情,我和方励之还特地到教育部见何东昌,何东昌的特点跟周光召一样,我们跟他解释为什么这样做,他也没有表态,几乎没说一句话,我就知道他的态度很不对头了。学生贴了很多大字报,其中除了对学校,也有些针对教育部,他们也知道是教育部不批准,有些写了“教育部何东昌,始终把科大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东西他们也都收集去了,所以他当然很恨我们这个学校。 Page 340 ·撤职 撤职的事情是这样,当事方励之在北京开会,我还在合肥学校,一月十一日,周光召(当时科学院副院长)、滕藤(中宣部副部长)、彭佩云(教委副主任)带了几个人,坐专机到了合肥。为什么坐专机,是因为一定要在十月十二日以前把处理我们学校的消息见报,因为一月十六日就罢免了胡耀邦,差四天,把我们这个放在前面,作为胡耀邦的一个罪状,就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典型,所以他们才会坐专机,免得误事。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叫刘杰,他原在军队里做政治工作,是比较有名的模范,过去也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他当时在苏北部队,中央下令立刻脱下军服到合肥报到。他到科大任党委副书记,负责思想政治工作。这些人来到学校第一天,就把科大党委委员召集到“稻香楼”(合肥市最高级的宾馆),让我们汇报一天的工作,实际上已经有撤我们职的命令带在身上,不过还没有宣布,就叫我们先汇报学校的工作。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以为是单纯的视察学校工作。彭佩云还单独找我谈话,当是教委办的教育报里,有一个不符事实的东西,它上面讲,科技大学的学生非常不守规矩,李政道报告时,有很多学生都退席。确实有这样的事,因为科大的学生是比较自由的,他们退席是因为听不懂,而不是他讲得不好。但是报上又说科大校长报告时,学生几乎全走光,其实根本没这回事,不知道为什么报纸上会有这样的报道,好像故意把我们贬低了一下。我就跟彭佩云讲,彭佩云说她会记录下来回去查。这个教育报里面曾经有篇社论批过我的,没点名就是了,就是说,蔡元培当初提的兼容并蓄是进步的,现在有人提兼容并蓄,是想让资产积极自由化的人混进来。所以这个教育报,也确实有问题的报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跟人民日报对着干,人民日报在表扬科技大学,连续有五篇文章。第二天早晨一清早,要我们继续汇报,但是要我提前一个小时去,我还觉得很受重视。这几个领导都在,一开始先宣布滕藤为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我一听还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两个校长,然后又宣布彭佩云是党委书记,下面就开始宣布免去我的校长职务。当然还有一大串理由,理由是,管惟炎削弱学校党的领导,削弱学校的政治思想工作,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听之任之,视若无睹,不能够保证学校的社会主义方向,所以予以免职。接下来就是方励之撤职的一些理由,当然就比我更严重了。同时命令把我调回物理所当研究员,方励之调北京天文台当研究员。到这时候,我倒觉得很开心,因为原来学校很紧张,现在没我的事了,我还问:是不是从现在起我就可以不管学校的任何事了,他们说是,反正就免了职。我的意思主要是,学生要闹或是不闹,我就没有任何责任了,我知道这样学生肯定会大闹,本来学校就不是很平稳,我们虽然把学生请回去,但是社论老是在刺激他们,学生当然不满意这个社论。宣布完以后,周光召还说,你们科大带头,全国有一百多个学校都闹事,你身为校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当时就说,现在以前,我从来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分管我们科技大学的,说我们办学有什么问题,包括你讲的严重问题,从来没有人提醒过我们,所以你们应该也有责任,只是你们的责任是可以推卸的,而我是不可以推卸的责任。人民日报还表扬我们,省委也通报表扬我们,没有人说我们有问题,顶多说方励之有问题,确实是这样,不教而诛。我有个中学同学,在新疆工作,从报上看到我被免职的消息,写了一封信给我,说我是代人受过,他认为我在外面也没什么不好的名声,方励之倒是全国有名。我后来跟他解释,其实各有各的帐,方励之是有他的问题,我也有我的问题。我的一位亲戚就问我,有没有实现心理准备,我说我没有心理准备,因为我没有错,但是我也有心理准备,因为我把领导都得罪了。 Page 342 李:在一月十一日以前都没有任何风声吗? 关:关于方励之当然风声不断,曾经都要他自动退党。另外还有一些迹象,李昌曾经当过科技大学第一副校长,是科学院副院长兼任,他在这不久以前专门到科大跟我们党委谈,意思是要我们注意,要有所警觉,上面可能有人要整我们了,他当然没有这样明讲。我跟方励之碰面时,跟他讲过,对万里、李昌不理解,这些人方都跟他们辩论过,这些人其实都是好人,他们虽然批评我们,但是他们是为了要帮助我们,并不是要整我们。六四以后李昌跟其他三个中央委员靠边站,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是这样。其中一个是杜润生,杜原先是科学院秘书长,文化大革命一开始,首先就拿他开刀,张劲夫都还没垮台,杜被陈伯达点的名,说赶紧把他处理掉,我亲自听到的传达。杜润生在科学院领导中是最有文化修养的,他在解放以后不久,曾经在中南分局工作过,在湖南湖北那一带,做李先念、习仲勋这些人的助手,这时就被毛泽东批成小脚女人走路,不是大刀阔斧的搞生产大队,实际上他们是对的。在科学院知识分子中杜润生很受欢迎,因为他讲话、作报告都比较有水平,跟一般老干部不一样。在延安时也被整过,他儿子跟我讲的,那时是“整风”,怀疑他是特务,那时是苏联专家有肃反的经验,苏联、第三国际派来的人,在延安帮助中共整顿内部。后来万里提出来“包产到户”,农村兴旺起来了,每年中共中央的第一个文件,都是关于农业的,这些都是杜润生起草的,所以他是很有名的农业专家,但是在六四以后,也是被认为是有问题的人,可是当时党委委员都不以为然,认为他是在批评我们,其实他是来爱护我们。 Page 344 向我宣布以后,我当时就不再参加他们会议,也没回学校,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宣布怎么搞,但是一宣布以后肯定学生是要闹的,所以我就在合肥市包公祠、城隍庙逛,主要是觉得有问题,回学校反而麻烦,他既然说我可以不用管,我就等着回北京。我当时很高兴,我不用通知亲戚朋友改变通讯地址,他们看报纸就都知道了。 李:十二日就已经见报了吗? 管:十二日当天晚上就见报,他们事先就弄好了。当天上午,就把学校教职员集合到省委礼堂,传达这个命令,介绍新校长给他们,因为不敢在学校传达,万一传达被学生听到,学生马上就要闹事。据说介绍新校长时,没人鼓掌。传达后要求他们回学校,分班传达。因为晚上要广播,在广播以前,要先做好学生工作,但是如果把所有学生集合在一起传达很危险,所以分散由各班集合起来传达。除了文件以外,还有教育部编的方励之的言论集,收集方励之的错误言论。其实这些内容科大的学生不一定知道,因为都是方励之在别的学校讲的,传达以后,学生反而都知道了,每传达一句,学生都鼓掌,表示赞同方的言论,本来是想传达反动言论集,结果反而散布“毒素”。学生马上要上街游行,当局事先知道学生要上街,所以在校外就有很多便衣人员,而且数目和学生相等。这时学校把大门关起来,不让学生上街,学生非要上街,场面变得很激烈。最后有一个数学系的副研究员,他站在高处,声泪俱下的劝阻,说他当年打成右派,下放了十几年,要大家到学校大礼堂讨论不要上街,一直到很晚才把学生弄到大礼堂。新来的校长和党委书记很长时间不敢跟学生见面。那天晚上广播了,晚上我才回到学校,王学保副书记建议说:明天帮你买票回北京,你在这很麻烦,学生要闹可能也会找你。可是有一件事让我走不了,我的一个博士生要论文答辩,订在十五日,所以至少我要十五日以后才能走,而且答辩委员会有几个人是从南京、北京请来的。本来这个会应该在学校举行,后来就改到合肥的宾馆“梅山饭店”举行。物理系的副系主任叫方荣川,他也参加这个会,宾馆一听有位方教授,以为是方励之,宾馆的便衣就不让他进去,后来才搞清楚。我那几天住在学校宿舍里,很多学生络绎不绝来找我,要我签名,有的学生说,本来毕业证书是校长签名,现在你签不了,就要我在学生证上签名,有的是拿书或笔记本,我都一律给写了八个字“努力读书报国有门”。这时有一个香港虎报的记者(我后来才知道)混进学校,后来他写文章,把这些内容都写进去了。当时我还给学生做工作,我说新来的校长,原来我也认识,也是不错的。因为滕藤这个人我在清华念一年级时,他已经毕业,留校当团委书记,所以我认识他。后来学生越来越多,就说排长队太拥挤了,有人建议到操场设个案子,学生签名表示支持我们。有的学生在宿舍四楼到三楼之间,贴了很大的标语“管校长和方副校长永远是我们的校长”,据说他们故意用特殊的浆糊不容易脱落。另外有学生写大字报,建议学生要建立一个艺术性的雕塑,弄一个“方管子”,最后又把我跟方励之的北京地址公告,因为那时快过年了,学生可以写慰问信,后来果然我家的慰问信多得不得了,那些信我都还保存在北京。学生当时非常激动,学生知道我一月十六日要坐火车回北京,就说好了要到车站欢送,实际上就是上街游行了,有些学生已买好回家度寒假的车票,为了送行,也退票了。但是那时已经规定很严格不准上街游行闹事,学生决定不集合,也不拿旗子标语,完全分散的到车站,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被学校知道了,学校觉得这样还是有问题,而且学生还买月台票,准备到月台上送行。滕藤就来找我讲,他说为了避免你不方便,滕藤这人也是有点两面派,他当时跟我讲,我是中宣部副部长,调到这里来当校长,也不晓得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他还跟我发起了牢骚。然后他说,要把我用车送到水家湖,水家湖是合肥出去后的第一个大站,不要在合肥上车,这样学生就送不了。我当时说,你这种做法是鸵鸟政策,你以为这样学生送不了我,就没事,学生一到车站发现送不了我,一定会知道是你们搞的鬼,说不定还会闹得更大。他们那是不敢跟学生开会,我说我劝说学生不要到车站送我,就开一个学生大会,我向他们告辞,不要不辞而别,顺便劝说学生,也为你介绍一下,这样比较好。他当然不肯,因为他没把握。过了一个小时他又来找我,说教委不同意你在水家湖上车,因为从水家湖上车到北京下车,有北京的学生会去接,特别是北京研究生院的学生,而且他们还发动别的学校的学生,要到北京火车站去接,就决定干脆用车把我送到蚌埠,更远的地方,再坐杭州到北京的车,学生就不晓得我坐这班车,我也没办法只能同意。后来物理所派去参加论文答辩的一个同事,他还是搭那班到北京的火车,月台上每隔五步有一个站岗的人,学生到火车站,也不让他们进月台,其中有一个学生,他的哥哥是火车站的人,他就回家穿他哥哥的制服和帽子,进了月台拿着花要送给我,但是到处找不到我,后来就把这个花请物理所的那个人交给我,那个花在北京还保存着。在蚌埠等车时,市委书记还请我吃晚饭,这比毛泽东时期好多了,否则像我们这种人肯定是下放劳改,当时虽免职,但不代表我犯罪,所以还比较受到礼遇。正在吃晚饭时,广播说胡耀邦辞职下台了,在这以前我们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胡耀邦也是邓小平的人,怎么会突然下台,市委书记就安慰我,总书记都辞职,你这免职也不算什么。我本来就觉得无所谓,反而是一身轻松,在学校当校长上下矛盾。我去科大以前最害怕的是怕学生把我轰下去,学生把我轰下去跟上面把我撤职这两者之间,我一定要选择一个,实际上有可以说是我自己选择上面把我撤职,因为我完全不懂得官场的升迁途径。 Page 347 李:学生为什么会把你轰下去? 管:你如果站在跟当局完全一样,譬如你整方励之或批评学生,学生当然会把你轰下来,学生把你轰下去,按理说你是立场坚定,应该升官。原来的党委副书记王学保陪我到蚌埠,晚上吃完饭就上杭州去北京的车,火车到北京站,车长突然到我车厢,告诉我先别下车,让其他的旅客先走,过了一阵子等旅客都走了,那时学生不知道我坐的是杭州的车,不可能有人来接,我就从另外一个通道出去,物理所所长杨国祯跟党委书记林泉,还有我太太,我的孩子,上面安排他们来接我,物理所派车把我送到中关村宿舍。在车上我的亲戚看到后头有一辆车紧跟着我们,一直有人跟着我们,这以后,在我家门口一直有便衣在站岗,当然方励之家也有。有人跟我的一个邻居商量,要在他们家待着,因为从他家窗户可以看到我家大门出口,意思怕我跟北京的学生有来往,再度煽动学生,但是邻居的母亲拒绝了,她说如果同意你这样做,我在这里(中关村)就没脸见人了。 Page 348 当合肥的车到北京站时,确实有很多学生到火车站迎接我,有些学生到了月台上。找不到我,因为我没坐那个车,他们不知道,所以其中有些学生拿着花来回在车厢上找,有的学生就被抓起来,理由是扰乱秩序,在车厢乱跑。 自我们下台以前,还有一段趣事。因为省委一直对我们很好,很客气,而且还表扬过我们,他们在我们下台前一个多礼拜,接到中央的文件知道中央认为我们有问题,知道我们要下台了,当时我们自己还不知道,他也不能跟我们讲。他觉得要转弯,因为他原先都认为我们是很好的。在我下台一个多月以前,省委安排我当选安徽省科委主席,就是省委认为我没有问题,现在我们突然有问题,他也有问题了,事先怎么没看出来我们是有问题。我曾看到中央文件,讨论学生工作问题。中共中央学生工作组组长就是何东昌,那次会有胡耀邦、赵紫阳、何东昌和胡启立讲话。邓小平在这之前开了一个小会,小会只有胡耀邦、赵紫阳这些人参加,何东昌也参加,虽然他的地位很低,但是因为他是学生工作组组长,这次会是讨论学生问题,所以他也参加了。就在这个会上,邓小平提出来,实际上是批评胡耀邦,说方励之不是劝其退党的问题,应该是开除党籍。因为胡启立批要他退党,胡耀邦说不能退,邓小平说不是退党的问题,而是要开除党籍。再加王若望、刘宾雁,邓小平点名要开除三人党籍。这以后,又开了一个专门的学生工作会,这四个人作报告,报告里头胡耀邦已经完全反转,说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因为邓小平一批评,他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站在这个角度,但为时已晚了。赵紫阳讲话也点名中国科技大学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堡垒。何东昌说,在适当时机,我们要调整某些大学的领导班子,这都是在我下台前我看到的,我一看当然知道指的是我们。 Page 349 李:所以你在下台前已经看过这些文件。 管:对,但是他没有讲是科技大学。 李:可是他不是讲科技大学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堡垒吗? 管:赵紫阳是讲了,但是何东昌没指明要调整科技大学的领导班子,虽然我已经猜到是我,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也要下台,我这人思想比较简单,这份文件传达到我们学校,也只有我能看,所以省委在我们下台一个多礼拜以前就已经接到文件,更清楚说我要下台,所以在我下台以前,他们一定要批评我们一下,否则等我们下台,他们也有问题了,至少是没出来我们有问题。书记李贵鲜因为平常跟我们很好,这时我分析的,他拉不下这面子来批评我们,就把我们党委委员召集到省委那去开会,实际上是要批评我们,然后他不出面,由王光宇,这个人是老省委书记,在安徽多年,现在年纪太大已经退休,变成安徽省人大主席,虽然不是那么重要的职位,但是他在安徽省说一句话就算一句话,人家称他为安徽省的邓小平,连省委书记都很尊敬他,这个人我们以前从没见过,根本不认识。由他来主持这个会,他没问题,因为他也没吹捧过我们,也跟我们没有交情。首先就传达文件,就是原先只有我能看的文件,现在给党委委员传达,之后,要求我们每一个人根据中央的文件,检讨学校的工作,做一个发言,第一个就是我。我就说,我看到中央的文件以后,我检讨觉得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尽管我们是劝导学生回去或不要上街,但是还是有学生上街了,我们思想工作做得不够,所以影响全国都有学生上街。其他的委员也跟着我的调子应付过去了,之后王光宇就发言批评我们。他说你们学校的学生上街游行要求民主自由,他们懂什么叫民主自由,我当时在街上也看到他们,我觉得很好笑,然后批评我们,现在中央已经有这份文件这么清楚,你这个校长根本就没有做工作,而且已经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检讨。他讲完以后,大家觉得很吃惊,好像过不了关。他因为不了解我,也没有更多的内容可以讲,所以就只讲两条,一个没做思想工作,一个不检讨。 Page 350 李:您刚才说王光宇召集的党委,是哪里的党委? 管:是学校的党委,我是党委代理书记,下面其他是委员。他讲完以后,我实际上不知道王光宇是安徽省的邓小平,我就不服气,跟他辩论,认为他的批评不对,你自己才应该接受这个两个批评。第一个,我们是做了思想工作,省委还表扬我们。第二,你说我们不检讨,我们刚刚不是检讨了吗?虽然省委表扬过我们,我们还是说思想工作做得不够。你才是那样,第一,你没有做思想工作,当时你在街上看到学生游行,你怎么不上去劝,还在旁边看笑话,我们还劝学生回去。中央现在已经有文件了,你还不检讨。我讲完这些话,把与会众人吓住,因为包括省委书记也不敢顶他,我当时不知道他的地位,另外我也觉得他讲得没有道理,所以大家都觉得很紧张,他肯定要大发脾气了,可是结果他没有发脾气,反而还笑嘻嘻的,还拍我的肩膀说:“你老兄责任重大”,就完了。后来我分析原因,他已经知道我要下台,没必要再跟我辩论了。 Page 351 我下台以后,在北京有很多我的老同学、老同事,都说我是胜利归来,他们基本上还是同情我的,认为我并没有做错,上面的处理是不正确的,也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我的孩子,上中关村中学,第二天人家故意问他“你爸爸是谁”,他说你看报纸头版头条就知道了。其他并没有人认为这是不光彩。我去科大时,我并不担心上面会撤我的职,因为没什么道理,我只担心学生会轰我下来,我很清楚,因为我自己搞学生运动,就轰过校长,学生很容易闹事的,所以我最大的担心是这个,当然后来的结果不是,学生那次对我的支持,是我毕生难忘的。马里兰大学吴京生教授见到我,就说,一辈子只要有这么一次就够了。 ·重回北京 回到北京以后,物理所对我确实很好,当然我不能继续当官,但是还把我的办公室重新粉刷,对我特别照顾。物理所的研究生,也有好几十个人非常同情我、支持我,请我去演讲、参加活动。我还到科大研究生院去演讲过一次,当然是只讲“高温超导”,不讲别的了。讲到这里我追溯一件事,科技大学研究生院跟高能所在一起,因为整个校舍原本都是科技大学的,高能所占了以后,保留一小部分为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后来研究生越来越多,地方不够用,学生就有意见,要求扩展,希望科学院可以多拨一点经费,改善一下。那次我不在北京,因为平常我都在合肥,虽然我是院长,但都是由副院长管事。副院长请了周光召和方励之(那时还没被认为有问题)在同一天先后演讲(这时方励之在北大演讲过以后不久)。周光召上去照本宣科,学生就说我们有一些问题,希望他能回答,周光召不愿意回答问题,说他要把讲稿讲完,学生就拍桌子闹起来了,周光召还自我嘲弄说,你们是拍桌子时表示欢迎还是不高兴(德国人表示讲得好,就是拍桌子),就有一个学生说,我们是希望你赶紧结束,我们要听方励之演讲。后来他办法,就先走了,那个副院长一直觉得对院领导很不好意思。方励之讲话就非常受欢迎,后来我问过方励之,为什么讲话学生那么欢迎,他就说,我就是照心里想得讲。 Page 352 回到北京,正好赶上那一年物理学会要改选,四年一次,那时物理学会的理事长是钱三强,在这以前是周培源,周培源延任了很多年,所以钱三强就对他不满意,在下面发牢骚管周培源叫周白毛。有几个副理事长,其中一个就是周光召,周光召跟钱都是二机部的,后来钱当副院长,就把他调到科学院,我是物理学会秘书长,物理学会归全国科协管。根据传统规定,所有学会日常办事机构都放在科学院的研究所,像物理学会就在物理所,化学学会就在化学所,所以该所的所长历来都是该学会的秘书长,我的前任所长施汝为也是秘书长,当然也都是常务理事。除了我这个秘书长以外,还有两个副秘书长,一个是也是物理所的人叫李荫远,他跟杨振宁在西南联大同学,还有一个是北大的副校长沈克奇,也是副秘书长。 Page 353 李:这个是大家选的还是? 管:是大家选的,首先是选理事,理事再选常务理事,常务理事再互相推举。后来我调到合肥,不在物理所,秘书长因为是常务理事会选举,也不能随便更改,我当时希望由李荫远代理我的职务。周光召是副理事长,他是在院部,那时可能还没当副院长,就是数理化学部的副主任,也许是副院长我不记得了,反正他是在科学院的院部。由于钱三强平常不管事,他想管事,原本秘书长是我,他可能不太好办,现在他就想乘这个机会把学会抓在手里,他就要科学院国际合作局副局长代理秘书长,也没跟我商量,但是对他很方便,他在院部,他直接下命令马上就可以办了,这就和传统的不符合。而且常务理事会里头本来就有一个副秘书长,也是物理所的人,我走了以后由他来代替是很自然的事,我已经跟他讲,我觉得应该在常务理事会讨论一下,不能这样一个人说了就算,结果发现他也没经过常务理事会,就已经任命那个人代理我。我回到北京刚好开常务理事会,我提出来反对,我们本来就有两个副秘书长,秘书长离开北京不方便,应该由副秘书长其中一个人来代理,怎么会突然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来代理,这样是不行的。而且这样与传统违背了,本来都是设在物理所,现在弄到院部去,是不是想一手遮天。他们那些人统统都不吭声,会议很严肃,实际上常务理事都是同情支持我的。后来他就讲,今天理事长没来,等理事长来了再讨论。我就说你这样不对,我们物理学会不是首长负责制,不是理事长说了就算,我们是集体领导,理事长不来等于是弃权,我们就可以决定,没有必要等他来。结果大家同意我的意见,就把那个代理秘书长给否决掉了,所以他就怀恨在心。不过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整他或跟他作对。这是我刚去合肥不久发生的事。我下台以后回到北京,我还是秘书长,正好要开物理学会要改选,钱三强主持会议。会上原来确定方励之要报告,钱就提出来要取消,说他不合适,别人也不敢说什么。我说不能取消,中央又没有说他不能做研究工作,他只是调到北京天文台工作,学术报告不就是研究工作的报告,没有理由撤销的。那次会议周光召没来,我知道他不敢来,他一来怕我要收拾他。最后大家也没理由反对,这次物理学年会还是安排了方励之的报告,这件事在国外的报纸上还专门刊登了消息,但为了怕学生听到都要来听这个报告,所以这场报告时发票限制入场的,其他的报告都没有限制。 Page 354 南京大学有一次校庆,在这校庆前两三天,开一个物理课题评议的会,我也是评议委员,应邀从北京去南大,学术活动进行完以后,邀请我大学校作报告,介绍高温超导。布告贴出以后,学校发现,学生要听的很多,而且主要不是对高温超导这个主题有兴趣,而是科大这个被免职的校长来了,学校就在校外找了个礼堂,也限制发票入场。本来是正式邀请我参加校庆大会,前一天晚上,南大校长曲钦岳突然亲自来宾馆找我,说对不起,根据省委的意见,你不能参加这个会,那天我们学校派人陪你在南京市旅游一天。省委怕万一学生在那种场合看见我,提一些问题,或突然闹起来,因为还有一些外宾,怕影响不好,我本来就无所谓,就不参加校庆了。南京大学校长告诉我说,一月十二日宣布下台时,他人在香港,他们是一个代表团,大概有十个校长,他们看到消息,就半开玩笑半议论的说,学校如果闹事校长就要罢官,这很危险,我还不如回去以后自己先辞职。 Page 356 物理学会讨论下一届常务理事候选人名单时,我曾认为不会再被选进下届理事会的,但讨论名单时我还有权参加。钱三强因为过了七十岁就要下来,所以他提出周光召为继任人选。后来在他缺席的情况下,又继续讨论,这时在开全国物理学会代表大会的前夕。我提出来黄昆担任下届理事长,两个理由,第一个前任理事长(钱三强)是核物理的,现在应该要换一个凝聚态物理的,不能老是核物理,周光召也是核物理的。第二个我认为周光召的人品有问题,周的人缘并不坏,而且表面上来讲人好像不错,六四后,还有人认为他保护科学院的知识分子,实际上完全是假的,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是很清楚的。因此洪朝生、谢希德就说,是不是因为你下台的事,我说当然也有关系,他们两人认为周光召不会耍手段要我下台,我就把所有过程都讲了,但是我也无法证明就是他让我下台,但是我认为他人品有问题,就算不是他提的,他应该要帮我讲话,说明我没问题,因为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因为中央并没有人了解我,但是他应该了解这个情况,他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有义务帮我讲话。就等于我跟方励之的关系,上面认为方励之有问题,我明明知道方励之没有问题,如果也跟着上面说他有问题,那我这个人品就有问题。最后他们两个竟然被我说服了,也认为周光召人品有问题,因为他们两个当然认为我没问题,怎么后来会下台,即使不是周光召提出的,他也有责任主动保护我,就像我有责任要保护下面的人,我一直也是这样认为。我有一个老同学给我写信,说我比别的学校校长困难,因为我们学校有一个方励之,所以我比别人为难。我就跟他讲,你这样的讲法是错误的,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因为有方励之而觉得为难。因为我是搞自然科学的,我做实验,如果看到是黑的就是黑的,看到白的就是白的,从来不会因为看到是黑的我会觉得为难,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譬如方励之,我看到他是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丝毫不为难。你说的为难,就是为了保官,明明知道这个人并不坏,而且我觉得方励之人品很好,是透明的,上面说他不好,为了保住职位,才会为难。在我来讲,我没有什么为难,假如摆脱保官的问题,就不存在为难的问题了,我反而希望我们学校有方励之,因为他的能力真的很好,从来不认为他是我的绊脚石。和党政干部来比,像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如此什么都不怕,敢发言,因为如果我被罢官,还是可以做我的研究工作,反而更好,所以没有保官的思想。周光召在人民日报上讲,方励之是知识界的败类,可是当初方励之是他科学杂志的副主编,而且胡乔木专门要在杂志上批判,他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实际上心里明白方励之并没有错,他就是想保住职位,所以他必须那样子讲。我这样子解释以后,他们两位就接受我的说法,不选周光召,选了黄昆,担任物理学会的理事长。本来我应该连理事都选不上,因为中央都认为我有问题,在选举前夕,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一个高温超导的报道,当时糊里糊涂认为中国的高温超导比朱经武只晚几天,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宣布中国做出100K以上的高温超导体,比朱经武还高。人民日报发表这个消息的前一天,在物理所举行一个座谈会,我也参加了,还有个科学家叫师昌绪,是搞材料科学的,会中我也发言了。结果人民日报在发表这个消息时,别人的发言都没有登,就登了我的发言,而且我的头衔是“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主任是杨国祯,就是所长兼的。后来我一看那内容,根本不是我发表的,是师昌绪发言的内容。人民日报记者主要的目的是要把我的名字见报,等于是某种程度给我恢复名誉。这件事后来有两个反应,一个是我们家乡,原来我做地下工作时的上级叫王太祥,他原来是我们县地下工作的领导人,我的家乡如东中学,盖了一栋实验楼,由我题词,我下台以后,就有人问是不是要拿掉,人民日报一登我的名字,王就说,你看根本没问题,还帮他打了一下气。另一个反应就是滕藤,他给人民日报正式提了意见,说我们正在批判方励之跟管惟炎在学校的办学思想,你这样一登,我们就批不下去,就乱了,学生认为这个人不错,人民日报还可以登头版头条,这样一登以后就把他们卡住了,反而让有些人认为我没有问题。这事正好发生在物理学会要改选之前,改选时,周培源是老理事长,他也出席了,他一直对我很关心,那时中央提名一些年轻有能力有专业水平的作为国家领导,有一次周培源找我谈话,问了我的履历,实际上他要推荐我当副总理,但是周培源推荐没有用的,邓小平推荐才有用。周培源到会议开幕时讲话说,这次高温超导能够得到国际水平,前后任所长有很重要的关系,管惟炎本来就是搞这个的,所以一些基础、团队都是他培养起来的,就把我表扬一番,之后又说,当然最近在科大出了一点小问题。在这以后,其他的一些小报,光明日报,北京市的一些报纸,还有中国科技报,连续登了好几次关于我的事迹,等于给我恢复名誉。有篇文章名义上是写中国科技大学超导的研究,实际上是些科技大学,标题是“较量还没结束”,这就是挑衅性的标题,就是说虽然把我们整下去了,可是还没有定论,以后可能还要翻案。后来科技日报的头,在六四时也出了问题,实际上他们是支持同情我的,但是不能公开讲科大的事,只能表面上讲业务,实际上,你一看也知道讲的科大的事,虽然也写得好像是跟国际的较量还没结束。
物理学会开会,方励之来演讲了,学生因为是发票的所以没能参加。因为人民日报“高温超导”的报道,我也被选上理事,甚至理事会选举,我又选上常务理事,常务理事里头,要互相提名理事长、副理事长、秘书长,当然黄昆就被推荐为理事长,然后黄昆就主持新任理事会,黄昆就提出要我当副理事长,我等于还升官了,本来我以为什么都没有了,就因为人民日报写的这个事情。就这样我担任副理事长,杨国祯是秘书长,一直做了四年。 李:大家私底下对你还是蛮支持的。 管:学界都很了解,包括现在还是这样,所有来台湾的人跟我见面都没有问题。 李:这是哪一年? 管:这是一九八七年。我下台的同一年,一月份下台,物理学代表大会是四月份召开。 (第十五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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