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惟炎口述历史回忆录 第十七讲 旅外欧美 |
| 送交者: sssa 2007年04月30日10:39:05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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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讲 旅外欧美 ·巴黎庆典 Page 382 李:今天二〇〇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第十七次请管教授录音,管教授,请。 ·巴黎庆典 管:上次讲到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我从八七年就已经离开大陆,所以在八九年六四事件以前,比较重要的是五月十九日在芝加哥参加过一次群众大会,主要是抗议中共宣布北京市戒严,参加过游行及演讲,我还有当时的照片。当时我是在伊利诺伊大学访问,邀请我的是物理系主任A.A.安德森(编注:应为Ansel C. Anderson,1986-1992年任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物理系主任),他过去也是研究卡皮查热阻,算是同行(在这以前我在科大还没出国以前,他也邀请过我,我当校长时暑假去过两个月)。以后又转到马里兰大学,访问一个月。在马里兰大学是一九八九年七月份,实际上我在马里兰大学待的时间很短,因为七月十四日是法国大革命两百周年,当时法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就希望我能参加庆典,他们负责办签证、机票,所有费用都由他们负责。当时解释是六四以后,各国都有首脑去参加那个会,但是不可能邀请大陆方面的领导参加,因为距离六四还很近,后来就从海外物色一些人参加,当然不光是我,因此我就去了巴黎。法国外交部中国司接见了我,然后参加那个庆典。庆典场面是很盛大,我们就在贵宾的位置上。 李:中国人受邀的有几位? 管:有刘宾雁,其他的人我就不清楚,还有刚从天安门广场出来的人(吾尔开希等人)。在那段期间,我是单独被招待,有人陪我到法国南方旅游了一下。然后又回到美国。这件事法国报纸和华人报纸都说过有这么一回事,科学院知道这个消息,周光召就命令国际联络局给美国大使馆写一封信,在这以前我所有的行动都是合法的,当然芝加哥的会议就有点问题了。那次会有大陆、台湾、香港的学生,其中有一个也不晓得是哪里的学生,就说现在大陆已经不行了,要投靠台湾,结果也是被嘘下去。也就是说当时的大陆人,包括在天安门广场的那些人,并没有想要推翻共产党,而是站在爱护国家的立场。周光召让人写的信是说,我好像跟吾尔开希那些人有联系,吾尔开希是通缉犯当然有问题,所以希望大使馆的人调查。这封信大使馆官员也批示由谁去做,我手上有影印本。另外在芝加哥领事馆,有一个专门管学生的参赞叫张念仁,他本来是在哈尔滨工大,是李昌的部下,我跟他在哈尔滨工大没有碰过,因为他进去的比较晚,但是在北京时他是北京社会科学院人才研究所所长,后来又到教育部去工作,但是何东昌有点排挤他,就把他派成驻外人员,到芝加哥管留学生。我到芝加哥开会时,就利用机会到他家里去访问,当时他完全不动声色,但是第二天他就逃出领事馆,现在他已经在美国申请政治庇护,已成为美国公民了。他前年拿美国护照,办了签证,打算回东北探望高龄的母亲,结果回到大陆以后,在北京调查局的人,要求他每天到调查局汇报,有一个月时间,后来才同意他回东北看母亲,之后他就离开了,他说以后不再回大陆。社会科学院的苏绍智是马列主义研究所所长,严家其是政治学研究所所长,原本是最正统研究马列主义的,反而变成反叛的力量,很奇怪。严家其是科技大学数学系毕业,后来专研政治,在六四以前,他也是学术界很具影响力的人,常发表一些文章,跟当局意见不完全一致,但是他还是政治所的所长,还是站在马列主义的角度,到现在苏绍智还是认为马列主义、共产主义是没有问题的,他只认为中共政策有问题。他总结说,从开国到他出国以前,总共搞过四十二次政治运动,有大有小,四十二次运动的共通点是“整人”。 Page 384 李:大陆的科学院跟社会科学院两个是分开的,是吗? 管:对。这个也是跟苏联学习的,一开始是在一起,叫做哲学社会科学部,后来才独立出来。巴黎庆典,当天晚上我也享受了一次民主的庆典,一个女高音独唱马赛曲,很感动。那年我在马里兰大学七月四日是美国国庆,我参加美国国庆的观礼,后来又马上去法国,所以那个月在马里兰大学几乎都是在外面,那时系主任是台湾来的刘全生。后来接着是朱经武,请我去一年。这时就有点问题,因为再一年就超过两年的规定,就不合法,所以我就又写一封信要求离休。因为那时我的年龄已经满六十岁,就可以要求离休,离休以后生活还有些保障,而且就可以不受约束,因为六四以后我也不太想回去。结果不同意离休,他的意思是要离休可以,可是要自己回国来办理。另外言论已经打破和中央保持一致的约束了,因为我是党员,我宣誓过要遵从党的纪律。其实从那以后(中共中央宣布戒严令以后,有一场群众大会,我被拱上台讲话)我的讲话就已经违反纪律,因为我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了,界限也解除,原本我都还小心翼翼,随时要和中央保持一致,虽然心里头也许不同意,但是公开场合也不能显示出来。因为大陆学生不愿回去,美国正好宣布可以给绿卡,所以六四以后,有两个非法入境的也拿到绿卡了。中共为了动员学生回国,有一次,派了几个大学的校长,在芝加哥就召集学生开会,目的就是想动员说服学生毕业后回国,学生当然反过来质问很多问题,把带头的校长弄得很难看,也生气了,他爆出一句话说:“我又不是李鹏,你们干嘛对我这样!” Page 385 ·未来中国学社 后来我参加过两个跟民运有关系的组织,但是不算正式的民运,一个叫做“未来中国学社”,这个学社一开始成立是在纽约,后来在波士顿开过一次“制度选择讨论会”,就是我给你的那时讲的开幕词。这个未来中国学社为什么成立,是当时有一个人叫阮铭,我在巴黎认识的,这个人现在在台湾淡江大学,他是胡耀邦的秘书,党校理论室的副主任。当时党校的校长是王震,非常左的先锋,一方面王震跟胡耀邦不对头,所以整阮铭,六四以前他受不了就跑去美国,不是因为六四事件,他也参加巴黎庆典。另外还有一个姓曹的,因反动言论而坐牢,据说那个牢里每天要枪毙一个人,有一天轮到他,却不知什么原因临时换了一个人,才免于难。这个人到剑桥大学拿到学位,还是某一个College的成员,College的成员会剑桥可以免费住在招待所,而且可以用餐,所以后来我到英国见方励之时,就是跟他一起住在招待所。这两个人在巴黎时,就对搞民运的人不满。搞民运的人后来在巴黎成立“民主联合阵线”,主席是严家其。陈一咨是赵紫阳的秘书,跟阮铭当然不对头,互相有点不服气,推选出来有四个副主席,吾尔开希、苏绍智、刘宾雁。原本也要推陈一咨,但是他说不行,因为他是赵紫阳的秘书,但是怎么处理赵紫阳还不太明朗,如果他一出来,就会影响赵紫阳,证明赵紫阳有问题,所以他不能出面当副主席,他的政治活动能力比其他人都强。因此这会虽然陈一咨没有出面,但是都是他主持,所以阮铭和那位曹先生就要跟他们唱对台,就在纽约、波士顿先后开两次会,成立“未来中国学社”。虽然我是社长,但并不是我要成立,刚开始我也搞不清楚,是他两个要成立,实际上要和民阵唱对台戏。后来就要推社长,说我当过校长,因此就动员我,再动员苏绍智当副社长,当时苏绍智好像也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后来我就提出一些条件,学社不是民运组织,完全是搞学术,研究未来中国的社会、经济、教育、科学都可以,在宗旨上明说我们不是民运组织,不搞群众运动,就是学术研究。那次会议就确定第一次学术讨论的题目是“制度的选择”,因为在国内不允许讨论,只能在海外研究。另外我们不受任何人领导,包括不受民运组织或美国的领导,当时还有人提出来不接受台湾方面的捐款,这个被我反对掉了,我当时的想法是,既然美国的捐款都可以,为什么台湾的不可以,只要不附加政治条件。我记得在这以前,刘宾雁已经访问过台湾。 Page 386 李:波士顿开会大概是什么时候? 管:应该是九〇年初,在这以前刘宾雁已经访问过一次台湾。大家在讨论会上批刘宾雁,就说明当时在会场有很多人对台湾有成见,现在已经比较不同了。这就说明大陆多少年来的宣传,你一夕之间要推翻的话,并不容易,尽管那时大陆群众已经跟当局相当对立,可是对台湾还觉得有问题。“论制度选择”的会议,后来还印制了讨论论文集,是苏绍智主编,本来我的文章也应该刊登在这上面,但是我没有同意。 Page 387 李:发表日期是一九九二年七月十日,开会应该是比较早。 管:对,我已经到台湾他们寄过来的。 李:这里有写,一九九〇年二月十日,在美国纽约集会。 管:这些情况世界日报还有其他报纸都报导了。国内有一个参考消息,小参考是一般老百姓看,大参考是只由机关干部才能看到,大参考里头也有。这次我在合肥,他们问的时候,就提出“你是未来中国学社的社长,怎么回事”,他们没有深究,我就跟他们解释就这么一回事,就想我刚跟你讲的一样的。未来中国学社第一次开会时,都是个人自己出旅费,譬如说我从休士顿到纽约,就是自己出钱,因为一开始都没有经费,后来在波士顿开会基本上也是这样。参加的还有一些美国人,参加开会听报告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其中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都是用英文讲的。其中我发现,还有一两个亲大陆的在会场上发言反对,包括反对我的发言。在这以后还开过一次会,是在普林斯顿,在哪一年我已经忘了,是讨论香港问题。那时台湾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台湾的焦仁和参加,他那时是海基会的秘书长,还有就是香港现在很有名的那几个反对党的头头司徒华等人。我本来也不想参加,后来有点公私兼顾,因为我弟弟的孩子在普林斯顿附近的大药厂工作,他正好也叫我去,所以我就去参加了。 Page 388 一九九一年我第二次在德国期间,台湾发起组织了一个叫“世界自由民主联盟”的组织,由赵自齐(国民党中常委)担任主席。那时在哥斯达黎加开会,我在德国JULICH国家科研中心KFK工作,他们就托人跟我讲,请我到哥斯达黎加参加这个会,除我外没有大陆的人参加。会议上有好多中美洲的总统、副总统都出席了,当时的副总统李元簇也去了。哥斯达黎加这个国家没有军队,只有警察。未来中国学社实际上是很松散的组织,在普林斯顿开会并不是我主持,虽然我是社长,是阮铭真正主持的。阮明写的文章确实有功力,可是他到台湾以后,他好像亲李登辉。本来在这以前我对他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到台湾以后,看他电视上的讲话还有报纸上写的东西,我就觉得他不对头。其实我写过一篇文章,被人误认为我是亲李登辉。那篇文章的标题是《我们不要矮化自己》,意思是反对两个政治实体的提法,台湾当局只是要求中共承认我们是一个政治实体,你先承认对方是合法的,然后要求对方来承认你,那不是自我矮化?之前“千岛湖事件”时,李登辉不是骂中共是土匪政权,有些人觉得骂得过头,有点刺激中共,所以引起矛盾,但是从我们这种民运身份的来讲,你说中共是土匪政权,我们可以接受,因为他们真的镇压学生,所以我文章里头讲这是难得的一骂,另外强调李登辉应该作十二亿人的总统。后来我就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把我大骂一通,他误解我的意思了。 中国未来学社现在没有任何活动,从普林斯顿我看见焦仁和那一次以后,再也没任何活动,也许有活动我就不知道了。 Page 389 ·中国民主人权基金会 另外有一个组织,叫做“中国民主人权基金会”,第一次参加是在Palm Beach棕榈滩,在那开一个筹备会。参加这会的有几十个人,都是民运方面有关的人,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去了,我的印象像吾尔开希这些人就没去。有刘宾雁、苏绍智,召集人是美国国务院人权基金会秘书长,另一个主要的中国人是廖大文,她和廖仲恺的儿子廖承志有亲戚关系,是香港一个大学的讲师。六四以后,她对中共非常不满,所以辞去工作来搞民运。她作为中国方面的主持人,点了我的名参加。这个会就选了刘宾雁为筹备会主任。后来刘宾雁跟几个委员,矛盾很大,以致刘宾雁就不管了,只是挂名,实际管事的是廖大文。美国的人权基金会有一笔基金,每年要分配给各个国家的民主运动,所以中国民运就分到一笔钱,尤其在六四前后,应该分到很多,所以要成立“中国民主人权基金会”。为什么选择棕榈滩开会,因为那个秘书长的家就在那里,所以他也是公私兼顾,那个地方是很贵的,出席的人也享受了几天休闲。我去的时候还经过金三角(在北卡罗来那州),有三个学校在一起,因为学生邀请我去演讲。六四以后,我差不多美国所有的州都走遍了,因为各地都有科大的学生,他们要办什么都会请我去演讲。那年我在朱经武那里,干活比较少,都是各地演讲。在那遇见过戈阳,她是非常老的共产党员,悼念胡耀邦时在北京上海各有两个杂志,她就是北京那个杂志《新观察》的主编,中共对她很不满,逃出来,遇见戈阳她也在那演讲。 Page 390 过了一段时期以后,筹备成功了,由廖大文实际上管事,刘宾雁只是挂名。那时柴玲跑出来了。 李:您刚才说在棕榈滩开会大概有多少人? 管:大概四五十人,都是中国人,也都是他们邀请的。那时有民联,也有民阵,民联是六四以前的老反革命,那时两个组织互相也有矛盾。正式成立是在华盛顿。柴玲从国内跑出来,廖大文邀请我,想让我当头,把我从休士顿请过去参加这个会。华盛顿开会时,柴玲也参加了,因为她在国内躲躲藏藏了十个月,身体非常不好,在开会时都撑不下去。那个会人并不太多。因为经过底下酝酿,最后就组成委员会,由民联和民阵代表作为团体会员。因为要分钱,廖大文是专职干部有办公室、有薪水的,不过她也是做了不少牺牲,原先在香港她的薪水是比较高的。我去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分钱,那时方励之还在美国大使馆,因此推方励之为名誉会长,就是声援他的意思,我是会长,柴玲是副会长,廖大文是秘书长。刘宾雁后来成立中国学社,在普林斯顿,钱好像是余英时给的。当时是说有一个人捐助一百万美金,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支持中国的民运,现在我的分析应该是台湾给的。余英时就用这一百万,养活部分民运人士。阮铭本来也在中国学社,后来到台湾来了。这些民运组织里头,最厉害的,实际上对中共产生威胁的,叫做“中国人权”,这个组织一直到现在都还存在,跟我们基金会不是一回事,还有办事处在纽约,那里头确实有科大的学生。中国人权是在国内派一些人,专门调查中共的人权情况,比方哪些示异议分子被捉起来,跟他们的家属保持联系,发动家属抗议,而且把这些异议分子的详细情况印出来。后来基金会里有相当大的纠纷,就是因为争钱。那时我人在德国,我是知道发生很多纠纷,有些人对廖大文有意见,后来又演变成人身攻击,说廖大文贪污,还有人专门跑到德国来找我告状,说她买几只袜子的钱在基金会里报销。我同情廖大文是她确实做了牺牲,她本来是讲师,薪水很高,而且很稳定,原来以为民运很快会有发展,结果民运越来越难搞,她已经陷在里头,所以我认为她不至于贪污,而且就算贪污这个也算不了多少钱,所以我也没有支持他们来搞。后来现在这个基金会就是搞得太乱,美国方面就不给钱了,是因为觉得中国民运,根本只是互相矛盾、斗争,没有意义。后来就不了了之,也没有正式宣布结束。 Page 391 一九九〇年,有四个不同类型的人以四种不同方式逃离中国大陆,第一个就是方励之,是教授,从美国大使馆拿着中共的护照,经过北京军用机场,到阿拉斯加,再到剑桥。第二个是柴玲,是学生,在国内躲躲藏藏十个月,最后透过香港黑社会把她弄出国(像严家其,差一点不能出来,六四镇压以后他们夫妇合写一本《文革十年》,他本来就想逃,后来一想银行还有钱没提出来,身上没有钱怎么办,就回家拿存折,刚好接到电话,就是香港支联会支援大陆民运的,就告诉他怎么走,才逃出来的,如果他们瞎跑的话可能很难逃出来)。第三个是许家屯,香港新华社社长,我有一个中学同学张培才就曾经当过他的秘书。许家屯是老干部,他走的方法是,忽然一个早晨从香港买了飞机票就走了,事先并没有人知道,连他的家属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就是侯德建,是台湾人,是歌手,也是那年离开大陆,因为他曾在天安门广场,中共认为他是不受欢迎的人,就把他驱逐出境,把他放在小渔船中,从台湾海峡把他送到公海,才到台湾。这四种不同身份,四种完全不同离开大陆的方法,那时我的想法是人心在离开大陆。 Page 392 方励之离开大陆到剑桥,那时我在休士顿,正好第十九届国际低温物理会议在英国召开,我是国际委员会的委员,大会主席说可以给我旅费,要我去参加,方励之刚到剑桥,我当然要顺去看他一下。我先插一件事,当时第十九届国家低温物理大会召集人是英国布鲁尔,他建议第二十届在中国开,那时我还没安全脱离大陆,他建议由我来当主席,他在会上跟我详细讲了主席要做什么事,该怎么筹备。在这以前,大陆也是有意要争取办这个会。但是国际会议要在中国开,当然要中央批准,有一个人带了讯息给我说同意在中国召开,可以去争取,最后第二十届并没有在大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开完会我就去找方励之,碰巧那时严加其、陈一咨、万润南,有的从美国,有的从巴黎也去找方励之。因为民阵要改选,严家其坚决不做主席了,主要矛盾是万润南跟陈一咨。 李:万润南是什么样背景? 管:万润南是四通公司的总经理,六四时也支持学生。他本来是企业家,跟学运应该没有关系,但是他比较进步,他的第一个夫人是刘少奇的女儿,后来立了婚,第二个夫人是李昌的女儿。六四以后也逃出来了。万润南是民阵秘书长,他有意担任下届民阵主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之所以担任中国民主人权基金会的会长,最主要的推动力不是廖大文,廖大文当然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万润南才是最重要的。陈一咨坚决不同意万润南,万润南的沟通能力很强,但是人家对他也是有意见,他们互相之间谁也不服气。方励之出来以后,大家就认为主席当然就是方,所以他们才不约而同到英国去找方励之。这事很严重,不能让记者知道,就躲到剑桥天文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我有一张照片,从来没有公开过,就是我们五个人在那开会的合照。后来第二、三天的报纸登的就是“民运五巨头会议”,其实我并不是去参加会议,纯粹只是去看方励之,我去得比较晚,他们已经在开会了。他们就推举方励之当民阵的主席,方励之推辞,我后来推敲其原因是他没有政治野心,只是凭着知识分子良心发表意见,在海外就没什么可讲的了;另外他可能也觉得在海外搞民运搞不出什么名堂。他当时就推举我当主席,严家其、陈一咨马上就非常赞成,因为他们怕万润南当选,当时万润南脸色就不对了。我也坚决不干,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干不出什么名堂,而且我人在德国,德国的民运人士很少,中心应该在美国,当时我也没计划回美国,另外的理由是我太太还在大陆,我家人肯定要受害,所以我坚决没同意。散会他们就走了,但是万润南留下来,他就要说服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真意,后来我就向他彻底表态说,我绝对不会当,意思是由他来做。民阵跟我有这么一段因缘,不过我始终没有真正参加。 Page 393 李:他们里面这些人闹来闹去主要原因是什么? 管:还是山头主义。中共早期,党内的矛盾谁也不服谁,山头主义非常严重。毛泽的地位一直到遵义会议以后,才比较稳固。但是那时也还不是唯我独尊,遵义会议上选的总书记还不是他,他是军委主席,副主席是周恩来。 Page 394 李:从我们在外面的人来看,你在大陆时还可以争一些权,到了国外不就是服务性质,还在争什么呢?没什么道理。 管:这些人真的是莫名其妙。在这些民阵人士里头,我还觉得相对来说学生是比较好的,譬如说李禄,是天安门副总指挥,当时在开民主基金会时,他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因为他是南京大学物理系的学生,他后来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也进物理系,要求他原来的学校开立证明,说他念到几年级,他觉得很困难,就跟我讲,他知道我是物理界有影响力的人。我就跟他说,我会给南京大学物理系系主任写封信,请他要南京大学开证明。后来据说系里同意了,但是最后还是没弄成,他现在哥大得了两个学位,而且学得相当不错。他到台湾来过一次,我跟他见过面。主持人是冯沪祥,李禄跟柴玲来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见过面。我在休士顿大学时,柴玲来过休士顿,因为那时G7会议在休士顿举行,她是来抗议的,希望会议领袖可以支持中国民运。每年六四时,有很多民运学生会到中共领事馆静坐绝食,这些人还真正做了一些事,当然不一定有很大的作用,学生并没有参与争权夺利。后来陆陆续续又出来一些人,比方说王丹、魏京生,还有王若望、郭罗基。郭罗基是因为写文章登在光明日报上,被邓小平看见,觉得这文章写得不对,就批示说他不适宜在北京。因此不能在北京大学,就把他调到南京大学,结果后来到南京大学招待所住了很长时间,南京大学都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变成民运人士,现在也在国外。这些人陆陆续续被放出来,放出来时都有一番热闹,但是后来都有些问题,其中有一些人,一放出来就说要参加国民党(编注:王希哲)。像魏京生后来哥伦比亚大学也说不欢迎他。 Page 395 最后就说我来到台湾。我在德国访问结束后,正准备去法国,因为法国科研中心有一个专门管外事的,我在苏联研究反向卡皮查热阻,他也做这方面的研究,他当时对我的工作很重视,而且他也做了很多实验证明我的结论,他对我比较了解,因此邀请我到法国。他给我外籍教授最高的待遇,而且时间是三年,法国入境手续很严,办签证还得到指定的医院做身体检查,我把手续、签证都办好,准备年底就到法国去,因为我也不愿意在一个地方老待着,而且对法国印象不坏。 (第十七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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