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想提请注意如下几点:
1。 语言和文字的区别。尽管在西方语言学家的眼里,语言和文字几乎是一回事,它们并不可以加以区别,因为他们的文字可以忠实地记录口语,所以语言和文字基本上没有区别,只不过载体不同而已。但在汉字和汉语的情况下,则非常不同。我们不能对语言和文字不加区别。比如你说“争论哪种语言先进是没有意义的”,我想你肯定把问题搞混淆了。其实,我们在这里争论的不是汉语的问题,而是汉字的问题,虽然问题出在汉字身上,现象却表现在汉语上,所以当我说汉语的种种缺点的时候,在心目中的目标是汉字而不是汉语,这就像给一个病人诊断疾病,虽然目标是病毒,分析得却是病人的种种病症,如果病人以为医生是在挤兑自己,看不起自己,那它就太多心了,至少是太敏感了。
任何一个民族的母语都是该民族最宝贵的资源,不仅不应该抛弃,反而应该发扬光大,说汉字问题的目的就是要解放汉语,使汉语发展起来,至少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用英语取代汉语,有这种认识的人其实是在无病呻吟。中国的语言文字问题的关键是汉字,不是汉语,我常用一个形象地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汉字是双小鞋,汉语则是这双小鞋里的小脚,汉语这双小脚长不大的主要原因是汉字对它的约束造成的。区分汉语和汉字才能认识到问题的关键,如果胡子眉毛一把抓,反而把问题给混淆了。我在声明一遍,我没有企图废除汉语,也没想用英语或什么其他最先进的语言来取代汉语,因为对任何民族来说,母语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世界语的失败,不是因为它不先进,或不科学,而是因为它不是任何民族的母语。
2. 关于汉字的问题,我认为汉字有如下几个最严重的亟待解决的问题:1。学习难的问题(这关系到文化普及);2。汉字无法有效地记录语音语言(汉语);3。汉字对外来词汇的格格不入;4。汉字新词汇的创造难度太大;5。汉字的机器处理难的问题;6。汉字对汉语发展的阻碍,比如汉字的单音节语素特征。
至于由于汉字对汉语的约束而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能力的问题,应该和汉语发展受到限制一样,只能通过解决汉字的问题来解决。
3。我同意,语言文字的比较不能从具体的语言现象上分析,而应该更宏观,更本质地去分析,否则将陷入困境。但是,我认为,汉语文字的价值观问题也是不能回避的一个重要问题。从人类语言文字的发展历史上看,语言文字在大的趋势上应该可以坦言先进和落后的区别。特别是,当你把语言学当作是一门科学来看待的时候,一种语言文字是否符合语言学的科学规律,应该是可以直言的,至于是否能接受,就像早期科学家阐述人类进化论一样,得罪人是肯定的,但是这个问题也无法回避,已不应该回避。
因为,语言文字的改革对一个民族来说是如此之困难,如果没有必要,谁会接受改革它的建议呢?汉字造成的中华文化的落后是显然的,是应该直言的,是不应该回避的。我不同意为了避免冲突而回避这个问题,因为这不是京剧票友们的切磋,而是事关一个民族历史发展的重大决策。
语言比较唐突,如有冒犯,请海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