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话大学──关于大学问题的札记 |
| 送交者: 曾国华 2003年07月14日18:01:41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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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西方,大学一词源自拉丁文universitas,,原意指有组织的学会或社团。它用来指欧洲教育史上发展至今的“大学”,是在12世纪欧洲文化复兴期间的事。当时的“教学社团”、“教学行会”通过联盟的形式,得到教会的支持,并获得世俗权力的和社会各界的承认和支持,逐渐形成一种大致以教学和研究为目的的精神实体──大学。 早期的大学由于具有强烈的基督教色彩,是和世俗权力相分离的。当时的大学,就已形成以下特点:1、师生自治,包括独立的行政管理;2、资金自筹;3、有一定的教学体制和学位程序。这些特点为后世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所继承,再加上后来的学术自由思想,形成西方意义上的大学传统。 中国的大学教育,有说源于古代的国子监、书院等的。但客观说来,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教育,应该从晚清开始说起。1898年京师大学堂的设立,可以视作一个大致的起点。也许是中国书院制度和私人讲学之风渊远流长,中国的大学教育很快就和西方大学接轨。京师大学堂的设立之后,至蔡元培治北大,就已经建成西方大学制度意义上的大学。及至1928年,国立清华大学创立,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现代中国大学的起点”的标志。此后至抗战前夕,中国已有大学数十所,初步形成规模。在中国早期的大学史上,有几件一直为世人所称道、并为今人所艳羡的事情,可略为一提。 首先是蔡元培所提出的教育思想和“兼容并包”的治校原则。且不说这是否是西方大学精神本土化的典范,就其本身的效果来看也令后来者神往。蔡元培提出并力行“兼容并包”的治校原则后,一时教授云集,声势大振,成为当时全国学术的中心,可以说一举奠定了北大九鼎地位的基础。北大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对中国政治、文化甚至中国历史所产生的重大影响,是其他任何大学无法企及的。其中蔡公之功实不可没。有论者论及蔡氏“兼容并包”时指出,大学之不同于专门技术学校或职业培训所,即在于其允许多种声音并存,鼓励从事各种科学技术、思想文化的探索与研究。现代大学精神的基点,就在于此。而蔡氏在当时条件下,其把握之准确、推行之成功,堪令我等后人叹服。 其二是1928年创立的国立清华大学。谢泳等学者认为清华大学的创立,是中国现代大学起步的标志。这是有一定道理的。正如谢泳等指出,国立清华大学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和西方现代大学教育制度接轨,采用大学独立和教授治校的办校原则。清华大学1928年建校,但时隔仅仅10年,即1937年抗战爆发时,就已经成为世界知名的大学。究其原因,其创校而始的治校原则,当为主要原因之一。台湾国立清华大学校史尝言其一举奠定了中国现代大学的基础,也许不失为一家之言。 接下来就是西南联大了。西南联大常被人看成是一个奇迹。大学联合本非简单易为,何况在极其艰难的抗战时期,而西南联大作为北大、清华、南开的联合,作为北大、清华治校精神的直接承继者,在昆明成功合作九年,创下中国教育史上的一段佳话。对比起当时其他的联合大学,西南联大的学风、校风乃至整个大学亚文化,都有许多独特而卓有成效的地方。西南联大所培养的学生中,有许多在后来都成了社会中坚,其中包括一大批学者。这些人无不对西南联大称赞有加、怀念不己。因而,西南联大合作之成功,的确值得称道,也值得后世之人深入研究。 建国后我国的大学教育几经波折,“走了不少弯路”。近年我国进行教育改革,提出大学教育与世界文明和国际惯例接轨,又有许多学者开始研究西方大学教育理论方法和中国的早期大学(尤其是老北大和西南联大),这也许是对历史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重估吧! 二 在大学发展的整个历史中,诸如大学的职能、大学存在的理由、大学与社会关系等等有关大学功用的问题,一直颇受人关注,以至后来逐渐成了“高等教育哲学”这么一门学科。近来国内媒体对此也讨论甚多,其中有批判有感叹有回忆有期望,见仁见智。总之,关于大学功用的问题,颇有意思,可略为一提。 简单点说吧。如前所说,大学(University)的本意,就是指追求知识和精神生活的人的“行会”,一帮人聚在一起进行一些问题的讨论。在这点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古典意义上的各国办校的风格,蔡元培曾经加以归纳为英国的养成人格,德国的专重学问和美国的兼及实用。这种阐释其实也包含着对大学功用的概括性认识。正是在这个基础之上,蔡氏提出“兼容并包”,一下子扩充和强化了北大之功用,改变了原北大官僚书院的状况,其效果有目共睹,不必赘言。 到了现代,美式的大学功用观逐渐占了世界主流。其代表可推加利福尼亚大学总校校长克拉克?克尔的讲演录──《大学的功用》。此书认为,大学己经成为“美国教育”和“美国生活的中心”,“它仅次于政府成为社会的主要服务者和社会变革的主要工具”,“是新思想的源泉、倡导者和交流中心”,并在书末引用怀特海的话来阐释大学的功用:“在现代生活条件下,规律是绝对的,不重视训练有素的智力资源的种族注定要灭亡”。克拉克`克尔和怀特海对大学功用的这种阐释,以及他们对大学的功用和民族的命运存亡相联系的这种看法,对于经过文革洗礼、又身处经济大潮的现代中国人来说,也许有点刺耳吧!但是刺耳归刺耳,细究起来,今日的中国大学还真未必能少了这种观点,虽然今日我们也就只有远远地羡慕的份儿罢了。 中国学者陈平原提出了另一种观点。他认为,大学的功用起码应包括培养人才、专研学术、沟通精神和教化社会四项。其中,培养人才、专研学术当不致有什么异议。关于沟通精神,陈平原认为,不论东方传统还是西方传统,“沟通精神”都是大学题中应有之义。只是今日之中国大学,过分讲求实用,事事希望立竿见影,鄙薄不着边际、更不用说离经叛道的“清谈”。长此以往,大学无疑将成为“人才工厂”而失去大学存在的意义。至于教化功能,陈平原认为当今中国大学先是经过文革的洗礼,到后来又成为地方政府力图减轻的经济负担,或者只是实用专利技术的来源。而同时,各级政府又对“众声喧哗”的大学颇为隔阂乃至存有戒心。在这种情况下,大学之教化功能实际上已经非常薄弱,这与大学的地位是极不相称的。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曾经有人感叹,说大学昔日为辐射之中心,奈何今日成众光之焦点,大约陈平原的说法,对他来说颇有解惑的意味。 接下来该说一下柯林斯的《证书社会》,柯林斯的观点首先建立在一个共识之上:教育证书在今日社会拥有一种通货性质。基于这一点,柯林斯认为,当今社会的人们花钱上学,尤其是上大学,实在无非是为了买一张证书,买一个更好的社会地位──一个闲散职业,这样,大学实际上已经成为一种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群体的“干部培训所”,而对于学习来说,则是一个极其无效的所在。他提出了一系列的论据,包括:学生在校成绩与事业成功程度的微弱关系表明,学校对于实际工作技能的训练是极其无效的;教育程度越高,人们对职业的满意程度越低,从而工作效率也越低;各种专门技能的职业训练,往往只有从实践中才能获得,在学校则无能为力;而一张好的文凭,的确可以谋得一个“好”的职业,如此等等。柯林斯的观点当然不乏偏激之处,或者有点黑色幽默。但令人遗憾的是,不管如何评价柯林斯,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观点对于我国大学教育的许多侧面来说,的确是一个极有价值的参照系,这真是一个令人不快的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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