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正在努力争建一流,根据这个标准,北大不仅没有任何
轻松的余地,相反,存在着许多急需解决的结构性的问题。
早在1980年代就有人深刻地指出,北大由于“老”和“大”,
改革往往步履维艰,越发没有为新和敢为天下先的气慨了。正是
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北大似乎患上了“疲软症”,各方面的工
作好象都不太理想,致使今天在国内高校中的“排头兵”地位大
打折扣。
本人不是高等教育专家,对北大的认识当然也并不全面,但
因为有在北大求学的经历,再加上几年工作的实践,感到北大的
问题至少是严重的。这些问题主要集中以下几个方面:
一、离政治太近。这既是北大历史的荣耀,也是北大发展的
包袱。
一个高校如果和政治联系太密切,就往往成为被人利用的机关,
或者被捧上祭坛,或者被长期压制(如被北洋军阀的宰割和六·
四后长期缓不过劲来),学校本身也容易会丧失学术的独立性和
尊严。从根本上讲,这与学校的特性是相异的。所以,北大在肯
定自己在中国近现代政治史和思想史的重大作用的同时,也应从
制度反思北大从中扮演的负面形象和所遭受的非难,真正将北大
定位在学术重镇和思想集散地。老校长胡适对此曾有过深刻的论
述,愿掌事者认真研究和思考一下。
二、没有真正建立起现代大学制度。老北大虽然起身于中国
近代先贤的改革变法,曾经有过 “兼容并包、思想自由”风气,
但经过中国历次政治运动的洗礼,应有的氛围恐怕已存不多了。
在“通识教育”、“教授治校”方面,北大的现状也着实堪忧。
学校办成了官僚体制的附属品,学校成了某些人升官发财的场所,
学校的主体—教授和学生没有了主人的身份,这使得北大难以确
立起研究高深学问的主旨。这一点,光是数数北大有多少校长、
党委书记和学院院长就可以知道了,可悲啊!从一些具体的制度
而言,北大在聘任教授、后勤管理、学术研究和学生培养等方面
均未能实行符合现代高等教育发展的管理,这不但抑制了很多人
的积极性,而且使不少混子可以在北大堂而皇之地混下去。这也
就使得一些北大人认为北大是“毁人不倦”。
三、没有有效的管理。北大的管理者应首先是教育家和思想
家,既要精通现代高等教育,又要有卓而不群的思想和人格,这
样才能起凝聚人心,推动北大发展的作用。但事实上,十几年来,
北大的领导层或者是意识形态的产物,或者是维维诺诺的软体动
物,在人们心目中一直没有建立应有的地位,他们非但未能为北
大指明前进的方向,在社会上树立起智慧与良心的旗帜,就是维
持北大的正常运作,恐怕都难当重任。
四、北大的学科建设不全面。近些年,一些著名理工科大学
纷纷发展人文和理科,并且取得了突出的成绩,比如清华和华工;
一些综合性大学也早已在着意发展新型工科和医科,如南大和复
旦;在建立学院,实行学校、学院和系三级管理方面,北大也起
步较晚,如直到去年才建立法学院,竟然落到了初建法律学科的
清华的后面。一些新兴和交叉学科,北大也没有通过设立新的院
系反应出来。这些被视为学校生命线的工作,北大均落在了别人
的后面,而且觉悟得还非常之晚,这不能不让感到叹惜,也使人
常常对北大的前途产生疑虑。毫不客气地讲,北大近些年对中国
高等教育的发展所起到的示范和促进作用实在太少了。与清华比
较起来,北大在建国初期,特别是院校大调整后,应该受惠良多,
但由于学科设置与国家的经济建设有些脱离,致使北大人在社会
上往往被看作是空谈的高手和行动的矮子,其直接恶果便是北大
人往往成为历史的看客。近些年来,北大在大力发展应用学科,
但感到方向不明确,定位不准确,力度还不够大。如广告学专业
设艺术学系,而不是成立新闻与传播学院,城市与环境学系各种
专业庞杂,没有成立建筑与规划学院和环境工程系。化学学院有
材料化学专业,而未能设立材料学系。力学系有自动控制专业,
而未能设立自动控制系。此外,北大有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而
没有公共管理学院,无法有效整合学校的力量,进行跨学科的研
究与教学。诸如此类,表明北大在学科建设上不但没有明确的方
向和目标,而且在许多方面落在了其他高校的后面。
由于上面的几个重大问题的存在,北大近年来在社会上的地
位确实下降了。对此,绝对不能怨天忧人,更不能相互推卸责任,
而只能从自身找原因,并下大力气予以整改。
上面提到的种种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之一角,并且是一个普
通北大人用一双普通的眼睛看出来的。不知北大有那么的专家教
授,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和解决这些问题?我认为,北大的问题
是严重的,也是结构性的,如果不下猛药,恐怕难以治愈。愿所
有真正热爱北大的人都行动起来,或怒吼一声,或者给其一计重
拳,尽早促使北大警醒起来。否则,北大有可能沉沦下去而无法
自救了。
此外还要说一句,从北大新青年的校长信箱到北大三角地,
我看到许多的北大人越来越关注一些身边的小事和琐事,将很多
精力用于争论一些无聊的问题,既没有关注国家与社会的理想主
义,也没有对人对事的起码修养和尊严,实在令人失望。我不禁
要问,这还是我永爱的北大,这还是我心目中的北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