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讨论班又是老板讲。他先介绍一下这次讲的内容,说着说着
突然停下来,道:“有个故事忘说了!”
于是就开始讲他中午在农园的经历。老板买一根玉米,师傅给他
打了两块四。老板很奇怪,问:“以前不是两块五吗?”那师傅便把
玉米翻过来,原来是根老玉米,相当多一部分玉米粒已经脱落了。这
下老板不干了,说你这至少掉了三分之一,居然还要两块四?转身便
走。师傅急了,说:“两块两块!”当然还是划不来,不过老板心肠
比较好,加上又比较喜欢吃玉米,所以还是买了。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老板就在家看了一天 Game Theory 的书,
看完了其中前几章。原因是老板最近读了 A Beautiful Mind ,就
到处跟人讲 Nash 的故事。后来终于有人问他:Nash 均衡究竟讲
的是什么?老板无言以对,便发奋图强,自学起 Game Theory 来。
姜 Core 也讲了他的经历:他看了电影后,到书店去买书,居
然还脱销了。
今天下午报告后,大家到 coffee room 吃喝闲聊。姚健刚说,他这
学期英语没有什么进步,因为平时都跟王家军讨论问题。(王家军是跟姚
健刚一个年级的,也是姜Core的学生,一起去的 Berkeley.) 老板便说,
他当年在美国,英语也不怎么地,因为总是跟周青讨论问题。但他的老板
Edwards 还是听得懂他的英语,别人就够戗了。至于他英语真正好起来反
而是离开美国以后,老板到世界各地旅游了四个多月,身边没有中国人,
被迫拼命说英语。于是慢慢地说得越来越溜,尽管充满了语法错误。后来
就能跟各国人吵架了,而且发现他们的英语也不怎么地。
按惯例,每周五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是数学所的报告时间,地点在
1114. 老板是数学所的副所长,不过管的事只有这个报告。昨天下午老
板去1114,发现里面居然在上课!是夏志宏主讲的特别数学讲座,文兰
也在下面听。
老板当时十分生气,可能是说话激动了一点,把夏志宏窘得楞在那
里,文兰也站起来了,神色十分尴尬。要知道夏志宏可是我们学院首批
长江学者之一,今年的 Fields 奖候选人,文兰也是学院里有头有脸的
人物,而且办公室就在老板的斜对面,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当然老
板是占理的,而且报告的海报在一周前就贴出来了,夏志宏他们则是临
时改到那里的。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自然顺理成章地把上课的人赶走。
老板还觉得很过意不去,帮他们借来了1303的钥匙。
报告后到 coffee room,老板见到一位院领导就跟他发牢骚:“星
期五下午的1114怎么能安排课呢?每次都让我来作坏人!”直到刘和平
打圆场说:“你放心,最后坏人还是我作,我会跟他解释的。”老板才
算是消停下来。
上学期我们有个讨论班读一本书,是动力系统与纽结理论的交叉
学科。开始有一部分是动力系统的预备知识,老板自告奋勇讲,说因
为他不懂动力系统,所以要通过讲使自己明白。
讲到“稳定点”和“不稳定点”时,老板以爬山为例,在黑板上
画了一个山脉的示意图。他指着山峰的地方说:“帐篷不能安在这里,
因为这里不稳定,要有雪崩就掉下来了。”然后又指着山谷的地方说:
“也不能安在这里,因为这里太稳定了,要是有雪崩,雪就会都堆到
这里,把帐篷埋起来了。”
有次跟老板吃饭,谈起某位同学。这位同学在讨论班上从来不听讲,
自己一个人看一些高深的书。老板说有次见他在看一本点集拓扑的书,就
问他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书,他说,平时跟别人聊天,发现大家懂的东西都
比他多。
我说:“那他肯定上当了!因为很多人往往只知道个名词就到处去吹
牛。像我看书一般先看看前言、后记和目录,知道里面讲了些什么,然后
就可以向别人吹了。”
老板一听,深合他意,笑道:“我们以前插队的时候就是这样。到书
店里看书,看了前言后就互相吹牛!”
昨天在老板办公室里时,王长平进来拿了一份材料要老板填,是
请来作讲座的人的出场费。老板填着填着,突然问:“圣巴巴拉怎么
写?”便到抽屉里翻。我见他正写的是"San Bar...",便说:"Santa
Barbara". 这时老板抽出几张纸来,在上面找到了那个词。
然后老板向我解释这几张纸,是那位来作讲座的人的主页。老板
说:“这个 Martin Scharlemann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的网站上总
共有三张合影,第一张是他做学生的时候跟美国副总统的合影,大概
他当时是美国最好的学生,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我看老板手指所指之处,两个帅哥正在握手,下面写着:
with 某某 at the White House, 1969
“第二张是跟他太太。”然后老板翻到下一页:“第三张是跟王
诗宬在长城上!——我一看就立刻把它打印下来了!”
前天大岳召集我们年级的研究生开会,说下学期可以申请转直博。
大岳说:“今年有的导师把学生的申请表一直放在桌上,忘交了,结果
错过了直博的时间。大家还是自己要多关点儿心,——读书是你自己的
事,不是导师的事。一定要自己把申请表亲自交到教务那里去。”
我在台下听了他的话,心说这位导师怎么跟老板似的,丢三落四。
昨天去研二的师兄那里,他们有两位直了博。另外一位直博的(不是我们
这个门派的)师兄说他下学期转直博后就要搬到万柳了。我的一位师兄说:
“本来我下学期也要搬的……”我问:“那现在难道不搬了?”他说因
为老板忘把他们的申请表交上去了……
原来大岳说的人就是老板……我说这种事除了老板也没人做得出来。
其实老板对这事还是挺重视的,因为这两位师兄如果直上博,就是他第
一批带的博士。当初他们两人申请直博,老板还找他们来谈过几次话,
还向我询问了对他们的看法。只是他桌上放的东西太多太乱,事务又繁
忙……
姜Core说他们今年没直上博也没关系,下学期还能再申请,只是晚
一年入学。而且他们也算因祸得福,因为今年入学的得搬到万柳去。
这是 ukim 讲的一个故事。
话说当年老板曾给 ukim 他们上过一门课,中间要去墨西哥几天。
走前的课上,他一个劲儿地说他上次去墨西哥“有一次奇妙的经历”。
可就是吊人胃口,直到下课前二十分钟才开始讲。
当时老板在墨西哥,开会外无所事事,便上街闲逛,语言也不通。
东道主告诫他:到处走可以,就是不能上车。说已经有几起把人骗上
车抢劫的事发生。
老板走到某处,有两位穿警察制服的人招呼他上车,说要检查。
老板想,这是警察,上车该没事吧,便上了车。车开动后,那两人比
划着说要把老板带到局子里去。然后他们又打开老板的包检查。老板
开始还挺放心,因为见车是往旅馆的方向开。后来发现一人把包里的
一叠美元掏出来,夹在自己腿上。老板便急了,说你怎么拿我的钱。
得到的回答是被其中一人用枪指着。
后来到了一个地方,车有一急转弯。老板乘机挣脱对方的控制,
这时车门也不知怎么开了,老板便跳下车,临走还没忘捎带上自己的
物品。老板用诗一般的语言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大概是什么抬头看见
了夕阳,漫天的美元在落日的余辉中飞舞云云。
毕竟还是光天化日下的闹市,那辆车见势不妙,一溜烟跑了。老
板则在跳车时扭伤了脚。当地人还挺淳朴,上来帮老板拣散落的美元。
一数,三百美元也就少了一二十刀。
这个故事也是 ukim 讲的。
当年老板给 ukim 他们上课,有次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来,
让大家猜是什么。底下异口同声说是袜子,老板得意地否认了。
大家仔细看看,觉得还是袜子。老板便说:“我说的是里面装
的东西,是一瓶酒!”
然后老板就讲起这酒的来历,底下听得稀里糊涂。最后有人问:
“为什么要装在袜子里呢?”老板说:“因为看这袜子的大小正好
装这瓶酒。”
又一个老板跟计数作斗争的故事,还是 ukim 讲的。
有次老板给 ukim 他们上课,问:“这儿有多少本科生?”底下对曰
“五个。”老板就问:“没有大一大二的吧?”回答说都是大三大四的。
老板又问:“大三的有几个?”答案是三个。
这时老板想了很长时间,然后问:“大四的有几个?”
下面的人都不行了,回答说是两个。老板很高兴地说:“跟我想的
一样!”
一篇关于老板的报道说,老板下乡插队的时候,有一次到上海
他小哥那里。后者当时正自学高等数学,还劝老板一起自学。老板
便开始学习数学,过一段时间再见到小哥时,已经满口“群、环、
域”等现代数学的概念,令小哥羡服不已。
这个故事应该是事实,——老板吹牛的典型案例。对于代数,
即使到现在,老板也谈不上懂。群论还知道一点儿,环和域大概只
限于知道其定义而已。不过这次国际数学家大会,老板居然还是代
数组某次会议的主席……
今天下午在1114有数学所的报告,是个黑gg讲。教室前面的空调只
工作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老板便上前重起。没过两三分钟,空调又罢
工,老板又上去重起。等空调再不运转时,老板便懒得上去管了。过了
好半天,阮卫东热得不行了,就上去看那空调。但他又不会弄,还得老
板亲自出手。这时那位黑gg干脆就停下来,看他们摆弄那空调。
等空调再度停工时,老板立刻出去,找复印室的谢老师。过一会儿
回来,说谢老师也没办法,空调的毛病是最近才有的。老板又上去,这
次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过了好几分钟,空调还没停,老板就扭头,悄声对我说:“他们开
始把温度调得太低,我把温度调高,就好了。”话音刚落只三、四秒钟
的样子,空调就又萎掉了……
一次去找老板,问他:“您听说过安金鹏这个人吗?”
老板说:“听说过!”
于是我就把安金鹏吹嘘一通。老板说:“不过他好象没你有名?”
我ft,说:“他比我有名多了!全国人民……”
(以下略去对话若干。)
老板道:“我说的是他在数学上没你有名。”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大概老板有这种印象的原因就是他认识我而不认识安金鹏。于是又吹嘘
一通安金鹏的数学能力。最后说明来意:“他现在想改行学拓扑,想找
你聊聊。”
老板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他好象应该先跟你聊?”
我说:“他跟我经常聊!”
老板点头:“他跟我经常聊。”
感觉好象他最后一句话的人称用错了……
下面这个故事的前半段流传很广,后半段却鲜为人知。
某日,在西侧门到图书馆的路上,有两个人抢一位妇女的包。老板
正好路过,当时就追了上去,一把扑倒一个家伙,然后那人不知怎么就
不动弹了。这时周围群众也过来,合力将那人抓获,另外一个却跑了。
虽然没跟歹徒搏斗,老板还是受了伤,——扑那家伙时把腰闪了。
但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接下来老板到院里,正碰上 ukim 和 alpha.
他们两个跟老板打招呼,老板满脸笑容,神情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说,但
却没说。等双方都错身走过了,老板才转过头来把他们叫住,说:“有
件事跟你们讲一下。”于是便将刚才的情形绘声绘色描述一遍。估计老
板当时也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上周五下午的报告一直到六点多,然后老板说一起去吃饭。他问:
“你们知道北大和北大附近最便宜的餐馆是哪家?”见大家不做声,
便亮出答案:“是北招!那里价格最便宜,做的也最差。好多菜都是
三块五块的,而且那里可以坐在屋外面吃。”
后来就议定上北招吃,不过我一直没弄明白坐在外面吃究竟有什
么好的。路上老板告诉我,北招刚开张他就去吃过,很便宜,做的也
不错。现在便宜依旧,只是味道远不如前。
北招在北大的最北边,跟圆明园只隔一堵墙和一条马路。姜Core
告诉我,当年的“梁效”就是在这里活动。那地方环境不错,有树有
湖,还没有南边那么拥挤嘈杂。
我们在外面拼了三张圆桌,围在一起吃。天很热,所有的人都在
流汗。老板便一个劲儿自责,说他弄错了。原来老板本以为在外面吃
会凉快一些,殊不知如今的餐馆都有空调,里面反而更凉快。而这家
里面早已坐满。
我们这伙人本来是挺多,但厚着脸皮来吃饭的只有我一个学生。
最后一结帐,十个人吃了125元,倒还真是便宜。
今天下午讨论班,先是两个墨西哥人作报告,要用投影仪。
1114里面本来是有投影仪的,但屏幕在黑板的正中央,使用这个
投影仪就没法用黑板了。
当时投影仪的屏幕已经放下。老板找来复印室的谢老师,请
他把屏幕升上去,再另找一个活动投影仪。可那幕布出了毛病,
升不上去。老板镇定自若,搬来个桌子,踩在上面,徒手把幕布
卷了上去。一边卷还一边说:“从来没有发生过!”并转向墨西
哥人:“Never happened! 真的!The first time!”
完成这一壮举后,老板下来得意地说:“遇到麻烦的事,应
急,找我!”
ps: 今天晚上老板在1364放幻灯片,是他在世界各地旅游登
山拍的。可我事先不知道是这一内容,结果错过了:(
昨天下午来的两个墨西哥人,英语都是按西班牙语的发音,本就
不大容易听明白,自己讲得还不怎么样。
第一个人的首名是 Mario,听起来倒是能使人联想起教父,但他
的举止实在一点儿也不酷:声音极细,写的字极小,讲的也慢,还相
当沉默寡言。他才讲一两分钟,姜Core就忍不住了。说:“Could you
speak louder?”那人楞了一下:“Louder?” 然后果然声音大了点儿,
但持续得还不到半分钟又现出原形。中间老板给大家解释他讲的意思,
并说这个人讲话一向这样。他懂的东西很多,但声音小才是出了名的。
第二位是个大妈,声音大,字也大。不过她只是在黑板上写了一个
开头,就把自己的文章拿出来,放在投影仪上,逐字念起来了。
讲完后,老板作为主持人,照例先向外宾的方向问:“Question?
Question!”然后又转向另一边:“问题!问题!”
最近好多人借来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之机到我们这里来访问,
害得老板一个劲儿地得去机场接人。有一天甚至去了三次。昨天
又来了一个波兰人,做不动点的,便是赵学志代老板去接的。
接到勺园六号楼后,赵学志正准备向波兰人交代一些事情,
这位 Marzantowicz 却说他要洗一个澡,便径自进浴室,把赵学
志晾在外面。赵又是一个比较木讷的人,当时没打断他,就在外
等。
过一会儿老板来了,一听之后勃然大怒,便去敲门。波兰人
穿着一条短裤出来,抱怨说把他安排到了一个没有电的屋子。老
板一看,原来是他没把门卡插到门内通道处的电源开关上,自然
不会有电。老板插完卡后,波兰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说再有一
分钟他就发现了,还说他到过世界很多地方,日本也是这样的。
老板跟我们谈起这事时,把波兰人称为“这个家伙”,还说:
“我在背后攻击他,当面还是跟他很好的!”
Kirby 办了一份杂志,想请老板当编辑,被老板写了一封“很艺术”
的回信加以拒绝。今天老板得意地打开邮箱,把那封信给我们讲了一遍。
然后老板就说起某位编辑遇到的麻烦。最近以色列轰炸巴勒斯坦,那
位先生参与了一个签名活动,抗议以色列的行为。于是这份杂志就受到好
多犹太人的抗议,说这名编辑对犹太人有偏见,不再适合此职位。那位编
辑也发文反驳,说他的行为跟杂志无关云云。
西方人对这些事情往往非常敏感,所以老板从不参加各种签名活动,
就怕引来类似的麻烦。911后他曾收到某外国女生寄来的 E-mail,其中转
了 Milnor 的一封信,大意是发起一个不要歧视阿拉伯人的签名运动。
Milnor 给他们系的学生每人发了一封信。老板说:“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我最反感这种一下子给几百个人发信的事,就没哩她。”其实这种事
老板自己也做过,虽然是冤枉的……
这次在西安举行的卫星会议,与会者都有一份资料。老板建议封面
就是一个兵马俑,举着一个三叶结。于是西安那边的人到处找兵马俑的
图片,却找不到合适的,最后用一个秦始皇代替。老板说这不行,因为
秦始皇是一个历史人物,外国人看到他,说不定说他独裁、专制、扩张
主义……又要抗议什么的。
于是又找兵马俑。可困难在于,兵马俑是帝王的殉葬品,个个都低
着头,没有哪位是昂首挺胸,高举双手作世界主宰状。自然达不到我们
的要求。后来姜Core亲自上阵,找到一张图片。上面的兵马俑半跪着,
但却抬着头,高举一把宝剑。再修改一下基本就能满足要求了。
本周的悲情人物无疑是 Marzantowicz. 这位同志第一天来就跟老板
结下梁子,第二天没被我接到,自己摸到数学系,第三天独自去逛颐和
园,被一只猫给抓伤了。
老板说:“我天天去颐和园,从没见过猫。怎么他一去就被猫抓了!”
大概心中暗爽,不过还得给这位同志找大夫看看,免得染上狂犬病什么的。
今天是第四天,下午连着三场报告,波兰人给排在第三个。前两位
是 Gabai 和 Cooper,听的人很多。到该波兰人讲时,已经快五点,好
多学生就离开饭饭去了。更糟糕的是,台下的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
都二话不说便收拾东西走人,反而是拉丁民族比较守礼,西班牙人和两
位墨西哥人都坚持留下来。
其实倒不能说 Gabai 他们没礼貌。因为其余人都做三维流形,波兰
人研究的是不动点,讲的题目不能让别人感兴趣。
大概每一位在姜Core面前讲不动点的人都会倒霉。波兰人讲到他的
证明用了 Nielsen 理论,便说:“我不打算过多地讲 Nielsen 理论,
因为在北京有 Nielsen 理论的专家。Boju Jiang 教授建立了现代的
Nielsen 理论……”而这时姜Core却在台下埋头研究什么东西,根本
不理会他的恭维。
结束时已经快六点,波兰人在他的结束语中,说:"Thank you for
your attention!" 大概心里也很不好受。偏偏这时老板作总结,中间
来了一句:"We are free now." 波兰人尴尬得不行了,解释说作报告
是他的duty,大学要他讲。老板顿觉失言,忙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波兰
人很大度地说他刚才是在开玩笑:"Our Polish people are jokey."
老板还是过意不去,就跟他讨论起报告中的问题来了。
老板要我和姚健刚等他一下,我们就先到他的办公室去,在外面遇
见姜Core,他问:“王老师最后说的什么话?我有事先走了,没听见。”
我们便给他学说一遍,姜Core大ft:“怎么能这样说!”
过一会儿老板和波兰人过来,姜Core便上去,接替老板跟波兰人聊
起来。二十多分钟后,我们从办公室出来时,他们还在走廊里聊。
老板向我们解释,说他以前经常这么说,一般都是一下午听了几个
报告后,来这么一句。老板说他决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那样说!
我不是那种人啊!”
最近某次聊天,姚健刚说他正在学车,老板便谈起他自己开车的
经历。那是在美国,老板刚拿到驾照,“雄赳赳、气昂昂”地开着车,
带着两位中国哥们儿上了路,其中一位是周青。
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时,到一路口。坐后面的两个人,一个说往左,
一个说往右,于是老板便直直冲了下去。车冲出路面,从一米高处垂
直落下,所幸没有像电影中那样起火爆炸。
这时听见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同车的人忙叫老板把发动机关了。
不过警车压根儿就没理他们,又呼啸而去。事后检查车,也就撞坏一
车灯。
数学界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合作发表的论文,署名按姓氏的字母
顺序排。像 Atiyah 跟人合作的文章,他总是第一作者。特殊情况自
然也有,老板曾跟他的学生于凤春合作一篇文章,后来于去世了,老
板便将于的名字放在前面。
自然老板总是很吃亏的,名字经常排在后面。也有不吃亏的时候,
像老板跟吴英青和周青合作一篇文章,他就排第一。
最近来了一位叫 Zimmermann 的意大利人访问。老板认识他已有
十年,最喜欢跟这个人合作,有一阵子一气合写了好几篇文章。老板
说这人特别勤快,往往一下子就把好多事都做了。当然,喜欢与他合
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老板说:“他的名字是以Z开头的!”
从西安回来的车上,老板拿着合影同我们一起看。我问他认识这
上面多少人,老板说是80%,而且强调认识是双方的。他指着第一排
的人,说这上面他以前只有两三个不认识,如 Bigelow. 我小心翼翼
地问:“那个 Roberts 您以前不认识吧?”
老板说:“我当然认识他了!去年我们在爱丁堡开过一个会。”
我说:“可能他不一定认识您……”
老板怒了:“他当然认识我!去年我作了个报告,他在下面听。
然后我们一起去一家印度餐馆吃了顿饭!”
我没敢说什么。事实上,第一天晚上,我跟 Roberts 和 Bigelow
一起喝酒,为了吹捧自己,就说我是 Wang 的学生。结果他们都表示
"don't know him",让我好不尴尬……
老板的政治倾向是比较左的。他当年在UCLA留学,曾经跟大岳等人
联名写了封信,说要归来报效祖国。有篇关于他的报道,说苏联解体的
时候,老板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一消息,十分激动地爬起来,到邻居家敲
门,大声疾呼:苏联解体了,中国可不能走上这条路!老板还经常跟外
国人争论西藏的人权问题,因为老板去过西藏很多次,觉得自己很有发
言权。对flg的看法,老板也基本跟人民日报一致。
有次吃饭讲到项武义在国内的教学改革,他就说:数学分析几十年
都这样教,总要改一改的!不过那次吃饭大家都在骂项武义,所以老板
底气也不是太足。但至少他很倾向于变革,觉得老的东西就该改改。
有回跟姚健钢在他办公室里听他聊天。姚健钢讲到台湾人对台湾问
题的态度,老板就激动了,说了半天,大概就是好多国家都有自己的民
族问题,要都独立了岂不是乱套。讲着讲着就到美国的霸权主义。后来
话题岔到别处,又聊了一会儿。我和姚健钢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老板
感觉刚才还没说够,继续说:“美国就是有很多的航空母舰,有很多大
的轰炸机,所以才这么霸道!”
后来跟希腊jj谈起老板,希腊jj认为老板非常非常左。这当然是从
她的角度看,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左。希腊jj解释原因,说老板对金钱
很不在乎,认为自己的钱已经够了,太多没用。这在她看来就很左。我
很ft,便说这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是一种美德,并非左不左的问题,我说
的左是指政治观点。
上次站聚,Leia 说好多mm都很崇拜我,每次上站必首先来看有没有
老板言行录。这说法让我感到很惭愧。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
没写什么好文章,让大家失望了。而且mms与其说是崇拜我,不如说是崇
拜老板。老板确实很招mms的喜欢,而且他长得也很帅。但奇怪的是,他
的婚姻生活并不美满。
《老板言行录》是我在大话上发表的最长的系列故事,持之以恒的程
度虽然比不上 Erd"os 的传说,但长度是超过了。而且这里面都是原创,
当然有几篇是 Music 和 ukim 友情提供的。
这个系列最初的缘起是因为 Fang 的页边集。有次在水木清华的 Science
版上看见有人把页边集(三)翻出来贴,我就说这是作者不希望外传的。于
是 fft 便收入精华区再从版面删除。那次顺便回顾了一下页边集,觉得
要是把本系老师的故事拿来,出个北大第一系花边集也是可以的。只是我
没有 Fang 那么勤勉,平时上课连笔记都懒得作,更不会记这些逸闻。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身边正好有个老板,老板正好有很多故事可讲,
这些故事正好又很吸引人,于是《老板言行录》的出笼便顺理成章了。在
此感谢大家对这个系列故事的错爱。
但是今天这个系列终于要跟大家说再见,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老板这学期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实在无
法再继续下去。
二、老板平日待我不薄,我却将其言行拿来调侃,于心不忍。而且老
板已经开始怀疑我会到处宣传他的事迹,有些话都注意避开我说了。
三、研究老板的言行日久,他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不让我感到惊
诧。比如说听报告前,老板会跨过第一排的桌子翻到座位里。教室里一片
哗然,我却觉得那理所应当,而且早已预料到。我想大家看惯了老板言行
录,对老板是什么样的人该有所了解,也会有跟我类似的感觉。既然失去
了新鲜感,再写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虽然我脑海中还记得老板的一些小故事,他将来也必然也还会
有很有意思的故事,但这个系列却不会再进行下去。到99篇为止,留下一
点缺憾。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
更何况重九也很吉利。
昨日惊悉 Fang 赴美后遭遇不幸,生命垂危。基于这个系列与他的渊
源,我将本文献给他,祝愿他能挺过这一关。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上天创造 Fang 出来自有其道理,不会就这样把他收走。就算 Fang 有个
什么三长两短,也希望小雪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人生的路还很长,
不要有什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