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普通法学教授, 我和朱苏力先生和甘德怀同学素不谋面. 但我为甘德怀同学的遭遇深抱不平.
朱苏力本人当年也是穿着草鞋从黄山脚下来北京读书的. 他应该懂得一个底层的人在中国这个复杂的社会中向上攀登的困苦. 假如没有邓小平大人的恢复高考, 那些底层的民众, 包括朱苏力本人及其亲友, 如果不借助高度竞争的考试, 是否有机会过今天体面的生活? 一朝权在手, 便动辄以学术尊严和学术想像力来吓唬人. 在今天国内既定的考试程序依然被大众认可的情况下, 在中国目前学术公信力如此低下的情况下, 是不是可以我行我素, 对弱势群体的权力熟视无睹? 中国是有着13亿人民的发展中国家.如果给中国的导师像美国的导师一样的权利, 不正是助长了今天国内教授们“膀大款” “膀官员” “膀美色”的恶风吗? 届时, 相当多的博士硕士可能会从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一拨人中”脱颖而出”, 而老百姓的子女们就更无指望了. 不晓得为什么: 人一旦功成名就, 对底层人就另眼看待了, 君不见: 强世功教授的姗姗来迟, 周旺生教授对学生陈述的的粗暴打断, 朱苏力教授对当事人的名字记忆错乱, 等等. 实在令我们同情那些千里迢迢赴京赶考的可怜学生们!
人无完人, 不可以求全责备. 对教授如此, 对学生也是一样. 有人说, 朱苏力本人在美国得了个冷门博士学位, 在美国没有找到出路.作为一个至今仍然英语讲不流利的“早期海归”, 我们的祖国和人民对他是很宽容和厚爱的.这种讲法的确有些刻薄, 但也基本接近事实. 朱苏力当年扛着铺盖卷回到北大时, 并没有人苛求和保证你就一定能成材呀! 能有今天的学术成就和地位, 正说明路都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 你凭什么在短短的半小时内马上就看出甘同学没有你要求的那种“研究能力”? 这大概是朱教授在美国学到的模式. 当年该接轨的时候没有接上轨, 如今不该接轨的时候拼命接轨.一个简单的问题必须面对: 当年朱苏力在美国考博士时有几个人在竞争呢? 在美国留过学的人大概都不难想象:朱教授所学的法社会学类学科的美国博士导师门前的冷落景象; 可是,如今在中国朱教授的门前的人潮涌动,国人不是也不难想象吗? 客观地说,甘德怀复试的表现的确平平,但艾佳慧回答得又怎么样呢?会复述朱教授书中的几句话,这难道就是朱教授所谓的“学术想像力”吗?法学界很多人都知道, 北大法学院的王铁崖教授当初招收了那么多“美女研究生”, 后来又有几个成了法学界的人才呢? 所谓“捍卫心目中的学术事业”,其实是很虚伪的借口. 不过是在捍卫自己头顶上的既得光环和掩盖过错罢了。
中国的法学教育和法学研究是所有人文科学中底子最薄的. 从周旺生教授在博士面试时问的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就可见一斑了. 本来中国的法学家们和其他人文科学家相比, 是应该有自卑感的.可恰恰相反, 在中国法学界, 出几本小书, 发表几篇论文就以法学家自居的人比比皆是.在低层次的竞争中, 法学界帮派林立, 人际关系紧张异常.朱苏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在一篇文章中说, 自己要象一个萤火虫那样为中国的法学事业发点光.在中国这样的萤火虫还需要很多. 在自己周围多几只勤奋的萤火虫又何乐不为呢? 可以招3个博士, 只招2个,道理何在? 你研究的学问就那么高不可及.人们看了你的书并没有感到很深奥啊? 犯不上象国家队教练选运动员那么苛刻吧!(据说, 一位北大法学院的副院长后来成为第三人, 其中奥妙更值得探究). 甘同学在本科期间读的是自然科学, 后来又攻读法律研究生, 从事司法实践,并在投考北大的法学博士的笔试中名列第一.他的人生转轨经历足以使法学界的很多人感到汗颜. 就凭他的这一独特背景, 就不应轻视他的智商. 在美国, 这样的学生往往最受导师的看重. 可是, 从美国回来的朱教授则对此不屑一顾. 令人感到不可理解.
甘同学落选风波的幕后到底有什么内幕? 现在并不清楚. 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国家的教育监督部门居然还能保持沉默, 为什么不积极介入? 将此事彻底调查清楚, 给众人一个交待。
最后, 还是让我们仔细听听甘德怀那充满委屈的声音吧!
“原本以为,在当今不再谈论什么学术、追求真理的大气候下,自己能够寻找到一块安静之地。2001年,我正是抱着这样的愿望和信念从法院返回到高校。相信有许多青年学子和我一样对于北大有着不一般的期待,也相信在法学界有许多和我一样的青年学子对于朱苏力老师、周旺生老师有着深深的崇敬!在这样的精 神支配下,我参加了今年北大的博士生入学考试,因为,我相信,具有百年历史和悠久自由传统的北京大学是真正的学术殿堂,同时我相信,在法学界声誉隆盛的朱苏力教授、周旺生教授是人格与学术兼备的楷模。 然而,此次的考博经历带给我的却几乎是致命的,北京大学的所作所为不仅让我深深失望,而且使我对于自己追求学术的道路开始产生动摇,我开始重新审 视一些以往自己所崇敬的对象,所向往的地方!在和北大相关部门艰难的沟通过程中,北大留给我的印象是蔡元培先生开创的北大精神已经蜕变成傲慢、轻侮、任性、随意!在和我的一些圈内朋友谈论此事时,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感到吃惊! 在他们的头脑中,北大和北大的人物不应该如此呀!对于他们的反应,我只能说, 我愿意对自己所讲的每一个字负责!”
甘德怀同学, 你写得好! 我同情你, 为你深抱不平!
2004年8月5日于北京
(XYS20040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