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摩爾(Gordon Moore),英特爾共同創始人、名譽主席。出生於1929年1月3日,美國加州舊金山的Pescadero。
1954年,獲物理化學博士學位。1950年,在Caltech獲學士學位。
1997-至今,任英特爾名譽主席
1987-1997年,任英特爾主席
1979-1987年,任英特爾CEO兼主席
1975-1979年,任英特爾總裁兼CEO
1968-1975年,共同創辦英特爾,任副總裁
生平介紹:
摩爾在1965年4月19日的《電子學》(Electronics)技術期刊上發表了摩爾定律。目前摩爾定律在芯片製造業已經經過證實。並有說法經過新的改良的芯片製造技術,摩爾定律還有望延續20年。
1965年4月,當時還是仙童公司電子工程師的摩爾在《電子學》雜誌上發表文章預言,半導體芯片上集成的晶體管和電阻數量將每年翻一番。1975年他又提出修正說,芯片上集成的晶體管數量將每兩年翻一番。
當時,集成電路問世才6年。摩爾的實驗室也只能將50隻晶體管和電阻集成在一個芯片上。摩爾當時的預測聽起來好像是科幻小說;此後也不斷有技術專家認為芯片集成的速度“已經到頂”。但事實證明,摩爾的預言是準確的。儘管這一技術進步的周期已經從最初預測的12個月延長到如今的近18個月,但“摩爾定律”依然有效。目前最先進的集成電路已含有17億個晶體管。
“摩爾定律”歸納了信息技術進步的速度。這40年裡,計算機從神秘不可近的龐然大物變成多數人都不可或缺的工具,信息技術由實驗室進入無數個普通家庭,因特網將全世界聯繫起來,多媒體視聽設備豐富着每個人的生活。
這一切背後的動力都是半導體芯片。如果按照舊有方式將晶體管、電阻和電容分別安裝在電路板上,那麼不僅個人電腦和移動通信不會出現,基因組研究到計算機輔助設計和製造等新科技更不可能問世。
“摩爾定律”還帶動了芯片產業白熱化的競爭。在紀念這一定律發表40周年之時,作為英特爾公司名譽主席的摩爾說:“如果你期望在半導體行業處於領先地位,你無法承擔落後於摩爾定律的後果。”從昔日的仙童公司到今天的英特爾、摩托羅拉、先進微設備公司等,半導體產業圍繞“摩爾定律”的競爭像大浪淘沙一樣激烈。
毫無疑問,“摩爾定律”對整個世界意義深遠。在回顧40年來半導體芯片業的進展並展望其未來時,信息技術專家們說,在今後幾年裡,“摩爾定律”可能還會適用。但隨着晶體管電路逐漸接近性能極限,這一定律終將走到盡頭。“摩爾定律”何時失效?專家們對此眾說紛紜。
加州首富
1999年,已經70歲的戈登·摩爾可以從容地享受榮譽和財富的到來。作為英特爾公司的創始人之一,他的地位已無人可居其右。比他更出色、更高的另一位創始人,鮑伯·諾伊斯死於1990年,如今安靜地在公司大廳內1.5米高的黑白照片裡微笑。格羅夫登上了《時代》風雲人物,但論成就和財富,也只能望其項背。
摩爾作為公司的名譽主席,仍然每周工作三天,他的影響力仍瀰漫在這家利潤最高的公司之中。當然,摩爾也有足夠的時間和心情,扛一根釣竿,到硅谷港區釣魚,享受寧靜的晚年時光。英特爾在1998年遭受了一點挫折,但年底勢頭重起,股票節節上揚,使擁有公司9000萬股股票的摩爾,財富達到了100億美元左右,雖難以與蓋茨爭鋒,卻一舉擊敗了前幾年最為風光的拉里·艾里森,成為加利福尼亞的首富。在這財富肉博的世界裡,摩爾大概是最安詳和實在的富翁了。
摩爾是一位出類拔萃的工程師,但是人們提起他,並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是因為他的財富和職位,而是因為他34年前提出的“摩爾定理”。它最早出現在1965年發表的一篇極不起眼的文章里,但卻象一股不可抗拒的自然力量,統治了硅谷乃至全球計算機業整整三十多年。這個定理指出:集成電路上可容納的晶體管數,每隔一年半左右就會增加一倍,性能也提高一倍。
英特爾正是在摩爾定律的指導下,衝破層層技術難關,逐漸脫穎而出,並走上光明前途。而今仍是公司至高無上的指揮棒。至於整個計算機產業,則跟隨英特爾而走。
早年生活
1929年1月3日,戈登·摩爾出生在加州舊金山的Pescadero,距離舊金山以南50英里,是一個鄰海的小鎮。父親17歲時因祖父早逝而退學養家,擔任該縣司法長官的幫辦。母親則中學畢業,家庭環境並沒有給他的成長帶來多少薰陶。十一、二歲時,他忽然對化學產生興趣,立志要當名化學家。當時鄰居的孩子有一個獨特的聖誕禮物:一個化學裝置。裡面在許多真正的化學試劑,可製造炸藥等許多東西。摩爾經常去找鄰居的孩子,私下裡想玩玩那些試劑。這項愛好成全了他日後的遠大夢想——成為一名科學家。
在學校,摩爾的聰穎很快顯露出來。但他並不是書呆子,比起做作業,他更願意在運動上多花時間。“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高中,所以對我的今天,很多同學多少有點奇怪,那時我並不是班裡最好的學生。”中學畢業後,摩爾如願以償考入計算機重鎮——加州伯克利大學,學習他嚮往以久的化學專業。1950年,摩爾獲學士學位,繼續在Caltech深造,1954年獲物理化學博士學位。作為家中的第一個大學生,這無疑是摩爾家族始料不及的榮譽。
摩爾曾想在家鄉附近的西海岸,過平靜的學院研究生活。他進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應用物理實驗室,兩年漫無目的的研究工作,改變了他的思想。當時他的方向是觀察紅外吸收線性狀和火焰分光分析。不久研究小組因兩個上司的離去而名存實亡。“我開始計算自己發表的文章,結果是每個單詞5美元,對基礎研究來說這相當不錯。但我不知道誰會讀這些文章,政府能否從中獲得相應的價值”。摩爾還擁有多項重要專利。
仙童經歷
摩爾準備放棄不着邊際的基礎研究,這從此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他走訪了幾個地方,包括科弗莫爾實驗室。十分湊巧的是,晶體管發明人肖克利正在招兵買馬,他獲准查閱利弗莫爾實驗室申請職位人的檔案。在那裡,肖克利發現了摩爾。他想在加州建一個半導體公司,正需一個化學家。對摩爾來說,肖克利更是如雷貫耳。
1956年,摩爾加入肖克利設在了望山的實驗室。與另外7位優秀人才組成了前所未有的天才大集合。但肖克利雖是偉大的科學家,卻是最不好的老闆。家長制的作風以及散漫的管理使八位年輕人難以忍受。不久就背叛而去,時稱“叛逆八人幫”。摩爾自然是幫中一員,從此踏上了創業之路。
1957年9月,“八叛逆”手拿《華爾街日報》,按紐約股票欄目挨家挨戶尋找合作夥伴,最後圈定了35家公司。但這些公司理都不理就拒絕了,倒是仙童公司正對技術產生興趣,將八個人一鍋端了,創辦了極具神話色彩的仙童半導體公司諾伊斯擔任總經理,因為他待人處事的方法具有“光圈效應”是一位天生的先行者,也是一位善於催人奮進的鼓動家。
摩爾開始是技術部經理,後執掌研發部,從事的是肖克利實驗室搞過的2N692雙擴散晶體管項目。摩爾和赫爾尼負責擴散工藝。當時剛租賃的房屋還未最後竣工,甚至沒有通電。大夥只好與農民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仙童提供150萬美元的資金,生產硅晶體管。公司設立兩個小組,探索最佳結構,最後摩爾領導的小組因生產率高而獲勝。摩爾直接向諾伊斯報告工作,進一步促成了未來共同創業的志向。
獨特的個性
摩爾的長相和個性與諾伊斯完全不同。諾伊斯身高1.77米,頭髮烏黑,而摩爾身高超過1.8米,頭頂光禿。在每次晚會上,諾伊斯都是熱情奔放,全身心投入——飲酒、唱歌、耍弄花招,施展謀略,而且從不認輸,敢於迎接任何挑戰。而摩爾總是同幾個最親近的朋友圍坐桌旁,輕聲細語地閒聊。摩爾的性情相當沉着、平靜。他有兩大愛好:一是在岸邊執杆垂釣;一是在湖上滑船遊憩。
但在科研工作上,摩爾各方面都同諾伊斯一樣,是個偉大的工程師。在解決技術問題方面,他是個奇才,手中握有訣竅。如果你遇到一個難題,他看來可能有五六種解決方案,大多數工程師會浪費大量時間去一一探索,然後逐個淘汰那些不可行的辦法,但摩爾決不會這麼做,他所選定的那一種探究問題的途徑,往往是效果最佳的。至於為什麼會這樣,還是個迷,他自己也說不清。在為他人答疑解惑方面,摩爾頗有傳奇色彩。很多人都發現,聽他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摩爾15分鐘的啟示,比他們幾個月獨自無援的苦戰更有效果。摩爾還擅長傾聽,能聽取別人的意見,並作出判斷。只有在講話者極其嘮叨、極其無聊時,他才會耐不住性子。1968年,有記者問摩爾,為什麼他會和諾伊斯創建一個新公司,摩爾的回答是,他倆想再體驗一下在迅速發展的小公司中奮鬥的刺激性。
摩爾不僅以著名的摩爾定律而聞名,更有意思的是,他曾講過一個關於微處理器的寓言:我們需要為芯片找尋一種基質,因此我們考察了地球的基質。它主要是沙粒,所以我們使用了沙粒。我們需要為芯片上的線路和開關找尋一種金屬導體。我們考察了地球上的所有金屬,發現鋁是最豐富的,所以我們使用了鋁。
創辦英特爾
仙童半導體起飛了。1960年,“八叛逆”忽然發現每人擁有25萬美元的公司股票。對這幫科學家來說,無疑這是一筆意外之財。但是,喜悅沒延續多久,公司就開始地震。人心浮動,經營失控,以往團結一致的整體開始渙散。
諾伊斯回憶道:“記得我站在公司的前院跟戈登·摩爾說話。我告訴他,我將從仙童辭職。他也許是公司里與我最親近的人,我指的是,他曾是仙童半導體公司的共同創始人,我覺得應該將這事告訴他。我們就此事商談,諸如‘你打算做些什麼',推測這一領域的下一件大事是什麼。那時我們就意識到,也許我們合夥共事一定會很有意義”。1968年8月,諾伊斯辭職。一個月後,負責研發的技術天才摩爾也追隨而去。同行的還有當時尚沒有什麼名氣的格羅夫。
三人一致認為,半導體最具潛力的市場是存儲器芯片。這一市場完全依賴於高科技,你在一個芯片上放儘可能多的電路,誰的集成度高,誰就是這一行業的領袖,就能創造奇蹟。三人首先拜訪風險資本家之王阿瑟·羅克。他是當年最早幫助創建英特爾的人。起初,摩爾擔任執行副總裁。1975年成為公司總裁兼CEO。1979年,更成為公司主席兼CEO。其中CEO的頭銜保持到1987年,主席一職保留到1997年,接替這些職位的就是格羅夫。
摩爾定律
1965年,有一天摩爾離開硅晶體車間坐下來,拿了一把尺子和一張紙,畫了個草圖。縱軸代表不發展的芯片,橫軸為時間,結果是很有規律的幾何增長。這一發現發表在當年第35期《電子》雜誌上,是他一生中最為重要的文章。這篇不經意之作也是迄今為止半導體歷史上最具意義的論文。
“當時我在寫一篇集成電路的文章,要旨是集成電路技術電子產品更為便宜。我發現並在文章中描繪了它增長方面的複雜性:一個芯片的容量會逐年遞增。從60個元件擴展到64000個,每年翻番,而價格上則是相應的逐年遞減,當時買一個元件的價格10年後可買一個集成芯片,這是一個長期推斷。它的事實曲線比我想象的更好”。
摩爾指出,工藝技術的進步使計算機性能保持幾何級數增長。這種增長非常有規律。由於其可預見性和重要性就被正式定義為摩爾定律:微處理器芯片的電路密度,以及它潛在的計算能力,每隔一年翻番。
為了使這個描述更精確,1975年,摩爾做了一些修正,將翻番的時間從一年調整為兩年。實際上,後來更準確的時間是兩者的平均:18個月。“摩爾定律”不是一條簡明的自然科學定律,而是一條融自然科學、高技術、經濟學、社會學等等學科為一體的多學科、開放性的規律。尤其是“摩爾定律”的經濟學效益,使其成了英特爾公司的發展指針。
摩爾定律神奇地靈驗了三十多年,連摩爾自己也驚訝不已。“摩爾定律告訴我們是什麼把電子產業從歇業中拯救出來,又把製造者和消費者從價格波動的‘過山車'中解放出來。生產成本持續下降,但創新步伐不斷向前。摩爾定律不僅僅是定義了行業與市場的關係,而且突破了技術創新與市場開拓的緊密聯繫。非同一般的前進步伐創造了一個獨特的商業環境,這可描述成有控制的瘋狂。如果你沒有創新,沒有降低價格或者什麼都沒做,那麼你的對手現在或將來肯定要把你趕出競爭行列。”
如今人們最關心就是摩爾定律何時終止。摩爾本人認為它還會延續今後幾代產品。未來十年內,翻一番的速度會明顯下降。“我沒有去估算具體的速率,但可能會慢一半左右。翻一番的時間將會是三年而不是18個月。”
至於媒體上沸沸揚揚的DNA芯片和有機半導體技術,摩爾則表示懷疑:“我是一位化學家,我不相信這種技術。我不認為現在的技術會被淘汰。但是我也有可能錯了,可能過於局限於我們自己的技術。”
偶然企業家
摩爾是一個害羞的、有條理的人,他有講究的外表,好像一生都在使分子運動。他很早就發現了格羅夫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並決定加以培養。1970年,兩人在華盛頓動物園散步,摩爾對格羅夫說:“有一天你將管理英特爾”。此後20年,摩爾用各種事鍛煉格羅夫。格羅夫說:“他是一個父親的形象”。
摩爾甘於默默無聞。但他是英特爾的“心臟”。在硅谷歷史上,摩爾不是個拋頭露面的人物,在他事業的生涯中,經常被他的同伴遮去光輝。但在硅谷,尤其是在英特爾,摩爾是最令人敬佩的公司創始人之一,是最受人尊敬的科學家,他比其他人更能體現英特爾的模式:才華橫溢,說話溫柔,自我超越。
當然人無完人,摩爾是位傑出的實驗室研究人員,一位無與倫比的幻想家,但他絕不是一位企業中“揮斧頭”的人。而格羅夫正好是這種人。“像我這樣的‘偶然企業家',是要等着被推進或者跌到機會裡,才會煥發出‘企業精神'。”他和諾伊斯一起呼吸着自主經營的新鮮空氣,忽然煥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我們創建英特爾的打算是努力製成更複雜的集成電路,我們把半導體存儲器看成一次為所有數字設備提供產品的機遇。
1969年,英特爾推出自己的第一批產品,雙極處理64位存儲器芯片。為了防止其它公司侵入,公司將擴大規模定為第一目標。但到了80年代中期,日本廠商還是將英特爾逼入困境,1985年市場崩潰時,日本的公司占領了內存芯片市場,英特爾已握有更大的利器:微處理器。在英特爾做出退出內存芯片業務的決策過程中,摩爾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當時這種轉型是一場賭博,CEO戈登·摩爾問格魯夫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被掃地出門,董事會就會找一個新的CEO,你認為這個新任的CEO會怎麼做?”格羅夫的回答是:“當別人把我們掃地出門的時候,我們為什麼就那麼甘心地離開呢?難道我們不能再走進公司的大門,做那個新的CEO可能要做的事呢?”
公司不但有幸逃過一劫,而且躍上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微處理器成了摩爾定律的最佳體現,這種芯片是計算機的“大腦”,英特爾成為這項高利潤和革命性技術的霸主。也帶着摩爾本人的名望和財富每隔18個月翻一番。
1989年,摩爾從主席職位上光榮退休。1990年,他從當時布什總統的手中接過了美國技術獎。而今,他仍堅持在半導體業的第一線。他創立了電腦產業發展的第一定律。
憶當年崢嶸歲月
今天,戈登·摩爾依然珍藏着一瓶拿破崙牌白蘭地,酒瓶上有1968年創辦英特爾公司的一幫人的簽名。這位業已退休的公司創始人之一兼董事長是在打賭中贏得這瓶酒的,他曾打賭說,1968年年底用於製造半導體存儲器的所有設備都可到位,並可開工生產。
新年之夜,也就是水管爆裂湧出的水威脅到公司正常運轉的一周之後,在酒瓶上簽名的那些人終於完成了基本工作。摩爾為打賭中的輸方舉辦了一次聚會,從此英特爾公司一路順風,蒸蒸日上。最近戈登·摩爾接受美國《計算機世界》報的採訪,回憶了公司初創時期的一些情況。
問:你創辦英特爾公司時最初的意圖是什麼?
答:我們想製造比較複雜的集成電路,而且我們認為半導體存儲器可以作為公司發展的良好起點。不過我們的目光並沒有看得那麼遠。作為一家新興企業,我們更加關心短期內如何站穩腳跟。我們設想5年內公司的營業額必須達到2500萬美元,這就是我們當時的努力目標。結果5年內我們的營業額達到了5300萬美元,所以我們順利實現了預定的目標。
問:IBM、Digital等潛在客戶當初對微處理器並不感興趣。在這些公司注意到微處理器的作用之前,是什麼原因使得英特爾能夠不斷發展?
答:是微處理器的各種內在應用。微處理器在所有領域中都展示出你無法想象的巨大作用,它提供了一種執行可編程邏輯功能的簡易方法,而且目前它仍然是微處理器應用的主要領域。
問:微處理器的最初應用有哪些?
答:有許多非常有趣的應用。比如,有人用我們的某種微處理器實現了雞舍管理的自動化。我不知道自動化雞舍究竟作何用途,不過,那確是一種創造。有一種採用微處理器的大麻探測器取代了探測毒品的警犬。還有另一些重要的應用,比如血液分析儀。早期曾有人開始探索微處理器在汽車工業中的應用。比如,別克公司曾用微處理器製成一種行車控制器。
問:你是否想到過事情會砸鍋?
答:1968年時當然沒有想到這樣的後果。如果你與安迪·格羅夫(英特爾公司的現任董事長,也是公司的第四位雇員)交談,你會得到不同的觀點。不過我以前已經創辦過兩個公司,而且英特爾經營得很順利,一切都很圓滿。對於安迪來說,這是他初次經營一家公司,他要更加直接地處理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他認為這是他一生中最艱難的時期。
問:格羅夫早期的管理風格什麼樣?
答:儘管他有深厚的技術背景,不過他對公司的組織機構以及機構如何運行更感興趣,並有更多的參與。你是否聽說過安迪曾經建立過一個“簽到名單”?我總是抱怨上午8點半以前會議開始不了。於是他想出了一個辦法,要求上午8點06分以後進入辦公樓的任何員工都必須在名單上籤到。如果你在8點03分或者8點04分到達停車場,你就要跑步進入辦公樓,這樣你就不必在名單上籤到。甚至我也這樣做過。當安迪就任公司總裁時,他取消了這一規定,因為這項規定起不到什麼作用,即使你的名字上了簽到名單,對你也不會帶來什麼影響,不過這對人們產生的心理影響是相當大的。
問:除了技術上採取了強有力的措施之外,早期英特爾是否採取了至今仍在公司中起作用的其他措施?
答:我們幾乎從一開始就建立了公司的企業文化,讓最有技術知識的人作出技術決策。我們不搞長官意志那一套。我們擁有組織機構方面的實力,我們總是聘用最好的員工。公司的管理人員都是在他們職業生涯的初期進入英特爾的,這使我們公司具備了連貫一致和強有力的企業文化。
傳奇人物正式退休
2001年4月15日,英特爾公司宣布,該公司剛剛完成董事會的改組工作,選舉前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主席、53歲的里德·亨特(ReedE.Hundt)為公司新任董事,接替5月份退休的公司創始人戈登·摩爾。輿論認為,改組董事會意味着英特爾公司已經結束了一個時代,即將開始一個新的時代。
戈登·摩爾是那種讓人一眼看見就肅然起敬的人。儘管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無時無刻不透出睿智,但這位曾經發明了著名的“摩爾定律”的老人被一條不可抗拒的規定“卡住”了:他已經到了從英特爾退休的強制性年齡。英特爾公司宣布,這位72歲備受尊敬的創始人將在5月份退出公司的董事會。這條規定同樣也是摩爾本人制定的。他說,“要是在20年前,我可能會給予創始人可以例外的特權,但現在不同了。”
曾參與創辦英特爾公司的風險投資家亞瑟·羅克回憶道,“他對技術發展方向的洞察力是令人驚異的,具有推動微處理器發展的遠見卓識。在微處理器誕生前,計算機都是用真空管製造的。”
儘管摩爾將退出英特爾的董事會,但仍然擔任公司的名譽董事。英特爾現任總裁兼CEO貝瑞特指出,“我想,我們仍然需要他的觀念和思想”。同時,這位溫和而慷慨的老人將在一個擁有數十億美元資產的基金會中扮演慈善家的角色。
如果說英特爾製造的芯片是整個IT業的“大腦”的話,那麼戈登·摩爾則是英特爾公司的“大腦”。在英特爾公司的“大腦”光榮引退之後,英特爾這家新經濟的旗艦級企業將駛向何方,大家將拭目以待。
70年代,摩爾就在公司內部反覆宣講他的哲學說:“和變化結盟。”當時,摩爾是對的,現在也一樣。我們必須拿出勇氣和洞見,充分享受急速變化帶來的巨大商機。
巨款捐助母校
2000年11月,摩爾創建了一家新的研究基金,主要致力於教育,科學研究和環境研究。基金名為“戈登和貝蒂·摩爾基金會”,專門挑選並資助那些傳統投資渠道不大願意提供資金的項目和研究計劃。這個基金會的總部位於舊金山,計劃在2001年年初開始運營。它的負責人將由美洲銀行證券公司現任董事會主席劉易斯·科爾曼擔任。
在投入運營後的第一年,基金會將主要以一家創始企業的面目出現,精力將主要放在招聘員工,制定捐贈條款和程序,以及向公眾進行宣傳等事情上。科爾曼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這個基金會將在捐贈中引入風險投資概念,即它將尋找那些風險較大,但同時也可能提供更高回報的項目。
2001年10月28日,摩爾向加利福尼亞技術學院捐款6億美元,創造了美國單一學校獲得的最大筆捐款記錄(此前最高記錄是2000年2月28日,IDG創始人麥戈文宣布向其母校MIT捐贈3.5億美元,2001年5月,HP共同創始人威廉·休利特向斯坦福大學捐獻4億美元。)。這項捐款,將用於該校未特指的項目,捐款將在10年內付清。72歲的摩爾說:“加利福尼亞技術學院歷史上曾創造過巨大科學貢獻。我的捐款最好不要用於蓋樓房,而應該用它干一番新事業。”
高等教育記事報的編輯ScottJaschik說:“上世紀90年代的繁榮,創造了許多驚人的財富。目前,美國已經出現了幾起億元捐款的驚人之舉。”
加利福尼亞技術學院,是一個僅有2000名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小型大學,但它擁有28位諾貝爾獎金獲得者。該學院的科學家們,發現了噴氣客機的原理、解釋了化學粘合劑的特性、奠定了分子生物學和最先進的地震學的基礎等。摩爾的捐款,達到了加利福尼亞技術學院12億美元資助的一半。該學院院長說:“我們遇到了來自許多其他大學的競爭,摩爾的這筆捐款將保持我們的競爭能力。”
這位身價超過260億美元的70多歲老人表示,在退出公司董事會後,他將繼續擔任公司的顧問。當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餘生,將自己的財富發揮最大的作用,這個意義不亞於他在英特爾的貢獻,當然,也同樣具有挑戰性。
摩爾定律會過時嗎?
摩爾因為提出“摩爾定律”而廣為人知。他預言集成在電腦芯片上的晶體管數量12個月之內就要翻一番。在1995年,他又修正了他的預言,減慢為每18至24個月翻一番。該預言自1965年以來被認定為IT業發展的金科玉律,該定律準確地預言了處理能力空前強大的半導體芯片的產生,而其生產成本卻成比例地下降。35年來,製造技術的革命已經大大提高了硅芯片的集成密度。英特爾最新的奔騰4芯片集成的晶體管數量已經高達4200萬個。按照摩爾定律計算,到2010年,芯片上集成的晶體管數量將超過10億個。
公司CEO貝瑞特在公布一種新研製的芯片製造設備的新聞發布會上,提到了摩爾和著名的“摩爾定律”,這種設備可能使芯片製造商可以較小的尺寸生產功能強大的芯片,使摩爾定律的適用時間延長到2015年。
許多人,包括戈登·摩爾本人在內也都沒有意料到摩爾定律竟然具有如此長的生命力。因為戈登·摩爾所處的時代,石油和煤炭依然是經濟發展的動力,而現在,芯片已經成為了左右經濟的重要力量。
1993年,英特爾公司開始大規模採用0.50微米芯片製造工藝,摩爾就在一次科技大會上發表了一篇名為《指數級增長定律的終結》的講話,並預言當芯片製造工藝達到0·25微米級別的時候,摩爾定律將遇到難以克服的技術和成本問題。講話中,摩爾進一步詳細解釋了芯片開發中將不可避免的幾個技術問題,特別提到了芯片製造中的“門關”(gateoxide,控制芯片中電子流量)問題。他指出,隨着技術的發展,門關的厚度將越來越薄,當芯片製造工藝達到0.25微米級別時,如果繼續採用傳統的方法,門關將不可避免出現電子泄露現象;即使能夠找到解決方案,其製造成本無疑將會是個天文數字。
但是,到現在為止的事實證明,摩爾的這個預言又錯了。正是英特爾公司的研發工程師們硬是對摩爾的第二個預言發起了挑戰,並終於在4年之後成功地實現了0.25微米芯片的量產。晶體管內部的電子流泄露現象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完全在一個可接受的範圍之內。和0.50微米工藝的產品相比,以0.25微米工藝製造出來的產品在性能表現方面翻了兩番甚至更多,而成本僅僅是前者的一小部分。
2000年12月,英特爾公司研究人員宣布研製成功30納米晶體管,其尺寸大小僅相當於1993年摩爾預言的晶體管體積極限的1/10。這種晶體管的門關厚度只有0.8納米,相當於3個原子的厚度。從理論上來講,30納米晶體管的研製成功意味着微處理器的時鐘頻率能夠達到1200GHz,甚至更高;而且其能耗比目前能耗最低的1.3伏芯片還節省35%。許多人相信,有了30納米晶體管,集成4億晶體管,時鐘頻率高達10GHz的芯片很快將成為現實。
美國加州大學柏克利分校的科學家們最新的研究報告結果表明,當硅芯片製造技術真的發展到極限時,將會出現其他類型的芯片,如生物芯片,量子芯片等。預計在2010年左右就將出現生物材料同硅材料混合的芯片。
以上種種,似乎都代表着這樣一個信息:摩爾定律尚不會過時。實際上,摩爾定律就是一種創新精神,只要創新精神不死,即使摩爾定律消亡,也會有新的摩爾定律出現。
後摩爾定律時代已經到來
摩爾定律已經40歲了,甚至比英特爾的年齡還要大三歲。40年來,它所倡導的“更快、更小、更便宜”的理念,使得整個IT業變成了另一個“奧林匹克”競技場。英特爾當然也就成為了無冕之王。但是,今天,形勢已經明確無誤地告訴我們:摩爾定律正在成為英特爾,乃至整個半導體產業的“第一符咒”。當摩爾定律成為形式,而不再反映消費者內在的需求,它就淪為企業發展方向的禁錮;當摩爾定律成為一個公司的面子,需要窮盡一切力量去維護定律,而不是勇敢跨越戰略轉折點,英特爾的未來就無法美妙!
在過去技術驅動的幾十年裡,英特爾堅持以“摩爾定律”為中心,終於成就了自己的霸業,一度成為半導體市場壟斷者。但是,在市場趨於成熟,技術趨於過剩,消費趨於理性的新形勢下。固守摩爾定律將成為一個越來越沉重的包袱。但是,這個問題涉及的不僅僅是公司戰略,而是更加複雜微妙的公司政治。
作為英特爾的“CPU”,負責技術的摩爾確立了英特爾公司的研發理念。雖然,他是科學家出生,還擁有多項重要專利。雖然他的摩爾定律是基礎性的成果。但是,摩爾對企業參與基礎研究十分不感冒。摩爾對基礎研究一直持懷疑態度。他說:“社會的確能從基礎研究中獲益頗多,山姆大叔應該大力支持它。但是,別指望英特爾很快會進入生物芯片或量子計算領域”。他特別指出,IBM獲得諾貝爾獎的發明——掃描管道顯微鏡(STM),實在是一個勞民傷財的東西,不適合公司的任何商業規劃。這可以算是企業不應該介入基礎研究的典型案例。“STM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工具,但IBM從他身上什麼也得不到”。
摩爾實用主義的觀念也塑造了英特爾幾十年的研發理念。但是,其他公司卻沒有受到英特爾的影響,IBM、HP、AT&T、朗訊、NEC、通用電氣和日立等都在大力支持全世界各個最先進領域的基礎研究。這些公司,雖然可能沒有從基礎研究直接大發其理,也沒有使自己變成“諾貝爾獎獲得者”的生產車間。但是,他們卻因為有着將工程師、科學家、思想家、實踐家和企業家等諸多智慧、才能和觀點的集成能力,而是企業獲得了一種內在的生命力,創造了一種全新的技術和市場敏銳度,和更符合人類發展趨勢的企業文化!而英特爾和微軟,雖然規模已經達到世界頂級水平,但是骨子裡卻依然充斥着PC革命的狂躁和浮淺,與世界一流公司之間形成鮮明差距。
因此,一旦IT業真正結束突飛猛進的起飛階段,進入穩步發展的相對成熟階段。這些在深處被業績所掩蓋的致命弱點,都將開始逐漸呈現。因此,到了今天,英特爾依然擁有量產最大、營銷最強、客戶最多的微處理器產品。但是,芯片業最前沿的技術卻已經不在英特爾。IT業的後摩爾定律時代已經到來。
當然,我們沒有必要倉促地宣判摩爾定律的死刑。它當然還會生效,因為技術永遠要進步。但是,它的確不再是消費者的定律,不再是市場的核心。需要一個新的領導人,徹底擺脫摩爾定律,為英特爾重新選擇方向。
在硅谷歷史上,尤其是在英特爾,摩爾是最令人敬佩的公司創始人之一,是最受人尊敬的科學家,他比其他人更能體現英特爾的模式:才華橫溢,說話溫柔,自我超越。但是,再神奇的企業領袖也得激流勇退,再神奇的定律也不可能永恆,摩爾定律出台都快四十年了,是得“退位”了。摩爾定律不但應該從英特爾退休了,而應該從整個半導體市場退休。
當然,摩爾定律還可以繼續擔任半導體產業的“名譽主席”,在半導體的技術領域和研究領域繼續發揮餘熱。摩爾定律走下神壇,並不損害它巨大的歷史成就,而且能夠成就更廣闊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