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軍“教授”在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官方網站上一直公布着他的簡歷。在2006年6月1日這天,筆者迎着耀眼的、燦爛的光芒,將傅軍的偉大簡歷原文照抄如下:
“傅軍 Fu Jun,教授,博導,現任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副院長,在政治經濟系及企業與政府研究所從事教學與研究,兼任哈佛大學費正清研究中心研究員。他曾任職於中國外交部,執教於哈佛大學、香港大學、清華大學並擔任清華公共管理學院副院長。此外,他還擔任過跨國公司的諮詢員、高級顧問,國內公司的顧問、獨立董事以及深圳證券交易所第一屆上市委員會委員。他是清華大學教育基金會顧問和北京大學教育基金會理事。
傅軍的研究興趣涉及國際投資、國際貿易、公司治理、政企關係。他是英語專著 Institutions and Investments: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in China During an Era of Rexxxxs (Ann Arbor: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Studies in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的作者。目前他主要從事競爭政策的研究,著有《反壟斷與競爭政策:經濟理論、國際經驗及對中國的啟示》(北京大學出版社)。他開設的課程包括:《國際政治經濟》、《市場競爭和公共政策》、《國際貿易的政治經濟分析》。
傅軍本科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學院英語系,獲文學學士,以後他先後獲得外交學院外交和國際法法學學士,哈佛大學區域研究碩士和政治經濟哲學博士學位。傅軍獲得過國內和國外多種學術獎,包括國家社會科學基金,Harvard Fellowship, Harvard Yenching Fellowship, Mellon Fellowship, FLAS Fellowship。他是World Economic Forum (世界經濟論壇)成員;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 Young Leaders Forum (傑出青年論壇)成員;政策研究學術雜誌 Journal of Comparative Policy Analysis: Research and Practice 的編委。
傅軍業餘時間愛聽交響樂,喜歡體育活動,曾打破浙江省游泳紀錄。”
然而,這段簡歷文字和他關於自己的其他介紹都充滿了弄虛作假,其文字中間故意斷章取義,涉嫌誤導欺騙國內學界和學生。看完下文,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傅軍的做法不愧為中國現代的“方鴻漸”!
一、傅軍在教學經歷和學術成果上弄虛作假
傅軍在網站上說,“傅軍獲得過國內和國外多種學術獎,包括國家社會科學基金,Harvard Fellowship, Harvard Yenching Fellowship, Mellon Fellowship, FLAS Fellowship。”上帝啊!有這麼明目張胆地欺騙學界和學生的嗎?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是“學術獎”嗎?《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管理辦法》寫得很明白,“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是學術項目的資助基金,經過評比優秀項目才進行獎勵,並非所有項目都是“獎”。因此,“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不是什麼“學術獎”。“諾貝爾獎金”和“國家最高科技獎”那樣的“獎”,才是學術獎。那麼,他提到的那一堆英文的Fellowship都是什麼?Fellowship就是“獎學金”!不是“學術獎”!!!如果連Fellowship都算“學術獎”,那美國歷史上至少有過幾百萬人都不止獲得過“學術獎”!
關於學術成果,傅軍寫道,“著有《反壟斷與競爭政策:經濟理論、國際經驗及對中國的啟示》(北京大學出版社)。”據網上所查,這本書是傅軍和張穎合著的。既然是合著的著作,就應當寫上合著者的名字,不要好像是自己獨著的一樣。
傅軍在北大政管院網站上還宣稱,“他曾任職於中國外交部,執教於哈佛大學、香港大學、清華大學並擔任清華公共管理學院副院長。”拋開傅軍曾任職於中國外交部、在清華大學擔任公共管理學院的副院長不談,就說說“執教於哈佛大學、香港大學”這兩件事情。
一般地理解,所謂“執教”顯然是指大學和教師之間簽署的正式聘用關係,該教師有正常的聘期、承擔正式的課程、具有一定的職稱和獲得大學正式提供的薪水。如果是在大學裡擔任助教這種工作,主持研究生討論和考試,幫助任課的主講教師批改作業,這往往是大學提供給博士研究生的助教獎學金。這不能被稱為“執教”。那麼在這裡,就可以問問傅軍“教授”:您與哈佛大學、香港大學在什麼時候簽訂的教師聘用合同?您在哈佛大學的什麼學院、什麼系講授過什麼課程?在哈佛大學哪個教職系列擔任什麼層次的職稱?
二、傅軍在兼任學術職務上弄虛作假
傅軍在北大政管院的網站上聲稱自己是“哈佛大學費正清研究中心研究員”,可在哈佛大學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Fairbank Center for East Asian Research)的官方網站上根本就沒有傅軍的名字。
在這個網站上,費正清研究中心的人員分為五類:工作人員(Staff)、圖書館人員(Library)、財務人員(Finance)、執行委員會(xxxxutive Committee)和會員(Affiliates),前四類人員沒有傅軍的名字。在會員中又分為會員(Associates)、研究員(Associates in Research)、博士後研究人員(Post-Doctoral Fellows)和訪問學者(Visiting Scholars)四類,其中也沒有傅軍的名字。那麼,傅軍擔任的是什麼研究員、兼職研究員,難道是“秘密研究員”嗎? 或許,傅軍可能在該中心曾經擔任過什麼工作。如果有的話,那就在北大網頁寫明時間,到底從哪年到哪年擔任過什麼職務和工作。不要好像自己一直是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研究員似的。
傅軍的博士論文指導教師是羅德里克•麥克法夸爾(Roderick MacFarquhar,也有翻譯為“馬若德”的),確實是費正清中心現在的主任。傅軍向指導教師要個助理研究員的名號,估計也不是難事。如果導師同意了,就讓他把名字寫在網頁上或給個證書什麼的。要不,就把自己擔任職務的時間說清楚。但是,這樣得到的研究員也不過是搞人際關係得來的罷了,與學術水平無關。
二、傅軍在學歷學位上弄虛作假
傅軍在北大政管院網站上把自己的學位和學歷也弄得神乎其神。傅軍這樣寫到:“傅軍本科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學院英語系,獲文學學士,以後他先後獲得外交學院外交和國際法法學學士”。在這裡,傅軍同樣沒有說他是在哪一年讀的北外,哪一年讀的外交學院,到底是專職讀的還是兼職讀的。像傅軍這樣的年齡,那麼早就獲得了“雙學士”,真是天才少年啊!可那個時候(大約1980-1986),有“雙學士”了嗎?何況是跨校“雙學士”!
至於傅軍的碩士和博士學位說得更有點離奇了。傅軍在簡歷中寫道,他獲得的是“哈佛大學區域研究碩士和政治經濟哲學博士學位”。
關於傅軍的碩士學位,查閱哈佛大學的有關網頁可以知道,確實有個叫“Jun Fu”的人獲得過相關學位,且當他就是傅軍。但是,那個人獲得的是文學碩士(Master of Arts),Concentration/Department(研究方向或者系)是Regional Studies East Asia(東亞區域研究),區域研究是碩士的專業方向,沒有什麼“區域研究碩士”這種學位,有的是區域研究方面的文學碩士。實際上,他的碩士論文寫的是《蜀道難》(Road to Shu),而這正是個文學題目。
關於傅軍的博士學位,他寫的是“政治經濟哲學博士學位”,查閱哈佛大學的網頁發現,他的學位確實是“Doctor of Philosophy”,即一般簡稱的Ph.D.。但是,他的Concentration/Department(研究方向或者系)卻是Government(政府),而不是什麼政治經濟(Political Economy)。也就是說,他是哈佛人文研究生院下面的“政府系”畢業的,根本不是以政治經濟學為專業方向。傅軍的博士論文題目是“制度與投資:中國改革時代外國直接投資模式的解釋”(Institutions and investments:Explaining the patterns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in China during the rexxxx era),頂多也就是具體國家的外國直接投資方面的論文,不能說對政治經濟學有什麼深刻研究,更不能稱為“政治經濟哲學博士”了,好像對於政治、經濟和哲學都很精通的樣子。
四、傅軍的其他弄虛作假
傅軍在其他很多方面也有着明顯的吹噓作假行為。這裡僅舉2001年傅軍在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的舉辦講座時簡歷的一個例子:
“報告人簡介:傅軍博士現擔任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副院長,兼任哈佛大學費正清研究中心研究員。他本科讀於北京外國語學院和外交學院,分別獲英語文學學士和國際法學士學位。畢業後,在外交部工作若干年後,進入哈佛大學接受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等領域的系統訓練,獲得該校的碩士和博士學位。他曾執教於哈佛大學和香港大學,擔任過哈佛大學國際事務中心研究員。他還擔任過幾個著名跨國公司(Goldman Sachs,New York, Arthur D. Little Management International, 和Ogilvy and Mather International)諮詢員和高級顧問。他是英文專著Institutions and Investments的作者。該書於2000年由美國密執根大學出版社,被列入學術地位很高“Studies in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系列叢書中,得到包括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諾斯(Douglass North)在內的美國知名學者的高度評價。”
在這段文字中,傅軍什麼時候又“擔任過哈佛大學國際事務中心研究員”了?什麼叫做“學術地位很高”的叢書?諾斯(North)在哪裡對他的書給予了評價,在所謂的諾斯評價中,哪個地方表明是高度的了?“接受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等領域的系統訓練”又是從何談起的?
總之,北大政府管理學院這位傅軍“教授”在自己的簡歷中竭盡吹噓作假之能事,刻意模糊學位和專業方向的差別,助教和教師的差別,掩蓋時間、地點和稱謂等明確信息。通過模糊關鍵性的信息,用文學法學“雙學士”、區域研究碩士、政治經濟哲學博士和哈佛大學編成一道學歷光環,用哈佛、港大、清華和北大編成一道教學經歷光環,用跨國公司、世界經濟論壇編成一道商界光環,用費正清、諾斯等名家編織成一道學術光環,用音樂、文學和體育編成一道英俊瀟灑光環。傅軍道道金色的光環閃耀,在中美歐學界商界縱橫馳騁,多麼光輝燦爛的高大形象啊!然而,傅軍“教授”總是給人一種現代“方鴻漸”的感覺,他簡歷中的學術成就、教學經歷和工作經歷閃爍着“克萊登大學”的影子。
相關網頁:
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http://www.sg.pku.edu.cn/dpe/fujun.htm
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http://www.tsinghua.edu.cn/docsn/ggglxy/oldbg.htm
哈佛大學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http://www.fas.harvard.edu/~fairbank/
哈佛大學魏德海國際事務中心:http://www.wcfia.harva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