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兩周見聞

-- 大宗師

我和太太剛到國內去玩了兩周，與以前比，這次短了許多，地方去的也相對少些，浮光掠影，走馬觀花，但還是有些感受，這裡就一一談過。

一、成都

我們從芝加哥轉機飛往北京，旁邊坐着個老美，飛機還沒起飛，他拿出個手機，在電話里開始講起了流利的半咸不淡的普通話，聽到他在電話里一個勁的“我愛你”，就忍不住和他搭訕起來。原來他早年留學北京，在北京認識了他現在的太太，他和他太太現在在Connecticut住，他經常跑中國作Supply Chain Consulting，公司之所以用他自然是他中文的優勢。現在遇見會講中文的老外很經常了，我太太不久前在我們住的那個城市裡乘地鐵，遇見一個漂亮的洋妞用半咸不淡的中文和她聊天，一問是在學校學的。我早年讀學位時，一次在學校圖書館，聽到後面有人用純正的普通話講話，以為是個同胞，但回頭一看，卻是個百分之一百的老外。和他一聊，他竟然是東亞系的系主任，只在台灣呆過半年，中文主要是自學的，天才呀！後來知道他現在的妻子是國內出去的留學生，他的前妻也在東亞系，會講中文，沒他講的那麼好，每談到他現在的妻子，她總會用中文憤憤地說：“真想掐死她”，免不了使人對他們三個人當年的糾葛產生無窮的遐想。又是多年前，一日我在我當時住的小區散步，碰見個老頭，這個老頭上來就用天津話向我問好，嚇我一跳，我一問，老頭原來是早年奧地利駐天津領事館參贊，曾住在小樹林。老外會講中文的還真不少，現在越來越多，也許中文對老外來講並不難學。

我曾在北京住了八年，對北京的惡劣氣候、空氣污染深有體會，但沒想到飛機到了北京，萬里無雲，天是蔚藍色的，空氣透明度相當好，看來北京政府還真是有辦法呀。不過進一步體會北京空氣質量是後話了，幾個小時以後，我們就乘飛機飛往成都了。成都是我們的一個家，我們非常熟悉，以前每次回來，都發現巨大變化，甚至路都不認識了。不過這次似乎變化沒那麼大，表面功夫能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現在要開始修練內功了，什麼內功呢？在成都就是建設、發展以民俗、歷史、文化為中心、為內容的相關娛樂、餐飲、旅遊、休閒經濟，我上次回國就發現了這個趨勢，現在則是生根發芽長大了。中國這塊地方，中華文化、中華民族不間斷、連續生長、發展了至少五千年，往大了說萬把年都不止，而且一切都是有史記載的，隨便哪裡拾塊磚，就有一大堆民俗、歷史、文化故事，就和千萬年間的數不清的名人掛上邊，你說有多少民俗、文化、歷史題材的項目可以做？無窮無盡那，中國人文經濟的潛力太大了，就看你的想象力。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來，表面的東西、容易的買賣都折騰盡了，有了幾個錢，但人也乏了，再掙大錢也不容易了，要硬碰硬了，也該好好琢磨琢磨內在的文化、精神生活了，人終歸是文化的、社會的、精神的人嗎。這方面成都尤其有傳統、有優勢，做的相當地道，有味道。成都將一些有人文、歷史、建築價值的老街保留，開發成文化一條街，專營以民俗、歷史、文化為中心、為內容的相關娛樂、餐飲、旅遊、休閒經濟，我們去了錦里、寬街、窄街、文殊院街轉了轉，裡面有各種蜀地民俗、物件、表演、小吃，非常有味道，情趣無窮，巴實的很，其中錦里的蜀繡、煙熏排骨，寬街、窄街的茶室、酒吧尤其給人印象深刻。

“吃在成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太太最喜歡這些，等她回來後，讓她再來講“吃在成都”或“吃在中國”，我就不多說了。我只是注意到成都大商場、大酒店時興吃有機的“綠色食品”，價錢不菲，但滋味的確不同尋常，“綠色”的雞蛋、雞就是鮮啊，和小時候時吃的味道一模一樣。其實我上次回國就注意到這個“綠色”趨勢了，現在則是隨處可見了。國內物價非常高，通貨膨脹、經濟下滑和美國經濟衰退一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沒什麼好爭議的，國內從商的朋友，特別是經營娛樂性行業的朋友已經明顯感覺到了。離開成都前，一個朋友帶我們去一個高爾夫練球場打球，會員費一年五千元人民幣，隨便打，不太貴呦，一般白領都打得起，看來原先超奢華的消費活動，也開始向大眾消費靠攏了。

二、無錫、蘇州

無錫是第二站，無錫也是我們的一個家，我們也非常熟悉，這些年也是變化大，但這次給我們印象深刻的是無錫的綠化。無錫綠化的程度、廣度、深度非常大，沿太湖分布，連綿不斷，一眼望不到邊。在太湖邊的森林公園裡走，我居然沿途看到各種各樣色彩斑斕的野生鳥類，它們在草地上、樹叢中嬉戲跳躍；在太湖裡泛舟，我不斷看到大魚在船舷邊躍出水面，湖內以前造成問題的藍藻已不見蹤影，真可謂：“鷹擊長空，魚翔潛底，萬類霜天競自由”，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無錫綠化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看來雖有腐敗，雖有官僚主義，但一旦上面重視，決心干件事，政府系統還是相當有效率的，還是能夠幹事情的。所以國內的事，關鍵還是要看大的政治環境、政治方向，中央的決心、意志和手段，只要中央有決心、有意志、有手段，有正確的政治方向，形成與中央政策、方針一致的大的政治環境，可以腐敗的官僚系統也一樣可以為國家、為人民發揮高效率，做大好事。

蘇州新區固然面貌一新，但沒改造的城區和以前沒太大差別，亂鬨鬨的，空氣污染嚴重，不過作為吳文化的中心，名聞天下的寒山寺、拙政園、獅子林的故鄉，充滿歷史、人文的“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蘇州，在建設、發展以民俗、歷史、文化為中心、為內容的相關娛樂、旅遊經濟上做的還是非常出色的，這是蘇州出彩的地方，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別是蘇繡和新開發的定園，拙政園則是次次精彩，不愧為園林之首。

一起來蘇州碰面的朋友中，有來自軍工行業的，據他們講射程500公里的火箭炮已成批列裝了。差不多20年前，我就聽到航天部里和總參做項目的朋友講台海方向已布置了大量的長程火箭，看來經過近20年發展，這項技術完全定型，又配以了現代化的新技術，可以大量裝備部隊，並公開了。如此說來，以前美國、台灣吵吵的幾百枚短程導彈其實根本算不得什麼東西，這造價低廉，大量部署的射程500公里的火箭炮才真是台獨的噩夢，可以說武統沒什麼懸念了。他們又講，自美國阻止以色列賣預警飛機給我們後，中央很生氣，下死令使勁研發，現在已經造出一堆預警飛機了，而且比美國的還先進。這進一步證明了只要中央有決心、有意志、有手段，現有的體制一樣可以高效率的創造奇蹟。中國一不缺錢，二不缺人才，中國現在只是有幾個包袱，有幾個絆腳石，帽子戴歪了，把眼睛遮了看不清路，看不清方向，一旦甩開包袱，踢開絆腳石，戴正帽子看清道路，認準方向，綜合國力趕超美國並不是件不可能的事。

三、北京

北京是最後一站，什麼鳥巢、水立方、大蛋、前門、故宮、北海、後海、頤和園都看了個遍，印象挺不錯的，北京比以前可進步太多了，與國際接軌了，城市漂亮了，人文氣氛濃厚，空氣也透明了，人也謙虛有禮了，但是我還是發現了些問題。空氣雖然透明了，但是還是含有刺激性氣體，我大概離開中國時間太長了，免疫系統不那麼適應了，我就是感到呼吸系統不暢，咳嗽、喉嚨疼，一離開中國就好了，這說明北京空氣質量還是有問題。北京空氣透明有個小小的副作用，光線太強，曬得皮膚生疼，這大概沒什麼辦法了。在北京碰到最多的不是當地人，大多都是外地人，哪裡的人都有。這在其他城市也注意到了，農村人進城市，小城市人去中型城市，中型城市人去大城市，大城市人出國，好像是這個規律。國內什麼都有了，但是東西的質量實在不敢恭維，甚至是太差了。房子才建了不到一年，外面看上去已經又髒又舊了；樓里的電梯、室內裝修的物件，質量太糙了，根本沒法用，沒法看，沒用幾天就像要壞了似的或乾脆就壞了。這和國外比差距太大了，國外的房子十幾年看上去還是嶄新的，室內裝修的物件精細的很，牢固的很，用幾年甚至十幾年一點不壞。

要離開北京回北美的前天晚上，電視上公布三鹿奶粉有毒，回來後陸陸續續的揭露出幾乎所有國內奶製品企業生產的奶製品內銷的全有毒，外銷的基本沒毒。我在國內喝了伊利和蒙牛的奶，大概也摻毒了，只有飛機上喝的三元據說so far沒毒。這不是大規模的有組織有計劃的謀財害命嗎？反了！不宰幾個殺一儆百如何得了！毛主席時代這是現行反革命，殺無赦；鄧大人時代“嚴打”，也得把他們給斃了；江總時期貪官、邪教也得人頭落地啊；和諧時代也得講法制啊，中國刑法寫得很清楚，故意放毒害人，可以治以死罪的嗎，人民內部可以講和諧，敵我矛盾怎麼和諧，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人民的殘忍，不和諧因素只有行霹靂手段將之消除，才會有和諧，才現菩薩心腸。民以食為天哪！希望政府嚴格執法，破亂反正，重建信用，給人民以食物安全，保障人民的基本生存權。

回來的飛機上，旁邊坐着兩個女子，一個是到中西部我曾做過項目的一個城市結婚，另一個則是到另一個城市去開會。飛機上沒事聊天，就談到婚姻問題。去結婚的那個女子講她剛離了婚，對國內男子很失望，她失望的是：國內男子大男子漢主義嚴重，不經常主動和妻子交流；不懂得婚後繼續培養、發展兩人的感情；不求上進，又太好面子，以至於沒有勇氣承認不足，放任自己；到最後兩個人根本沒有話講了，成天冷戰，相互精神折磨，只有離婚了。而她在網上認識的老美恰恰懂得關心她，願意和她交流，談情說愛，她就這麼“昭君出塞”，嫁過來了。另一個女子事業上很成功，已經是外企的副總了，但一直單身，她也講國內男的大多太差了，又不堅強，更沒有責任感，好的則太少，都成家了，她只好單身。她們倆的情況好象很典型，很普遍，現在國內大齡單身女子越來越多，都快成社會問題了。現在“昭君出塞”確實有愈演愈烈之勢，借互聯網之便，發達國家的男單身，甚至有家有口的，不敢說100%，但恐怕90%都有和國內女子聯絡，這些女子一般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很多就這麼嫁出來了。我對男女兩個人之間的事，基本原則是勸和不勸離，離了則是他們自己的事；男女間的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你永遠不可能知道全部，聽到的永遠只是一面之詞；兩個人當年好是自願的，沒人逼他們，這說明他們好有他們好的理由，他們一定是某種意義下、一定程度里相當合適的；一個巴掌拍不響，好也罷、賴也罷，都是兩個人的責任，不會是單方的；日子是他們倆個過的，不是你和他們過的，好賴只有他們知道，是他們的事，與你無關。就像全國人民都覺得江青不好，但全國人民又不和江青過，是毛主席和江青過，只要毛主席認為江青好就行了，根本不干全國人民的事，事實上毛主席和江青就是挺好。所以我對她們兩個，特別是出來結婚的那個沒話說，僅是祝福而已。不過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如何教育、如何對待自己的女人，在一定意義上決定了這個民族、這個國家的未來，過去一段，確是積累了相當的社會問題，以後只能連本代利一齊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