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壇歐陽君喜歡從科學的角度討論關於無神論的話題,同時為顯示一名愛國的熱血“來美國渡假”的中國人身份,也常常引用一些“知名”的中國名言。前幾天,歐陽君又以“中庸之道”來說明中國文明長久不衰的的原因。既然歐陽君喜愛,我們不妨再聊聊“中庸之道”的意義。
若對儒家文化稍有了解,我們就可以知道所謂的中庸之道出自於孔子的經典《中庸》(或許是出自孔子後人之手,中國古人比較謙虛,常常自己寫書卻要假借古名人之手)。
打開《中庸》,人們第一個問題就是:什麼是中庸?首先我們看“子程子”的說法:“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由原文我們不難看出程子的解釋,即這個作為正道的“中”字是來自於“天”的;而作為天下之定理“庸”字,也和“天”有莫大的關係。請注意中國古人不懂現代西洋的數學,因此這裡的定理不是被嚴格數學證明的定理,其意本來是說天下事務的所應有的不隨人的意志而改變的固有的規律。
縱觀儒學的經典,“天”經常是經典的開篇第一句。因此,我們就不難看出,中國古人在想論述一個事情的道理時,首先想到的是“天”,並希望假借“天”的名義來闡述自己的思想。這首先說明了一個問題,我們的古人是敬畏上天的,儘管面對“天是什麼”這個問題時,孔子的答案是“吾也難明”,但孔子及其門徒卻始終把天這個自放在自己文章的最顯著位置。孔子從來都沒有敢於說自己的思想是出自於自己個人的主觀,從這點上,我認為孔子及其門徒實在是值得我們這些現代中國後人們學習,我們現在的動不動就大言“沒有神,沒有鬼,老子就是世間的主”.呵呵,對比孔子,我們這些整天說要恢復儒學和國學的後人們,實在應該感到慚愧的。孔子在論述思想時還不忘把天作為根基,而我們卻只是把偉人和聖人的話作為根基,這就是所謂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其實,孔子要是知道後人們熱衷於學習自己的“語錄”,而不去探討自己語錄的根源,孔子一定會大罵“愚鈍”的。孔子及其弟子很少討論“天”本身,只是描述自己對“天下之定理”的理解和感受。那麼孔子的思想對還是有漏洞,這就需要我們從“天”本身找出答案,這也需要我們有勇氣來尋找“天”和認識“天”.後學之人若想有所突破,必需從前輩們的思想根源出發,如果只是一味的學習前人的現成結果,那其學問一定不可能超過前人的,因為老子說過“法乎其上,得其中;法乎其中,得其下。”
從程子的說法,我們可以看出,所謂的“中庸之道”,其原義應該是以“天”為基準的所謂定理。若離開了天,哪裡還談得到什麼“定理”?然而,因為因為儒學本身的局限和不足,後世的儒學只專注於孔子及大儒們的語錄,不去探討天本身,這就導致了“中庸”這個詞的詞意在實踐中的嚴重偏移。首先因為不討論天本身,形形色色的聖人和偉人在中國的社會中占據着“天理”代言人的身份,導致中國人以為聖人和偉人的話就是“天下之定理”。其實若真能把聖人和偉人所說的“定理”切切實實的做出來,那也還行的,但事實上,因為人本身的驕傲和罪性,在沒有“天”約束的情況下,我們常常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實際的解釋中。中國人常常把“中庸之道”降格為“中間路線”以求自保,遇到問題和困難時隨大流,以為大流就是“中庸之道”;沒有問題和困難時,則把“福祿壽喜財”看作為“中庸”。呵呵,若是孔子有知,看到後人們如此解釋,一定會非常痛心的。
在歷史的實踐中,中國人也常常以把“中庸之道”作為人生格言,在皇權強大時,這中庸之道就奉行着獨裁偉人的道,在外敵強大時,這中庸之道就是外來統治者的道。在歷史的洪流中,中庸之道是中國人的自保之道,這也是中國人能得以自豪的一個原因。呵呵,只是這自豪中包含了多少人性的尊嚴和自尊,這隻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