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士制度的弊端 |
| 送交者: 陶世龙 2003年03月03日19:11:04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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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0日解放日报在“院士自律有‘十戒’违背科学道德 两名院士除名 ”的标题下报道:本报北京12月9日专电,中科院学部科学道德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张存浩院士,今 天在公 布《中国科学院院士科学道德自律准则》时说,已有2名中科院院士因违背科学道德而除名,其中一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时这被除名的两位院士是谁?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出现种种推测,总之以为这回整治学术腐败要动真格的了。我当即向相识的院士打听,得到的回答是;没听说有什么人被处理。 过了两天,见到以“‘院士除名’是几年前的事”为标题的光明日报记者12月12日电:“针对近日有些媒体传播的中国科学院开除两名院士一事,中科院有关人士今天指出,两名院士‘除名’是多年前的事情,和本次院士增选及颁布院士科学道德自律准则无关。”这就有点使人纳闷,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拿到公 布《中国科学院院士科学道德自律准则》时来说呢? 就我的感受而言,作为院士个人,在学术上总都有所成就,在操守上一般也是注意的。我以为,现在更应关注的,是这种院士制度存在的弊病。 我们这个院士制度,已经并正在科举化,千龙网使用过这样一个标题:“当院士如同考状元”。(2001年12月8日12:02)当然是比喻,但问题的根源恰好就在这里。可能有人不以为然;科举是钦定,现在是选举,怎能同日而语? 的确形式是不同了,但细查其精神,便不难发现,原来是一脉相承。 唐太宗创科举,或称为“举业”,将天下英雄纳入彀中,其奥妙就在为“学而优则仕”找到一条在当时说来是比较公平的一条途径,使出身贫寒的知识分子的“书中自有千锺粟”的美梦,多少有成为现实的可能,不致于因怀才不遇而去投靠野心家造反。但由此,无数中华的英才便围着这指挥棒转,失去了自己独立的人格与思想,自然科学在中国古代无法建立起来,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人材都为了应试而一心只读圣贤书去了,几乎没有人去研究自然。明清两代考八股文,更把知识分子的思想禁锢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正如儒林外史中的马二先生所言:便是夫子到如今也要做举业,断不讲那‘言寡尤,行寡悔’的话。要不,没人给你官做,夫子的道也就不行了。 现在是崇尚自然科学了,但做举业的实质其实照旧,不过这回是一心只读科学书了;获得硕士、博士成了新的“举业”,而我们这个具有中国特色的院士制度,便成了今日举业的顶峰,院士相当副省级,虽仍不算很高,但学术终又能与官本位的等级制连结起来了,一当院士犹如范进中举,房子车子自不用说,少不得还安排个什么“长”或“主任”之类,如果说物质待遇和官衔这些是外在的东西,只要个人看得淡泊就行了,那么学术的“官化”,如成了院士便可以有这样那样学术上的特殊权力,地位与权力可以使人腐化这条规则,在学术领域中,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免俗。如果使院士变成享有终身制的学术官僚,享有免责权,出现官官相护,问题就严重了。我想这也是大家对两院士除名的这条还有点含混的消息特别关注的一个原因。 在北大网站《新青年》中,看到林楚方2001年12月12日贴出的华夏时报发表的“追踪院士除名事件”,其中有这样一些文字: "学界的腐败比官员腐败更可怕,因为他所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这位科学家指出,由于院士所处的地位极高,一个人一旦成为院士,往往可以决定某一学科、项目的发展进程和质量,如果他们出了问题,就会影响整个国家的科研实力和竞争力。 "我身边就有受害人"。他还向记者透露,在争取课题时,有时不是看你的水平和学识,而是看你和课题安排人的关系。拿到课题就意味着一笔资金进入你的帐户,而这笔钱的数额极为可观,这些钱最后用在了哪儿,谁也不知道,而最后项目评审的时候,你可以找"吹鼓手"为你吹,也没有一个相对独立、公正的部门或机构去调查他们,一个国内空白,就可能被"填补"了。 "一些人为的东西总制约着你,你在做研究的时候不能真正独立自主,也许你很辛苦,但你却拿不到钱。" 来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材料表明,申请项目过程中弄虚作假、剽窃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滥用科学基金等事例的绝对量在增加。 我相信文中说的这些问题是存在的,因为在这类学术腐败事件过去被揭露出来的已不少。但随之而来也就产生一个问题,既然学术界的腐败丛生,享有科学界最高荣誉的院士们仅仅是自律就够了吗? 我高兴看到“张存浩说,社会上的不正之风影响科学界,科学界也不是一块净土了。一些不良行为时有发生,一些腐败行为在各种形式掩盖下滋长。从核酸风波到基因皇后,从盲目攀比SCI(《科学引文索引》)论文数到院士候选人打广告,个别科学家的行为引起广泛争议,为社会所瞩目。这些现象如不及早加以遏制,必定会对国家实施“科教兴国”战略起到严重的干扰和阻碍作用。”(驻京记者李文祺,2001年12月10日,解放日报)同时马上想到这些不正是前一阵“新语丝”“三思言论集”等网站所揭露的吗。那时他们还受到阻扰和责难,也有院士出来说公道话的,但很少。我以为院士作为国家学术领域的带头人,首先应带好学风,纠正今日学风之败坏,责无旁贷,而这么多的院士,有谁敢打包票,给个清白?在学术领域中也必须发扬民主,并且从制度上保证,而现在这种办法,适足以促长学阀、派阀的产生。 除了封建科举制的遗留影响,今天还多了一个中国社会环境正转入市场经济的因素,院士成为一种特殊形式的商品,也已可见端倪,为商家做活广告即其一例,在官场,权钱交易;在学术领域,仔细观察分析,类似的以个人或单位的学术招牌来做交易的行为又河尝没有。 张存浩副主任是掌管科学道德建设的,对学术领域中出现的腐败事件,显然比我要清楚得多,那么在对记者发表谈话时为什么仅举出“多年前的事情”来作为今天反学术腐败的例证而不及其他? 按照2001年12月13日南方周末头版,该报驻京记者邓科、贾杭“追踪‘院士除名’事件”的报道:张院士称,那则消息不准确。两名院士被除名实际上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与这次出台的自律准则没有直接联系。但没有说他没对记者说两院士被除名的事。 如果张院士没有提到两院士被除名这件事,记者何以能知道?要是记者乃无中生有,张院士就应该明确指出,现在只是说不准确,可见他还是讲过的,这就又回到前面提出的问题,既然无关,为何要拿来在这种场合讲? 有些事说不清楚结也罢,关键在这学术领域中的腐败。今后如何去清除?仅仅是院士自律,显然不够。 还想补充一点,现在揭露的几乎全为自然科学界内的问题,不要忘了科学中还包括有社会科学,在社会科学的领域中是不是就没有腐败呢?值得有心的人士去查一查。 最后,我想重复一下,我所注意的,更多着眼于制度而不是院士个人,有些人本质或用心也许是好的,但屈从于周围的环境,做了不该做的事,其间还有各种差异。因此对具体的人和事,必须掌握情况,细致分析,有所区别,不可轻率;但同时也不应对那些敢于揭露学术腐败现象的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回避问题的实质。在今日各种信息交流快速发达,特别是互联网笼盖全球的情况下,任何对丑行的掩盖都只能欲盖弥彰,使小苍蝇变成大象。要有问题还是老老实实争取主动为好。 前年,国民党的秘书长,蒋经国的庶子章孝严,绯闻曝光后,马上公开承认错误并辞职,得到家人和社会的谅解,在今年的“立法委员”选举中,对手如云竞争激烈的情况下,仍能高票胜出。盖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想,在学术领域中更是应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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