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令人深思的“蔣春暄現象”》 |
| 送交者: 木四點 2003年07月07日17:26:54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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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星期四,我照例要到清華飲食廣場一樓的報刊代銷點去購買我心愛的周報“南方周末”。雖然近年來我越來越不滿意這份報紙,但我保持着我的老習慣,也覺得相比於其它報紙,它還是最合口味的。我期待會有有關“北大人事改革方案”的大幅報道和分析。我打開報紙時,吃驚地看到一篇有關數學研究的文章:《令人深思的“蔣春暄現象”》。在我評論這篇文章之前,請允許我說一件親身經歷的事情。 2000年在德國Bielefeld大學召開一個國際數學會議。會議中間,會議組織者C. M. Ringel教授邀請了很少幾位客人到他家晚宴,只有四位客人,所以我現在可以準確無誤地寫下來:美國東北大學的A. Zelevinsky教授、牛津大學的K.Erdmann(女士)教授、美國芝加哥一所大學的S. Doty教授,還有我。在大家喝酒的時候,Zelevinsky非常嚴厲地質問Ringel教授,為什麼Bielefeld大學還訂有《代數、群、幾何》這樣的雜誌,應該為有這樣的雜誌感到shame(他用的詞),因為這個雜誌上登載了一篇不到六頁的費馬大定理證明的論文。他稱這篇文章是trash(也是他用的詞)。雖然我們另外四個人都沒有讀過這篇文章,但我們五個人一致認為這是一個水平很低的數學雜誌。順便說一下,Bielefeld大學的數學期刊相當齊全,也訂有許多中國數學刊物,這在歐美的一般大學裡很少見。當然,餐桌上的下一個問題就是這篇論文的作者是誰。這位俄國佬隨口說出“a Chinese”,這時我心頭一緊,也只好用開玩笑的口氣問他“會不會是我呢?”他隨口拼出了作者的姓,然後也開玩笑似地對我說“還好,不是你。”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雖然我後來每想起來心中也有點不好受,但我總用一句話打發自己,“這與我無關。” 我這裡還想交代一下:Ringel教授和Zelevinsky教授都是國際著名數學家,Ringel教授對中國非常友好,幾乎每年都來中國訪問和講學,他有許多中國學生;Zelevinsky教授是當代偉大數學家I. M. Gelfand的長期合作者,在數論方面也有出色工作;Erdmann教授和Doty教授也都是活躍在國際前沿的數學家。以下是我的評論。 (1)蔣春暄先生把他的研究心得投給國外數學刊物發表,很正常,也是正確途徑。他本人為此沒有任何需要shame的地方。(2)國內外對蔣的“成果”沒有承認,這也很正常。(3)也許國內數學界在論文評獎與職稱評定方面有“人事關係”或“內耗”。然而就我所知還沒有哪一位“權威”能阻止任何一位作者通過正常渠道發表論文並獲得國內外專家的評審。以我自己為例,我因為不願交會費,長期不是美國數學會會員,因為偷懶,一直不願為美國《數學評論》做評論員,但這些並沒有影響我在歐美數學刊物上發表論文。我95年投稿《Journal of Algebra》,收到評閱人滿滿八頁紙的修改意見。我前年見到評閱人,由他告知才知道是大數學家J. A. Green。他當時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也從未注意我的任何一項研究。(4)僅僅被美國《數學評論》或德國《數學文摘》正式評論不能說明什麼。還是以我為例,我至今頗後悔有一篇平庸或者說很臭的文章發表了,美國《數學評論》卻給以了很好評價,我如果不告訴你,你在《數學評論》我的名下決找不出是哪一篇,除非你是一位百分之一百的專家。(5)2002年“國際數學家大會”在北京召開,確實有幾位45分鐘報告人由中國數學會推薦,但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權利推薦菲爾茲獎的候選人。現在,菲爾茲獎評選委員會已公開,與中國數學會沒有關係。順便說一下,菲爾茲獎只授予40周歲以下候選人,而張浩、宋正海先生在文章中已指明蔣春暄先生1961年大學畢業,還要說蔣的成果有可能在2002年獲菲爾茲獎,真是不可思議。 請允許我抄錄張浩、宋正海先生文章中的兩段話: “2002年8月‘世界數學大會’在北京召開,此前蔣春喧的數學成果若能得到我國有關的權威部門公正評審和推薦大會評審數學‘諾貝爾獎’-菲爾茲獎,就他的成果而言,榮獲此項數學最高獎是很有可能的。遺憾的是國內數學家不應有的‘內耗’,使此項能給國家和民族帶來榮譽的獎又一次與中國人無緣。” “對蔣春喧的數論成果,國內外學者評價的反差為何如此之大?這不能不令人反思。這從深層次折射出,我國現今的科技體制還不健全,缺少應有的推動科學原始創新的機制和保證學術成果得到公正評審的健全體制。 科學評審自然要重視並發揮專家的作用,但對他們中的一些人為維護自己的名譽和地位,而可能違規濫用職權排斥原始創新成果的負面作用,似認識不足,無制約措施,更無法律制裁。蔣春喧的成果一旦成立,可能會改變全部數學現狀,成為通向未來數學領域的里程碑, 因而蔣春喧現象正召喚我國科技體制的深層改革到來。” 看了這樣的文字,我真是目瞪口呆。我想寫下以下兩點感想。 (1)如果中國知識界不理解為什麼偉大數學家的桂冠給予了解決費馬大定理的A. Wiles而沒有給予蔣春暄先生,這正說明我們與國際水平相差還遠。 (2)如果兩位作者真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和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以上兩段話也就是他們的研究結論之一,我大概快要搞明白我們的落後所在了。 最後介紹一下我自己,不為別的,只為求得可信。我是清華大學數學系教師,是一位專業數學工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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