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聞斯坦福物理系給科大發了三個offer（好像北大也有一個），覺得很是振奮。
不過這三個人看來要麼想去harvard，要麼想去princeton.，不知道有沒有對斯坦福
感興趣的。所以我在這裡拋出我在斯坦福的感受，算是給斯坦福做做廣告，希望這些
同學稍稍留意之，同時也與同在美國的弟兄姐妹共勉這段上山下鄉，吃苦受累的日子。

斯坦福去年的i20來得比較晚，所以一直等到9月中旬我才來到美國。這裡的中國
學生聯誼會早已安排好了接機事宜，在舊金山下了飛機，發現來接我的是一位北大的
ppmm，別看一副嬌小玲瓏，楚楚可人的樣子，來美國已經兩年，處事頗為老練純熟，
英語也不帶中國口音，後來在申請銀行帳戶，開通電話服務等一些具體事務上給我很
多直接幫助。不過既然是mm，我只好一個人拖着那些大件行李走來走去，再累也不能
累mm啊：）

北大mm開車帶我來到斯坦福校園，當我打開車門，剛剛踏上斯坦福的土地時，心
情還是蠻激動的。其時已是秋天，陽光暖暖地照着，但是氣溫並不高，很有秋高氣爽
的感覺。我當時想了半天，只想出來“宜人”這個詞來總結這裡的氣候。四季如春一
直是加州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我的導師常常往返於芝加哥Fermilab，華盛頓和斯坦福
之間，他每每和我說到現在在Chicago如何天寒地凍，總不忘最後加上一句，you are
lucky in california. 我後來在芝加哥呆過三天，確實很懷念加州溫暖的陽光。

開學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orientation，主要是教授來介紹他們的科研工作，希望
有同學加入他們的研究組。在斯坦福做科研的一個好處就是你有機會嘗試很多不同的
方向，而且系裡也鼓勵你在確定ph.d.論文方向之前多在幾個組轉轉，看看大家都在干
什麼。他們管這個叫rotation，有很多同學兩年內rotate了五六個組，想來一定見識大
長。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光物理系和應用物理系會來招學生，EE，ME還有Bio也會來招
學生，因為在這些系中確實有很多課題與物理密切相關。不像很多學校似乎忌諱學生拿
了物理的offer最後跑去干別的事，斯坦福在這方面確實很開明。其實開放和追求多樣
性，多元化一直是斯坦福的顯著特色，比如斯坦福剛剛和MIT攜手支持UMICH在錄取學生
標準中加入種族因素案，因為斯坦福覺得這樣可以提高學生來源的多元化。

Orientation中另一項很有意思的活動就是TA Training。那可以算是我來美國過的
第一個坎。高年級的學生帶着我們討論在助教工作中可能出現的種種問題，但是當時我
的英語還很不照，所以他們的討論我基本上都聽不懂。奉勸那些拿了offer的同學在暑
假不要玩得太爽，抽空還是練練聽力和口語，不然剛來真的很難受。

對於國際學生，要想拿到助教資格還得到語言系去參加一個TA資格考試。聽說很多
中國學生第一次都沒過，所有得額外選很多英語課。不過我當時卻很幸運地通過了，這
裡面還有一個小插曲。在系裡助教培訓的時候，有一個家庭作業就是找一段材料，然後
在黑板前講一段。我當時選的是高斯定理。跑去考TA的時候，那個老師看來也不太懂物
理，她找了本書，隨手一翻，然後說，say something about Gauss’s law。我當時真
是爽呆了，我就會講這個啊。於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地講了十來分鐘，最後通過了。
不過這也為這學期的惡夢般的助教經歷埋下伏筆，所以覺得還是按部就班，一步步來比
較好。

做完orientation就開始上課了。我第一個學期選了三門課。有一門是量子力學，
97年Nobel prize得主朱棣文主講。斯坦福有一個可能是不成文的規定吧，就是即使你
拿了Nobel prize，你還是要定期來講講課。比如去年的電動力學就是 98年Nobel prize
得主Laughlin主講。這對於我們在斯坦福的學生來說還是很有福氣的一件事，因為大師
的講課確實不同反響。說實話，來斯坦福前我在科大已經學過很多量子力學了，但是在
朱棣文的課上還是學到了不少聞所未聞的新鮮東西。朱老師善於把抽象的量子理論和具
體的實驗聯繫起來，讓我們確實掌握了很多量子力學的基本概念的內涵和外延，並且了
解現在量子力學的前沿方向。我們的每一道作業題基本上都改編自Nature, Science 或
者PRL上的文章，雖然做起來很費時，但是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但是畢竟在科大打下
了良好的基礎，在課上還是比較得心應手。有一次朱老師講到真空擾動進而講到量子
casimir效應，旁邊的一位泰國朋友（本科ucsb的no1.）似乎很迷惑，我對他說我在科
大張永德老師的量子課上早已學過，他很是驚奇。這樣的驚奇還有很多，現在他已經記
住USTC這個詞了。科大的良好聲譽正在逐漸獲得大家的認可，這是很讓人高興的事。

這學期的最後一門課是量子場論。當時選這門課的時候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加上那
位泰國同學的攛掇，他覺得做為斯坦福的學生，應該從上而下地學習，先學量場，再學
高量或其他，這樣比較高屋建瓴。我想我在科大也聽過井思聰老師的量場課，所以沒當
回事，也跟着選了。後來發現這門課實在比想象中的難。我當時特別後悔在科大的最後
一年因為忙於申請，沒有好好上井老師的量場課。我們的量場老師是一位非常年輕漂亮
的lady，看上去也就30左右，但是卻已經是這邊theoretical high energy的負責人了。
我在課上常常是一頭霧水，但是回家以後仔細研讀她的筆記倒是頗有心得。感覺井老師
講課一馬平川，條理清晰，但是這邊卻需要最大限度地調動自己，不過這樣到頭來倒是
真正明白了很多東西，只希望在以後的工作能用得上，不然就枉費當時那麼辛苦。有時
候真想坐車跑到SLAC去揪住Peskin質問，你這段話到底什麼意思？

除了必修課，這學期還有一門非常有意思的選修，就是physics activities in
Stanford，每周會有一個老師來和我們說說他們的工作，我在這裡確實大開眼界，課程
的內容包羅萬象，特別是看到那些極有天賦的人引導你一步步理解他們從事的非常有新
意的工作，確實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每周二還會有一個seminar，從世界各地請來知
名學者做場報告，感覺非常爽。
第一學期結束以後，老闆把我帶到Fermilab轉了幾天。因為他們有一個年度總結報
告。聽報告的時候確實很鬱悶，因為幾乎沒有聽得懂的內容，後來左右一問，其實大家
都一樣，每個人只對自己忙的那一小部分東西了解，對於別人的工作就不明所以了。不
過倒是見識了在高能實驗中不同部分是如何協調分工合作的。如果想做實驗高能，斯坦
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以有很多機會接觸那些頂尖的實驗項目。

回到斯坦福，別人休假，我們得準備qualify，物理系在一月初就要考qual，這是
非常早的。不過好在當時在科大時我就做過當年科大CUSPEA班留下來的一套《美國物理
習題與解答》，假期又在網上重溫了一遍，感覺功力大長，信心也倍增。那套題基本上
取自以前美國各高校的qualify試題，做過一遍以後絕對可以應付各種qualify。建議那
些考qual比較早的同學可以暑假就看看。那位泰國朋友得知有這套書以後，問我有沒有
英文版的。考qual考了兩天，每天連續考六個小時，中間給一個小時時間吃午飯。實在
是對人體力的極大考驗。不過比起90年代仿佛天書一般的qualify試題，近兩年的題目
難度急劇下降，今年更是容易，居然還有諧振子的升降算符的對易關係。看來斯坦福不
願意在qualify上過分為難學生從而失去大批廉價勞動力，以後的qualify可能會逐漸流
於形式，最終會被取消。

總之美國這裡是一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地方，下定決心出國就是下定決心來這裡吃
苦受罪，各位還是要早點做好心理準備。歡迎那些有offer的同學選擇斯坦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