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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學森《工程控制論》,和80年代後留學生
送交者: 爍泥 2004年05月31日17:23:45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要說明,俺認為錢學森是非常有成就的科學家和工程領導。但是,有成就,有突出成就,並不能就象中國宣傳的一樣,把他啥成就都提高,有些不是成就也說成是成就(中國迄今出版的正規錢學森傳記,仍然說他開創了人體科學,是黑白不分的一個例子),其實,這樣大的錯誤,一般人都知道,但是,他的傳記里說他開創“思維科學”(和人體科學是不同的兩條貢獻),一般人裡面就有開始混淆的,到說他的《工程控制論》,就更複雜。

首先,《工程控制論》是一本重要的書。錢學森在美國賦閒期間寫的,1954年由McGraw-Hill出版,俄文版於1956年,德文版於1957年,中文版於1958年相繼出版。1980年,宋健等出版《工程控制論》的修訂版。這本書對控制論(以前叫cybernetics,後來西方叫control theory,東方繼續叫cybernetics)在工程應用的幾個方面有闡述。《工程控制論》明確說明是控制論在工程的一些方面應用。是1948年Wiener控制論在工程方面的延伸。這本書,對於工程人員應用控制論是有貢獻的。但是它對世界工程界的意義,小於它對中國人的意義。控制論本身發明就有工程方面的起源,所以,沒有這本書,工程人員也是要用控制論的。控制論真正的起源當然是“昔日神童”出身的MIT數學家Nobert Wiener (1894 - 1964)(“昔日神童”是Wiener自傳的書名)。他在四十年代研討,到1948年出版Cybernetics, or Control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animal and the Machine (John Wiley & Sons, Inc., New York, 1948) ,被公認為開創了控制論。

世界公認早期在控制論有突破是Wiener, Warren McCulloch (開始在Illinois大學後到MIT), 和MIT管理學院的Jay Forrester。Wiener合作的重要人物有生理學家Arturo Rosenblueth, 工程師Julian H. Bigelow和Warren McCulloch。所以錢學森在控制論開創的地位是不如他自己在空氣動力學數學理論部分的地位。在後者,他是Von Karman下面主要人物之一。而控制論裡面,他沒有達到同等的重要性。

為啥中國把《工程控制論》說的很重要?這本書本身是有重要性,但是它對中國人的重要性就更大。當年,中國人只要能翻譯書本,就是大學問家了,有許多中國一般人認為是大科學家的其實就是翻譯和編寫了教課書,(比如復旦的校長謝希德,研究水平是很有限的,熟悉她的人說80年代有些物理行業最新進展,她自己都說聽不懂。)在這樣的前題下,50年代錢學森做為中國人還能在美國寫書出版,用自己的語言和思想,裡面雖然突破性的創建沒有但是有新見解,這對中國人來說是了不得的事情。而後,錢學森的學生宋健等對錢的尊重,宋健又被錢提拔,宋自己還修訂這本書,當然也有利這本書在中國的意義被一再強調。用它做中國學生的教科書、做美國學生的參考書,都可以。但是因此說他開創了學科,就有討論的餘地。如果Wiener沒有早想到工程方面,那還可以這樣說,實際上Wiener控制論本身就有工程部分(比如Wiener原書全名就是動物和機器中的控制和交流),而錢學森的書是在一些方面有新的推演,但不是確立新學科。

順便說到,錢學森對MIT的偏見和他自己的愛好有關,這本來沒有啥,但是如果後代真的用錢學森當時對MIT某些他喜好的方面不強來評價整個當時的MIT,那就是笑話。控制論是40年代Wiener在MIT創造的,同期,MIT的Claude Shannon創造了信息論(代表作:Claude Shannon and Warren Weaver:The 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 1948)。錢學森本人也不會否定這些。他愛好和空氣動力學有關的東西,而選擇離開MIT到Caltech是沒錯,他說MIT的不行也是這些方面,不是全部。同理,錢學森本人有些方面有卓越的見解,有些偏見,說出來大家都會笑。1991年,他當着中國的國家最高領導說:我這一輩子已經有了三次非常激動的時刻,,,第三次的心情激動,就在今年。今年我看了王任重同志寫的《史來賀傳》的序。在這個序里他說中共中央組織部把雷鋒、焦裕祿、王進喜、史來賀和錢學森這五個人作為解放40年來在群眾中享有崇高威望的共產黨員的優秀代表,……我看見這句話,我心裡激動極了,我現在是勞動人民的一分子了,而且與勞動人民中最先進的分子連在一起了。

至於說到80年代後出國的人,有沒有高水平的,如果平心靜氣,問各行專家,那當然發現有。這個要各人去多找幾個專家問,不能匿名,因為您需要知道說這話的人有多可靠有多少判斷力。如果一定要說,不要爭論排名本身,問問數學界的,沒有幾個懂行的不會把田剛和夏志宏排在留學生學數學成就前十名以外,化學界也會公認謝曉亮在前十名,生物醫學界人多,但是一般公認王曉東、袁鈞英、饒毅、許田、鄧興旺等在前十名,後來一點的駱利群、施一公也是公認的有成就。這些人,不僅是眾多80年代大陸留美中脫穎而出,他們在相應領域和外國同齡人比較也是突出的。錢學森時代中國人能進世界科學界不容易,現在進科學界的人數多,但是能脫穎而出的卻更難。

中國為啥不能把他們找回去,是現代領導不如毛周時代?是中國對他們吸引力有限?是美國比較容忍他們?誰知道。比如數學家田剛,中國已經請他在北大做長江學者,中國也選他做中國科學院院士,但是仍然讓他在MIT做全職教授。如果光是工資,中國現在都可以全部付他MIT的工資,數學用經費少,中國也完全可以給他沒有一樣的經費(這是說數學的,俺也知道生物醫學的經費中國可能不容易跟上美國的),就是有些人說的花園洋房,北大的地皮上也是有的,那麼為什麼沒辦法找他回去?

中國大學目前校長,在學術上,從來沒有達到這些人的水平,但是,當年蔡元培雖然學哲學,也不是學術比所有教授都高。他對中國教育的影響不是自己的學術,而是高瞻遠矚,提拔各種人才,包括比他學術更優秀的人才。中國現在校長,有沒有人能這樣水平容納比自己學術水平高很多的人呢?中國社會(含海外留學生)是不是改變了妒忌賢能的現象,能容忍他人比自己好?還是槍打出頭鳥,看別人都不順眼?這不是也會影響有才華而且在美國有優雅生活和地位的人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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