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的人才匯集機制 |
| 送交者: 美國老爹 2004年05月31日17:23:45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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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像美國那樣對世界各地的人們構成如此巨大而持久的吸引力。對許多人而言,美國是他們的“希望之鄉”、圓夢之地。建國220多年來,美國的移民浪潮一浪高過一浪。他們中有勤苦勞作的普通勞工,也有享譽世界的精英人士。 一項有關諾貝爾科學獎獲得者流動情況的分析,充分顯示了美國的游力。據統計,從1901年至1999年間,全世界共有25個國家的44名諾貝爾獎獲得者在國外工作,他們匯集到了8個國家,其中英國6人、德國5人。瑞士5人、荷蘭3人,法國、意大利和瑞典各1人,美國以22人獨占型頭。相反,獲獎人數最多的美國,卻只有3位諾貝爾獎得主到外國工作。對其他國家而言,這完全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比賽。一百年來,共有475位科學家獲得諾貝爾獎,其中,美國占了將近一半。在美國的獲獎者中,相當一部分人是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迄今為止,獲得該獎的6位華裔科學家——李政道(1957年)、楊振寧(1957年)、丁肇中(1976年)、李遠哲(1986年)、朱棣文(1997年)、崔琦(1998年)全部是在美國學習和工作,並在美國獲獎的。 美國之所以保持對世界人才的強大吸引力,一個簡單的原因是它的富庶。強大的經濟實力,使美國能給移民人才提供比其祖國更好的薪酬福利,更好的科研和工作條件。2001年,美國的人均收人是36000美元,是世界平均水平(5140美元)的7倍,而中國僅為800多美元。 中國人常說: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美國以其擁有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巨大財富,栽下了一棵誘人的梧桐。那麼,這棵大樹是如何栽培的,它生長發育的土壤是什麼?這就是本文的主題一一美國的人才匯集機制。我們所要探究的不是這些財富本身,而是創造這些財富的原因;不是吸引人才某一單一要素,而是產生所有這些要素的社會根源。在我看來人才匯集機制就是讓財富不斷涌流、知識不斷創新的社會機制。在美國,這一機制以自由的市場機制為基礎,包括個人價值、社會活力和有限政府三大要素,形成了符合人性規律和市場規律的個人、社會和政府三者相互關係的基本準則。 一、個人價值 勞動經濟學的一個基本結論是,當預期收益大於流動所需要的心理成本和貨幣成本時,人才流動就會發生。從根本上說人才流動的過程就是個人價值進一步實現和不斷升值的過程。在其他條件相近的情況下,一個更加尊重個人價值、鼓勵個人發展的地區和組織,比其他地區和組織有着更大的人才吸引力。如果一個國家或組織能夠持久、穩定地保持對個人價值的尊重,並促進其實現和升值,人才匯集機制就會形成。 對個人價值的認同是美國文化的重要內容,是“美國精神”的核心。英國學者查爾斯·漢普登一特納等通過對美國、英國、瑞典、法國、日本、荷蘭和德國等12個國家的15000名企業經理人的調查發現,美國管理者最富個人主義色彩。他們認為個人是組成企業的基本單位,也是所有成功的源頭。在回答有關個人和團隊關係的問題時,美國經理97%認為,應“強調個人能力,工作者必須運用他個人的智慧來完成工作”,高居榜首。這個比例德國是84%,英國是71%,法國是69%,日本是49%,新加坡是39%。因此,查爾斯·漢普登一特納歸納說,美國文化的精神是致力於讓所有人美夢成真,鼓勵每個人“發揮潛力,成為你自己”,整個社會是一個個人主義者的天堂。 美國社會對個人價值的尊重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個人的經濟價值。主要是對“財產權”的保護,法律保障公民擁有財產(公民自由產權)和獲得財產咱由企業制度)的權利;二是個人的知識價值。美國憲法很早就強調,為促進科學與應用技藝之發展,應給子作家及發明家保證其作品及發明在限定期間內的專利權;三是個人的社會價值。其核心是強調對個人自由選擇權利的保障。查爾斯·漢普登一特納說,個人主義既可以讓一個人選擇自私自利,也可以讓人選擇自我犧牲。而美國式個人主義的真諦,在於無論一個人選擇了什麼,那都是基於他個人的自由選擇。美國有着重視個人自由的歷史傳統,獨立戰爭期間,美國人提出了“不自由,毋寧死”的口號;美國《獨立宣言》宣稱,個人的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是不可剝奪的。這些權利構成了美國國家的基石,也成為吸引世界精英人才的關鍵因素。 1933年10月7日,當代物理學之父愛因斯坦告別歐洲,登上了開往美國的輪船。這位著名科學家的遷移,帶來了整個世界科學中心的轉移。在離開歐洲前,他向報界發表公開聲明說:“我所以要採取這些措施,是因為我不願生活在個人享受不到法律上的平等,也享受不到言論和教學自由的國家裡。”“只要我還能有所選擇,我就只想生活在這樣的國家裡,這個國家中所實行的是:公民自由、寬容,以及在法律面前公民一律平等。公民自由意味着人們有用言語和文字表示其政治信念的自由;寬容意味着尊重別人的無論哪種可能有的信念。” 美國文化對個人價值的尊重激發了美國人的冒險精神和創新熱情,並造就了福特、洛克菲勒、卡內基乃至比爾·蓋茨等一大批白手起家、富可敵國的大企業家,使“只要勤奮努力,就能獲得成功”的“美國夢”,變成無數人終身追逐的信念和夢想。它不斷吸引更多人來到這塊土地,導致了空前絕後的移民大潮,成為美國人才匯集機制的核心和基礎。 二、社會活力 對美國來說,它與其他國家之間的人才竟爭很早就開始了。在美國獨立之初,為抑制美國的工業發展,英國禁止向美國出售生產設備,也不准技術人才向美國移民。為到達美國,1790年,英國建築師和機械工程師、紡織業的先驅人物塞繆爾·斯萊特,在出境文件上將自己的身份填寫成“農民”,才得以出境。他的到來,使美國擁有了第一個具有先進技術的紡織廠,開始了美國的工業革命。 斯萊特所以有如此巨大的動力來到美國,是由於美國兩位富商提供的優厚條件。他們以合夥為籌碼,來換取斯萊特的技術知識。在美國,吸引外來人才的主力不是政府,而是以私營企業為主導的社會力量。美國尊重個人價值的社會文化為個人創業提供了無與倫比的空間和機遇,而以市場機制為基礎的自由企業制度則造就了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在自由企業制度下,私營企業以追逐利潤為目標泊由定價淚主發展,相互競爭,面臨強大的創新壓力,產生了對人才的迫切需求,形成了吸引和匯集優秀人才的恆久強勁的動力機制。 在吸引人才的問題上,美國政府與其說是一個積極的推動者,不如說是一個保守的觀望者。早在1920年,為控制美國移民增長過快的勢頭,減輕移民對美國帶來的就業等社會問題,美國國會就通過了移民《限額法》,要求根據移民來源國家,分別確定它們每年的移民配額。雖然這一法案以後幾經修改,但對移民總數實行定額和限制的政策始終保持不變。 但是,政府對移民的限制卻壓制不住美國公司對國外人才的巨大需求。20世紀90年代,美國高科技企業發展迅猛,需要大量計算機等高新技術人才。1990年,在美國計算機業者的遊說和推動下,美國通過HI-B簽證計劃,使外來人才可以一次居留6年,成為美國企業吸引人才的有效武器。雖然這一計劃遭到很多政府官員的反對,如前勞工部長里奇認為,即使美國真的缺乏高科技人才,也可以在國內訓練,HI-B應該用於引進尖端高科技人才,如核物理學家。但美國的大型高科技公司一致認為,外來科技人才對該行業來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人才資源,它們聲稱,如果無法有效地吸引人才來美國公司效力,它們只好把就業機會轉到國外去。 美國高科技企業支持H1-B計劃,並不僅僅是由於有愛才之心,而主要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慮。位於華盛頓的“移民研究中心”主任馬克·克里科利安說,雇主喜歡H1——B計劃的真正原因是,持H1——B簽證的雇員沒有找工作的自由,實際上是一個簽約當長工的計劃、克里科利安說,HI——B計劃使許多業者得以避開通常以需求來決定薪資的自由市場規律。簡單來說,公司可以用折扣價格僱傭高科技人才。儘管它們需要為此付佣金和律師費,但從長遠來說,外國人才可以節省公司在薪資和福利方面的花費,因此美國公司紛紛不遺餘力地從國外吸引人才。許多僱傭大量H1——B人才的軟件公司如微軟公司,與美國移民律師協會關繫緊密。為維護公司利益,這個協會大撒鈔票支持原參議院移民委員會主席亞伯拉罕,使國會在1998年將原來的6.5萬名限額調高為11.5萬,1999年後又調到 19.5萬名。 美國公司企業在人才吸引問題上的實用主義的利己動機,客觀上為美國人才匯集機制的形成提供了堅實的基礎,並成為抗拒政府對人才吸引進行消極干預的重要力量。2002年9月,由於懷疑不具備美國國籍的H1——B簽證持有者對美國不忠,美國國防部以保證國家安全為名,起草了一項人事政策,要求國防部的合同承包企業不得聘用外籍人才,並解僱他們已經聘用的人員。消息一經披露,輿論譁然、許多IT公司聲稱,這不過是國防部的政客們在9.11 後藉機表現自己的所謂“愛國主義”的虛偽作態,必將導致美國的人才流失,並將降低美國在高科技領域的競爭力。作為高科技公司的代表,美國信息技術協會主席哈里斯·米勒立即致信國防部官員,公開指責這一新政策並要求國防部對此予以澄清。他說:“美國的國防安全依賴於那些最好的技術和技術人才。而這些猜疑可能會使軍事上所必需的IT服務變得更加困難和昂貴。”由於高科技公司和社會輿論的一致反對,這項政策最終不了了之。 自由企業制度的發展為美國社會帶來了財富和活力,也為國外人才提供了多種多樣的機會和可能。1933年,愛因斯坦流亡美國,為他提供機會的不是美國政府,而是一個民辦研究機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1930年,兩個美國擁有億萬資產的兄妹,請來美國著名的教育家和學校改革家弗萊克斯納,請他幫助建立一個新的科學研究所。弗萊克斯納發現,實用型的研究所在美國已經夠多了,於是建議創辦一個新型的高級研究機構,聘請各個學科的第一流學者。沒有計劃,沒有任務,研究什麼,怎樣研究,一切聽任學者們自己的想法,研究所只負責向各位學者提供足夠的經費。得知愛因斯坦到達美國的消息後,弗萊克斯納帶着嘗試之心邀請他加盟這個研究院,愛因斯坦欣然同意。最終,這位偉大的科學家在美國小城普林斯頓度過了自己的晚年生活。 迄今為止,美國社會匯集人才的力量仍然十分強大。美國吸引人才的最重要的方式是通過獎學金吸引外國留學生,而這些獎學金主要也是來自社會力量。在美國,外國學生可以申請的到美國各大學深造的獎學金形式多樣,它們主要有5個來源:美國的高等院校、美國的基金會和其他團體與個人、美國政府和雙邊機構。國際組織、申請者所在國的政府、私人和組織。其中,美國政府獎學金主要給予美國學生,外國留學生獎學金主要來自美國高校和私人基金會。私立學校提供給國際學生的獎學金的資助項目與金額比公立學校多。由福特基金會和卡內基基金會建立的全國英才獎學金公司是美國最大的非政府獎學金發放機構.許多公司和團體就是參照學生在該機構主辦的全國性智力競賽中的成績向他們頒發獎學金的。可見社會的活力及其創造的豐富機會乃是美國人才匯集機制永不衰竭的動力源泉。 三、有限政府 美國所以能夠尊重個人價值、保持社會活力,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美國人認為應保持一個有限的政府。美國人認為小政府即好政府,最好的政府是管事最少的政府。政府的權威是有限的,凡沒有明文規定為政府的權力應視為政府所沒有的權力。政府的職責在於為個人和企業提供公平的發展環境和條件。 美國硅谷是當代世界新經濟發展的象徵,匯集了世界各地的精英人才。1990到1996年,硅谷創辦的4000家公司,有27%是中國人和印度人辦的。但是,正當世界許多國家的政府模仿硅谷建立一個又一個“高科技園區”的時候,硅谷人卻笑稱,硅谷是世界上惟—一個從來沒想過去建什麼“硅谷”的地方。《A Future Perfect))一書中提出,“硅谷是誰都沒有預見過的一系列條件結合的產物,而非政府命令的結果”。所有的研究都注意到,政府在硅谷發展中幾乎總是以顧客(customer) 身份而不是組織者(organizer)身份出現的。只是在最近幾年,由於硅谷的過快膨脹所帶來的諸多公共問題,政府才開始通過和私人機構合作的方法,來研究基礎設施。區域環境等規劃問題。 美國總統羅斯福開創了美國政府干預經濟的先河,但是他也認為有限政府是美國的最重要的遺產,他說:“科學發明以及機械和藝術創造方面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必須而且應該歸功於個人而不是政府。美國文明前進的道路,是由每個企業里自力更生的先進人物所開創的。這種個人成就乃是美國的光榮。政府的職責在於應用和鼓勵這些成就。明智的政府應當力求提供機會充分發揮個人成就,同時設法消除由於人的自私動機所引起的障礙於不公平。” 在人才吸引問題上,美國政府的主要作用不是通過行政手段人為影響和干預人才流動地不是通過臨時性的措施和政策對少數人和少數地區提供優惠,更不是拿出金錢和官方職位吸引少數成功者,而是致力於營造公平競爭的就業和創業環境。20世紀30年代以來,美國頒布了20多部有關就業和勞動保護方面的法規,以減少和避兔就業領域存在的種族、身份、宗教歧視等行為,為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人才提供了充分的權利保障。這也是美國人才匯集機製得以形成的重要的法治基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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