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是水車,我不作評論。
有些人是惡意攻擊,更沒什麼可說的。
我只想提醒那些真正有責任感的海內外的同學們,只是憑着一則不確切的傳聞,我們有必要在
這裡耗費時間,爭得面紅耳赤嗎?
所謂“無風不起浪”,我無意否認人民大會堂里可能真的發生了海內外生物學家之間的爭執。
但我們知道具體細節和事實嗎?我們不知道!我們既不知道國內幾位生物學者提出的具體計劃
是什麼,也不知道國外幾位生物學者的反對理由是什麼。大家僅憑自己的推斷與臆測就在這裡
對這些在科學上頗有建樹的前輩們妄加菲議,不覺得有失偏頗麼?
發貼的同學中,絕大多數可能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實驗室的經費管理,更沒有機會接觸國家科研
項目的經費管理。我想以我在饒老師身邊工作的親身經歷告訴大家一些這方面的情況。可能很
多人都知道,饒老師是“973”一個項目的首席科學家。該項目後半段,即2002至2004年度,
總經費966.3萬元。這筆錢由8個子項目分享。饒老師負責的子項目只是其中之一,分享經費
225萬元,占23.3%(大家可以在973的項目年報中核實這些信息)。的確,這個比例高於
1/8,甚至接近了1/4。但作為一個項目的首席科學家,負責8個子項目中最為重要一個子項目,
分享較多的經費應該是可以理解的。況且,這23.3%也不是饒老師的實驗室獨享,因為這個子
項目還是與微生物所田先生合作的。也正是考慮到這個原因,在經費劃分的時候才提高了比
例。所以實際上,饒老師實驗室也只拿到了全部經費的1/8強。
我說上面這些事情是想提醒大家:大型科研項目的經費不是由一個人、一個實驗室獨享的。
150億也好、25億也好,這些絕不可能是由饒老師和陳副院長等幾位瓜分的。那則消息中也提
到,他們提出這個計劃的目的是要把國內從事蛋白質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員整合起來。如果真是
這樣一個國家規模的科研項目,25億並不算多,因為這很可能是五年到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
總經費。
有些發貼的同學提到多寡不均的問題。其實,這樣的問題不只在國內生物學界的資金分配上存
在,也在國內其它學科,乃至美國的科研資金分配中也是存在的。多寡不均是正常現象,無論
水平高低拿一樣的錢才是一個不正常的現象。小平同志都已經肯定了“一部分人要先富起來,
再帶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道理,難道我們現在還要搞“一刀切”嗎?當然,多寡懸殊是值
得警惕的。但是我們經常談論某位老闆很有錢,並不是一個項目的經費分配多寡懸殊造成的,
而是因為這位老闆能從多方籌得資金。在美國,大老闆也要多渠道籌集經費才能維持大型實驗
室的運作。
還有些同學提到青年科學工作者得不到經費的問題。事實上,現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有專門
向青年科學工作者傾斜的基金項目。況且,相當一部分所謂的青年科學工作者完全沒有獨擋一
面的科研能力。給他們投入資金去購買大型儀器,搞重複建設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當然,施
老師他們也能算作青年科學工作者,如果他們回國工作,不會申請不到經費吧?科研界的確有
按資排輩的不良風氣,但也還沒嚴重到埋沒人才的地步吧?
有些同學說申請25億是脫離國情的。但申請多少是符合國情的呢?我們在生物技術上已經落後
於國外了。好在,隨着“海歸”的增多,這種差距正在縮小。但資金上的缺口的確是需要國家
去彌補的。電子世紀,我們起步晚了,十幾億人口的大國只能跟在別人後面,搞些二級開發。
生物世紀,難道我們還要重蹈覆轍麼?難道還要等生物技術成為一種產業的時候才知道去追趕
麼?
另外,關於施老師和王老師的反對信,我們並不知道具體的反對意見是什麼,反對的又是什
麼。國內學者在反駁的同時,是否說過那些過激的話也有待查證。所以我覺得,大家在就科研
經費的問題進行討論的同時,實在沒必要說些攻擊他人的話。
最後,作為饒老師實驗室的一員,我也想說說饒老師的所謂水平問題。我覺得,世界上有兩種
科學家:政治科學家和傳統意義上的科學家。在現代社會,科學的發展要靠兩條腿走路,一條
是資金的支持,一條是新思想的誕生,缺一不可。政治科學家的精力更多集中在前一個問題
上,傳統意義上的科學家則更關注後一個問題。進實驗室之初,我也覺得心目中的科學家都應
該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科學家,不太理解政治科學家。但逐漸地,我發現,在現代社會做科
研,特別是像結構生物學這種投入巨大、平台巨大的科研工作,沒有政治科學家籌集經費、管
理運作、整合資源、尋找課題的能力,那簡直是無法完成的任務。這些工作不是行政人員(比
如系辦)該做的,也是他們所做不了的。從這個意義上講,饒老師是一位政治科學家,而且是
一位成功的政治科學家。
饒老師白手起家,建立了從克隆、表達、純化到結晶、衍射、數據處理的一整套晶體結構生物
學平台。這套平台的龐大與複雜,恐怕是很多人所無法想像的。我們現有的兩台X-射線衍射
儀,每台都價值數百萬元,還有圖形工作站級和計算服務器級的計算機系統,以及AKTA全系
列的蛋白專家純化系統等等。如果說平台的建立還不能體現能力,那麼發表的文章也能說明問
題。有人一直嘲笑SARS 3CL主蛋白酶結構的PNAS文章,可大家想一想,如果這個研究是很
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麼國外的研究者是在我們之後才做出來的呢?有競爭本身就說明了
課題的意義,競爭中的獲勝更說明了我們在研究上的水平。
至於說科研水平,饒老師也許不及一些在小問題上耍些小聰明的人。饒老師考慮的更多是國家
整體在科研方向上的大問題。這些問題總要有人去考慮,而且必然是該領域的專家去考慮。我
覺得饒老師提出這樣的計劃是一種勇於承擔責任的作為。
當然,饒老師這樣的政治科學家對於學生的指導可能欠缺了一些,這是時間與精力方面的問
題。饒老師自己也對此很內疚,並在一切可能的機會下隨時給予我們指導。同時,我們實驗室
也有其它老師在專業方面給予大家指導。我想,這也是所有大實驗室里都有的現象吧。
說了這麼多,實在是因為不吐不快。歡迎大家拍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