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下面《新京報》與朱博導的一段對話以作為本文的引子：

《新京報》：甘德懷考博事件引發了一場對考博制度是否公平的大討論，如果甘德懷明年再考你的博士，你歡迎嗎？

　　“朱蘇力（以下簡稱朱）：我不歡迎。

　　《新京報》：我以為你會說歡迎。

　　朱：如果要說假話，我會說我歡迎，不然太得罪人了。但我也是普通人，說心裡話，我覺得他不大能正確面對面試的失敗。我上大學的時候，有一門課考了全班倒數第一名，我沒有認為這就是失敗或老師不公。一個人，如果不相信別人，他很難做到成功。

《新京報》：處在事件中，你這些天又是一種什麼心情？

　　朱：剛開始當然有些憤怒，但是我也理解這位學生的心情和網民的一些評論。

　　我一直堅守專業知識分子的道路，我從來不見記者，不上電視，我希望的就是通過自己的教學和寫作，推動中國的法制事業發展。但這件事情，實際上把我變成了熱點人物，而且這個熱點人物不是我希望作的。不管這件事最後結果如何，都會給人留下疑點，因為無風不起浪嘛。

　　而且可能對北大，對北大法學院造成了傷害，這是我最心痛的，因為提升北大和北大法學院的學術是我一生的追求和夢想。”

在以前的文章中本人就強調過複試程序的不規範（朱博導應該承認這一事實）對甘同學的考博“失敗”這一具體事件不會有太大的意義，因為此程序的不規範並非朱博導特別針對於甘同學（我寧願這樣認為），當然不排除有的單位會做得好些。從本人的角度堅決支持“博士的選拔更看重科研能力”，負責的博導都願意招收那些自己熟悉並了解其科研水平並認為有發展空間的考生。換言之博士的錄取不應該避諱學術上的熟悉，因此朱博導當初能理直氣壯地以此作為錄取艾同學的理由，我認為將讓許多人心服口服（至少本人樂意接受）。 不服的話也僅僅是剩下對程序不規範的置疑了，所以對考博生（相對而言為弱勢群體）而言很看重程序的規範性（從法律的角度那就更不用說了）。

從甘同學的文章可看出他起初置疑的就是複試程序的不規範：不提前通知複試、三複試生同場面試、所提問題的隨意性、沒記錄員、複試人員遲到...。是的我們可以把甘同學的行為簡單理解成失敗後的耍賴行為，但他指出的這些不規範程序的確存在。我們能否換一個角度考慮，對了上面的對話中朱博導已經交換了一次角色並舉了一個自己曾經考試倒數第一的例子。但該例還不徹底，我們設想考該門課時由於監考教師有事遲到了，所以考場紀律及其混亂，而朱博導卻沒有加入該混亂狀態而自行答完題；或者本來規定好考試時間為120分鐘，朱博導實在做不出來於是提前10分鐘交卷了，而在最後的5分鐘同學們一致認為此試題太難要求延長30分鐘並且得到了監考老師的同意；或者...。最終結果是朱博導考全班倒數第一，如果此次考試關係以後的前途，你朱博導會沉默嗎！朱博導可能只會怨自己不行如果能考滿分不就不會倒數第一啦。因此甘同學的行為我認為不但可以理解還應該推崇，他以前畢竟不明白考博士更注重人才的選拔，而特別是短短幾十分鐘內不規範很隨意的面試就毀掉了經過自己努力獲得的初試成績（我相信每個考生的初試成績都包含了他們自己的艱辛努力，除非像朱博導那樣事先知道初試僅僅看看文筆而已）以及夢寐以求入北大投朱門的願望，你說他能沉默嗎，因此他應該有得到解釋的權利（注意在甘文中並沒意味着他要的答覆就是讓他被錄取）。然而事實上許多考生會和朱博導一樣保持沉默並不會出來爭取這一合理的權利，包括我自己也不會想到去找什麼紀委。如果真是這樣，那幾位聯名上書廢除收容制的法學博士（其中有朱博導的高徒吧）就真是吃飽的撐的！請問朱博導以你的那些博士為榮嗎。或許比起收容制而言考博程序不值一提，但其精神是一致的，這種精神對一個法律工作者尤其可貴（請不要說你僅僅需要法學研究者）。如果真的經過此事件將我們以後的考博程序規則完善成一個明確以導師自主選拔為基礎的規範的程序，那麼像我們這些主張“博士的選拔更看重科研能力”的博導們應該感謝誰呀，那時我們就沒必要為錄取一個自己熟悉其學術研究的考生而遮遮掩掩了。以後法學博導們面試考生時完全可出這樣的題：請你談談2004年夏甘德懷考博一事所引發爭論的看法。請問朱報道你喜歡下面哪類型的學生：A)此事牽涉你朱老師所以我不作答；B)考生甘德懷不能承受失敗事後無理取鬧；C)一個北大法學院的考生說甘德懷當年的做法對北大，對北大法學院造成了傷害，所以我很心痛。D)甘德懷當年從自己的經歷大膽指出了當初考博程序的不規範性並促進了今天這種以導師自主選拔為基礎的科學的規範的考博程序的形成，事實上許多進步的法制也是這樣形成的，比如當年收容制的廢除。因此甘同學當年的精神對我們法律工作者尤其可貴！

當初朱博導稱歡迎甘同學明年再考是人都知道這是一句客套話。但我萬萬沒想到朱博導不歡迎甘同學再考的原因是：我覺得從此事反映出他不大能正確面對面試的失敗。如果朱博導的原因是：甘同學的學術功底離我的要求還有一段距離，如果一年之內不能有所進步那我不歡迎他明年報考我的博士，那麼尚可接受。事實上從上面的分析我們看出不從學術上討論的話甘同學的精神更適合於從事法律工作！

事實上朱博導本來可以就事論事把為何招艾何而不招甘的事講清楚就得了，然後回過來抓住此契機為我們教授爭取到更多的自主權，並將之明確化、規範化、程序化，那麼將功德無量。如果真是那樣想想你還要感謝甘同學呢！

不過現在不好辦了，又出來了一個龔院長龔講師。朱博導的回答可能是說其人是學校安排的在職的不占招生名額，如果占了名額那麼朱博導只能將其解釋為我以前提到過的第一種特批情形了。後一種解釋就看仍是講師的龔院長（應該主要是從事學生工作的吧）在學術上是否已有北大所規定的那種特批免考生的水平了。我的意思是提醒朱博導想好了再解釋，別引出不必要的麻煩。

願朱博導能一路走好，並能促進以導師自主選拔為基礎的科學的規範的招博制度的形成，或許將來我會考你的博士呢，從這幾天他人的言論看出你的確是一位踏踏實實地做研究的重量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