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討論班，老闆一來就說他收到一份教育報，上面有清明節
的消息。然後他問我：“關於清明節的詩裡面，最有名的是哪一首？”

我怔了一下，回答：“清明時節雨紛紛。”

老闆對曰：“路上行人慾斷魂。這首詩的作者是誰？”

我說：“杜牧吧！”

老闆說：“好，前面兩個問題答對了。那你知不知道，在之前也有
人寫過類似的句子，杜牧是跟他學的？”

我沒敢答話，老闆就說：“他這兩句詩是這樣的……我沒有白粉筆，
我去找點白粉筆。”說着就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在黑板上先寫下杜牧
的句子：“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邊寫還邊說：“清明
是這麼寫，還有三點水是吧？”

……

然後老闆又寫下那個人的詩：“馬前紅葉正紛紛，馬上離情慾斷魂。”
他解釋說原來的是一首七律，自己就記得這兩句了。

“杜牧後面那兩句接得好。清明這個場景又是大家熟悉的，所以後面
的詩就留下來了。但這個人就被忘掉了……這種詩就是兒童都會念。我四
五歲的時候，我父親用舊報紙給我釘了一本，上面為數不多的幾首古詩就
有這首。還有一首我現在還記得：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樓台六七座，
八九十枝花。”

我們這一級入學的有兩個梁超，都是女生，不過一個是碩士，一個
是直博。碩士的那個學動力系統，直博的那個學拓撲。

昨天下午老闆想找人幹活，到處打電話找人，便也要打一個給學拓
撲的梁超。但老闆一查通訊錄，先看到了那個碩士梁超，當成是博士梁
超，就打到那裡。老闆叫碩士梁超去幫他幹活，那個梁超說她下午有討
論班，講阻礙集。老闆很ft，覺得阻礙集屬於動力系統中非常專門的東
西，如果不是專搞動力系統的沒必要學。

後來老闆碰上姜Core和海豹，把這事告訴他們，說一定要跟梁超談
談。等到今天下午討論班上，老闆才知道弄錯了。姜Core就說，有一回
學拓撲的梁超打電話到他家裡，是他愛人接的電話。梁超說：“我是博
士生梁超。”他愛人不明就裡，還莫名其妙，想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老闆聽後哈哈大笑，說：“覺得這人太驕傲了，還要強調我是博士生！”

老闆的機器最近出了點問題，郵件有兩天沒發出去了，今天找了
一個叫 knots 的同學給他看看是怎麼回事。老闆熟練地演示着：
“我們發封信試試……姜伯駒……你看，發不出去。”

彈出一個對話框，老闆念着上面的英文，大概是Norton如何如何。

knots 說可能是硬盤滿了。我在旁邊聽着感覺就是那麼難以置信：
老師辦公室里的機器配置都不錯，老闆又不玩 Heroes4，又不看 Lord
of the Ring, 硬盤怎麼可能滿？

老闆說：“那你給我看看硬盤。”一邊走到對面姜Core的辦公室，
對姜Core說：“他的conclusion跟你一樣，也說可能是硬盤滿了！”

knots 開始檢查硬盤，我隔老遠看着，發現那餅形圖基本都是紅
色的，藍色就那麼可憐的一小塊。

然後 knots 說把Norton關了試試。試了幾回，倒沒原先的對話框
了，但還是有錯誤。姜Core也過來了，在旁邊指點着:"Disable!"

knots 說把Norton的檢查發郵件中的病毒的選項關了，老闆奸笑
道：“害別人沒關係！”

老闆感嘆說他辦公室里的電腦總是壞，家裡的就沒什麼問題。因
為他從不用家裡的電腦做什麼複雜的事情，而且也從沒叫各種各樣的
人來幫他檢查、更改。姜Core就說：“我覺得你還不如花上兩三天時
間，把這個東西學一學。你在這上面耽誤的工夫肯定不止兩三天了！”

老闆說：“這些東西我總是記不住！”

姜Core樂得前仰後合，用手使勁拍大腿：“你記不住是因為你不
用心學！”

後來姜Core回自己的辦公室，開機看是否收到了信件，也沒收到。
他又過來的時候，knots 還在滿頭大汗地工作。姜Core突然發話說：
“你這樣改一改就行了！”然後上去親自操作。

我大為好奇，想上去看看姜Core是怎麼做的，無奈老闆和 knots
圍在旁邊，只能遠遠地看着。只見姜Core熟練地從菜單上找到一個選
項，進入到某個窗口中，大概是把郵件服務器還是什麼東西的地址改
了一下，然後再試，果然沒問題了。

姜Core再回去看看收到信件沒有，頓時驚呼說收到一大堆：“你
看，WangWangWangWangWang...”原來是這些天沒發出去的測試信件
一下子都發過來了。

昨天上午在1114上課，我早早去了，發現前天老闆坐的位置上有
一個茶杯。看那形狀和裡面的茶垢，基本能肯定是老闆的杯子。走近
仔細一看，外壁上寫着
Max-Planck-Institut fǖr Mathematik ，
不是老闆的又能是誰的？

於是就給老闆送過去，順便拍一下馬屁。老闆謝了我，說正到處
找這杯子呢。

老闆和另外一位民間數學家的故事：

有一回老闆在鳳凰衛視的世紀大講堂作了一次講座，結果就收到
一位熱心觀眾的信。那觀眾說老闆關於Klein瓶講的東西都是錯的，
“但不是你的錯，是以前的人關於Klein瓶的定義就錯了。”

老闆很無奈地說：“這叫人怎麼跟他說？！”

跟着老闆有一樣好處，就是不會受到拖堂之苦。

我們的討論班一般是下午兩點半開始，四點半左右結束，中間休息幾分
鍾。每次如果講到三點半左右了，老闆就會對演講者說：“休息一下吧，我
們休息是很重要的！”到四點半若演講者還沒結束的意思，老闆就會說：
“我們的時間一般是兩個小時……”這樣演講者就不好意思了，只得儘量加
快速度，縮減內容。

當然有一個人是老闆不敢打斷的，那就是姜Core.

昨天是老闆講。他在台上講了半天，感覺差不多了，就問：“現在幾
點？”我說：“三點十分。”老闆很沮喪地說：“那還不能休息。”

於是老闆又講了一段，再問時間的時候就是三點半了，正好休息。

下半場沒多久，老闆問：“幾點了？”

我說：“四點過五分。”

老闆說：“四點半呀，那今天就到這兒吧。”

我ft，說：“過五分！”

老闆的耳音似乎不太好：“四點半？那就到這兒吧。”

我又重複：“是四點過五分！”

老闆好象終於聽明白了：“四點過五分呀！那就把這個命題的證明講了
吧。”於是又挨了十來分鐘，總算是下課了。

今天討論班上老闆講自己以前做的一個工作，其中用到了 David Gabai
的一個定理。老闆說：“這個定理是 Gabai 1983年證的。我第一次見到 Gabai
是1984年，他作一個報告。我那時什麼都不懂，又剛到美國。中國學生嘛，
講課前就去幫老師擦黑板。結果 Gabai 氣勢洶洶地過來，——不是氣勢洶洶，
這樣說也不好，——他自己擦黑板，說要鍛煉身體。那次講了一個小時，最後
一下子宣布了四個結果，都是好多人做沒做出來的。底下的人當時真是都目瞪
口呆。這個人也是一個神人！”

據老闆說，Gabai 的這個定理雖然很漂亮，但好象以前沒人用過。“我問
過 Gabai，這個定理有沒有人用過，他說沒有。他也很高興。”老闆顯然對自
己能成為第一個使用這一定理的人感到十分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