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葬 14.1、神秘香巴拉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5月04日09:56:5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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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社會具有富於想象和迷戀新奇的精神。那種精神培育了眾多冒險家和旅行家。他們不畏險阻地把足跡踏遍世界各個角落,成為西方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的先鋒。東方的古老神秘一直對西方人具有強烈的吸引力。歷史上,初到東方的西方人往往把自己的東方之行和所見所聞描寫得天花亂墜,使其熱衷於聽故事的同胞們神往不已。西方對東方的早期認識,幾乎都是在類似馬可波羅的描述中培育起來的神話世界。十八世紀僵化腐朽的中國竟會被伏爾泰那樣的西方大哲標榜為歐洲啟蒙的榜樣,足以說明神話泛濫的程度。直到中國的大門被西方大炮轟開以後,大批西方人得以進入中國,中國的神話才一落千丈,又反過來成為西方“優越”文明所傲視的對象。 西藏在東方神話中具有更為神秘的地位,使西方人尤其神往,它地處世界最大的高原深處,雪山環繞,由“活佛”進行統治。早期去過(或自稱去過)西藏的人對西藏的描述離奇之極。舉一段為例: 這個王國(西藏)的時尚是這樣的:婦女的頭髮梳成一百多根辮子。她們長着野豬一樣尖長的牙齒。他們國家的另一個風俗是:如果一個人的父親去世了,那麼這個人會說:“我願意保留我父親的記憶。”因此,他把這一地區周圍的祭司、僧人及樂師和所有的鄰人親屬召集在一起。這些人高高興興地把屍體抬進村子。他們準備好一張大台子,祭司們在台子上把屍首的首級砍下來,遞給死者的兒子。死者的兒子及其所有人齊聲多次為死者祈禱。祭司將屍體切成碎塊。他們得到一些碎塊後,就返回了市內,他們邊走邊祈禱……在此之後,鷹及蒼鷹從山頂飛下來,紛紛啄食人肉,然後騰空而起。這時,所有人齊聲高呼:“看哪,這個人是個聖人,神使降臨把他帶進了天國!”這種方式使死者的兒子感到得到了極大的榮譽。神使以這種令人稱道的方式使其父親超生,他目睹了這一切。為此,他取來其父的頭顱,馬上煮了吃掉,並且用頭蓋骨製成飲酒器皿。他及其家人總是虔誠地從頭蓋骨晚中汲取其父的記憶。他們的這種做法表達了對其父的最大尊崇…… 這段文字出自十四世紀的聖方濟會修士奧多里克筆下。雖然後人對他的描寫究竟是旅行記錄還是文學創作表示懷疑,但是他在當時卻被當作半個聖人,在整個意大利聞名遐邇。由於他的令人神往的冒險經歷,在他去世後全城百姓皆參加他的葬禮,為紀念他專門修建了一座神殿,羅馬還將七十件奇蹟歸於他的功勞 。不難想見人們對他的奇異故事是非常樂於聽聞和相信的。 從宗教角度,到過西藏的歐洲傳教士把西藏比喻為“魔鬼創造的梵蒂岡” 。最早到過拉薩的歐洲人──奧地利傳教士白乃心(Johannes Gruber)這樣描寫當時的達賴喇嘛: 他置身於其宮中的一個黑暗和秘密的地方。該宮殿完全被黃金、白銀和寶石覆蓋,由大量的燈照耀,高高地置身於一個很顯眼的地方,他坐在一個細絨墊子上,雙腳踏在鋪着的珍貴地毯上……他受到了所有人的如此崇拜和尊重,以至於這些人為能通過豐厚的恩賜獲得大喇嘛的崇屎或其它排泄物而自從為幸福無比,並將這一切懸掛在脖子上。啊!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令人討厭的齷齪行為啊!他們甚至把這種尿混合於肉之中,愚蠢地認為這是預防各種疾病的良藥…… 白乃心還告訴他的歐洲同胞,西藏女人用“某種氣味惡臭的油塗面。這種油除了使她們產生難聞的氣味之外……還使她們的面容嚴重變形,以至於大家不知道她們是女子,還是地獄的幽靈……” 。在歐洲早期對西藏的傳說里,西藏荒漠上有無數身軀比狗小但是比狐狸大的巨型螞蟻,它們在掘穴時翻出含有金砂的一堆堆沙子。但是誰要是去取那些金砂,巨蟻就會追蹤他並且進行攻擊 。這一切奇異傳說都足以讓歐洲人心旌搖動。 法國藏學家米歇爾•泰勒這樣說:“如果沒有西方旅行家,那就絕不會有關於西藏的神話。西藏除了是一種地理現實之外,還是一種思想造物。” 西藏在西方人的心目中已經成為“另一世界的”或“非地球的”同義語,提供了滿足西方精神對遙遠、不可思議事物和奇異力量之渴望的一個最佳幻覺之地。 從十九世紀初葉開始,西藏獲得了封閉領土的巨大名聲和神秘性。那時的西方已經在全球任意行走,它的槍炮可以輕易敲開任何封閉的國門。然而只有西藏的高原雪山使他們難以進入。由活佛統治的神秘民族儘管武力薄弱,卻憑藉西藏之“天”的保護牢牢地把守着進入西藏的通道,使一批又一批西方探險家無功而返。直到本世紀以前,能夠到達拉薩的西方人屈指可數。西藏的吸引力從而演化成了禁地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對於熱衷於未知事物的西方人尤其強烈。 雖然本世紀初,一支英國軍隊終於打進了拉薩,隨後西藏借中國發生辛亥革命之機脫離中國控制,對西方做了有限的開放,然而由於那時的交通技術不足以打破西藏的地理隔絕,西方又在那幾十年忙於兩次世界大戰,對西藏的顧及有限,能夠進入西藏的西方人仍然是鳳毛麟角。 隨後就是中共占領西藏,並且把西藏關入鐵幕之後,從此西藏比以往更加難以被西方人看見真面目。一直到中共實行“改革開放”以後,西方的旅遊團隊才開始被允許進入西藏,一方面由於接待能力不夠,遊客數量受到限制,另一方面中共仍然保持嚴格控制,只允許遊客在規定線路上“觀光”。所以,西藏等於至今還未對西方完全撩起面紗,類似中國和其他東方國家在西方人心目中破除神秘和解構理想化的過程也始終沒有完成。 當今的人類世界已經被噴氣飛機和通訊衛星連結成一個“地球村落”,西方人可以憑着硬通貨和商業旅遊網成群結隊地隨便出入任何角落,這世界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寄託神話境界呢?──只剩下一個西藏。 另一方面,隨着西方文明顯露弊端,西方社會的精神世界越來越變得迷茫,後現代主義成為潮流,不少西方人希望從東方神秘主義中獲得新的啟示。這從美國的英語佛學教學中心幾年之間就從429個(1988年)躍增為1062個就可看出 。而在西方人對東方智慧的渴求中,西藏成為最有吸引力的一個。 有人認為這是一種人為地神聖化。今日西方人眼目中西藏和他們以前對西藏的態度同樣表現了偏激和非理性。如西藏的活佛轉世制度被早年西方人描寫為愚弄百姓的騙術或是一種狡猾的政治手段;而在今天,連達賴喇嘛本人都不止一次表示應該廢止轉世之時,西方人士反而十分起勁地對它進行渲染,不容對其真實性表示懷疑。西藏在西方人心目中的這種轉變,實際上是西方人尋求實現自我認同所需要的,西藏作為這樣一種工具,在今日西方到處受到歡迎。 曾經在台灣國民黨政府擔任過“蒙藏委員會”主任的張駿逸就此有過這樣一段評論: ……何以一向以理性著稱的西方人對西藏情有獨鍾,竟然到了如此執着的程度?如前所述,西方工業國已進入所謂後現代社會。人們在經歷了長期的技術發展、經濟繁榮和富裕生活之後,也發現了高度現代化帶來的許多難以補救的社會弊端。例如,弱小民族消亡,傳統文化遺產的失落,自然環境的破壞,核擴散引起對前途的焦慮等。人們自然地產生了對失落的過去的留戀。西方人在自己的國家和地區重視綠色和平的同時,也把注意力投向了發展中國家,善意地希望發展中國家不要重蹈他們的覆轍。 而號稱世界第三極的西藏不僅地理位置獨特,封閉,尚未受到現代化衝擊,而且這裡生活着相對與世隔絕、智慧卻又十分知足自得的西藏民族,他們還有自己古老獨特又神秘莫測的宗教傳統。這一切正好符合西方人對一個理想的、失落了的過去的構想。於是西藏在他們心目中變成了世界上最後的一塊淨土,變得神聖不可侵犯。 不幸的是西藏今天偏偏在共產主義中國的統治之下,據說漢人正在剝奪藏人傳承自己民族文化的權利,正在以移民的手段最終消滅這個民族。正在這塊淨土上進行可以導致全人類走向毀滅的核試驗。這怎能不讓熱愛自然、熱愛和平的後現代西方人格外痛心疾首,動起真感情來呢?這就是為什麼在西藏問題上,西方民眾採取與政府完全不同、十分過激的態度的一個根本原因。也是西藏問題最終成為國際問題的根本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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