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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甲午,戊戌到六四
馬悲鳴
【按】2006年回國見一牽扯六四的老朋友,囑我不要再跟民運過不去了。我也當面答應,故兩年多來,我基本沒再寫與六四有關的文章。如今六四二十周年將屆,我本無意重操舊業,不料剛從網上看到王超華的挑戰(附錄於後)。現在「自由中國」和「獨立評論」這些民運嚴控的論壇都已經永久封了我的網名,使我無法自辯,而我又實在懶得提筆;不得已,只好在六四二十周年到來之際,把舊文次第重貼以享後來者並回應王超華的挑戰。
馬悲鳴 再拜
2009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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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海戰時,致遠艦管帶鄧世昌在彈盡援絕船體負傷之後下令全速衝撞日艦吉野,結果不幸中途中魚雷沉沒。鄧大人落水後有人前來救護。不料他大吼一聲:“全船弟兄具死,世昌義不獨生。”遂攜愛犬自沉,上報國家社稷,下謝袍澤弟兄;萬古留名。撞船命令是鄧世昌下達的,他以自沉徹底執行了自己的命令。真豪傑也!
戊戌變法時譚嗣同策動袁世凱利用軍事校閱的機會殺榮祿,圍頤和園,威逼太后。老袁如果不當面痛快答應下來,譚嗣同端是不能放他活着出去以防他泄密。在這種局面之下,袁世凱只好裝出一付大義凜然的樣子拍胸脯保證:“殺榮祿如殺一狗”。然此舉實不可為。第一是實力不夠。新軍數千軍馬敵不過榮祿數萬禁軍,必敗無疑。第二,萬一僥倖成功,以孝治天下的帝制君王無法向天下交代國母被弒的大罪,只有殺袁世凱以謝天下。故其成也是死,敗也是死。拍胸脯保證之後既不出首也不去執行,首鼠兩端,坐觀成敗也是死。逼得他非向榮祿告密不可。
飲譽天下的譚嗣同,竟出此下策,實為大謬,斷無後退之理。故其坐以待捕,甘願服誅,以承擔責任到底。譚嗣同力拒勸其逃生者曰:“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日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
“三一八”過後,魯迅曾譴責那些妄稱學生自蹈死地,前去送死的論客。可是“三一八”時並無人事先以送死相號召。八九學潮時我們卻在電視鏡頭前看到大標語:“和平的最高原則就是犧牲”--總指揮在號召大家去送死。
六四臨開槍之際, 總指揮又率領大家集體宣誓:“我宣誓:我要用我的鮮血和生命保衛天安門廣場!我與天安門廣場共存亡!”云云。一陣槍聲響罷,萬籟俱寂。我等總以為廣場領袖們這回都做了鄧世昌、譚嗣同了,不禁為之動容。不料僅十數天工夫就傳出該人錄音帶:“我是某某,我還活着…”如此振振有辭,不禁令人大惑不解:究竟是其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呢,還是整個中文詞彙里的是非榮辱都已經顛倒過來了?
這話就好比鄧世昌說:“全船弟兄具死,世昌已然獨生”。好比譚嗣同說:“今日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他人始。”如此言行,安能不罵名千古?!
魯迅曰:“凡號召別人去犧牲而自己並不打算實行的人,萬勿和他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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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華挑戰書】
關於幾篇涉及馬悲鳴論點的舊文的說明
今天上傳的〈我的“學生有錯,政府有罪”的立場〉一文,是2001年應當時的《新聞自由導報》之邀而寫作,目的是釐清當時頗為流行的若乾說法。具體的前因後果,在文章開頭已有交待,這裡不再重複。
這篇文章,和前些時候上傳到這個博客里的〈野營的合法與非法〉、〈抗拒無形的黑名單〉,都包含了反駁馬悲鳴或與之商榷的內容。前後十年時間裡,我對他提出的命題進行了多次公開而嚴肅的分析辯駁,但他從來沒有正面答覆過。
去年在自由中國論壇,他不斷將十幾年前的舊文反覆張貼,對我公開叫陣,卻絕口不提我已經在這幾篇文章中討論過的他的若干關鍵性謬誤。更重要的是,在網絡上到處反覆重貼以往的陳詞濫調時,他也不斷重複宣稱要就王丹柴玲等學生占據天安門廣場進行審判;要丁子霖教授向這些學生討還兒子的血債,卻又同時要追究丁子霖教授的什麼責任;而且到處聲張他的“中共萬惡,六四獨善”的荒謬邏輯。
馬悲鳴那種慣於以偏概全,將八九民運中某些個別現象孤立出來危d推向極端,藉以大肆攻擊個別人的論辯方法,絕不是真正尊重史實的進路,完全談不上致力於探討了解歷史,更談不上為社會與人民的長遠利益追求公平和正義。討論八九民運和六四鎮壓這樣紛繁複雜的歷史事件,絕不能使用美國律師法庭辯護的那一套,只在挑對方的毛病(包括語病)上賣弄聰明。即使說要堅持對事不對人,對觀點立場不對人,我們也必須承認,馬悲鳴談論八九民運和六四鎮壓的方式,只會混淆是非,把水攪渾。
這些舊文章收集在這裡,至少有立此存照之用。
2008 --12 --03
發貼者王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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