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打工記（2）

    工友們一面聊，一面喝，俺就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休息了約二十分鐘，工頭喊話了“哈牙古，西果抖”。俺當然聽不懂，估摸着是叫俺開始幹活的意思，加上其它工友都站起來了，俺也只有為“五斗米折腰了”。（以後聽阿福說“哈牙古，西果抖”是快點幹活的意思）附帶說明：日語和韓語的語法是一樣的，也有上、中、下話。工頭講的當然是對下屬講的下話（工人階層，本來也沒有什麽文化，不能指望他跟你講敬語）。

趴在機器上的就是“陽光”

這會兒幹下去可不是好玩的；因為前面已經用去了七分力，加上俺是第一天也是第一次幹這活，不得要領，幹了十幾分鐘，胳臂就不聽使喚了，抬頭看了一眼，噢…怎麽少了一個人，只有三個人在做，剛喝過水，當然不會是去喝水，那麽是……對！可能是尿急去小便了。俺也可以去小便，可是日語小便怎麽講呢？俺就走到“喜來牙馬”跟前，在俺的褲襠前用食指向外比了一個反弓形的手勢，再用嘴巴配上“噓”的聲音（俺怕他誤會搞同性戀），不知是“喜來牙馬”聰明，還是俺表演的傳神？這會兒，他一下子就懂了，並且被俺那滑稽的動作及表情逗的呵…呵…阿哈…哈…笑個不停；如果是尿急，准能尿在褲襠里，還好俺只是想偷賴，找個理由休息，可去可不去，他愛笑多久就笑多久吧（其實俺也不知道怎麽制止他笑）！他還沒笑完，工頭就來了，一邊看着俺一邊質問他…他向工頭說明了一下，工頭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聲！不知他是感冒了，喉嚨里有痰發出的聲音，還是無奈的冷笑？

“喜來牙馬”說完就帶俺往前走了一會兒，到一個高架橋下的橋墩前，用手指了一下，說“奧數易”（以後知道是小便），然後他就走到一旁，點了一個煙，開始享受吞雲吐霧的樂趣。在大板市高架橋下的橋墩前小便俺以前也沒練過，反正是風高月黑的夜晚，又四下無人，俺就放下男人的尊嚴，隨便一下吧。就這樣又休息了五分鐘，接着再回去幹活，本以為俺年輕體壯，中學時又練過幾年的“合氣道”，應付這點勞務難不倒俺，干起活來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中間又休息了一次……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飯的鐘點（吃飯叫“闊行獺貝”），俺也沒帶飯，“喜來牙馬”就帶俺到自動販賣機去買了個泡麵，對付一頓吧！俺五分鐘就解決了一餐，可其他帶便當的人，還在慢慢享受呢！這會兒可是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後來再做下去，大家都累了，工作一會兒，就要休息一下。

大約三點多鐘，地總算是刨平了，再下來是要鋪瀝青，兩部卡車輪流將瀝青倒在刨平的道路上，然後是用扒子把瀝青扒平，這事需要一些專業的技術，俺就可以在旁邊學習，不必下場，最後是用一種叫“卜來卡”的機器將瀝青壓平，做的時候“卜來卡”放在兩腳中間，機器一開，就一上一下大力地錘在瀝青上面，如果一不小心打到腳上，那腳肯定是廢了，這當然更要專業的工人來做，等將地全部整平後，就算大功告成了。接下來是工頭用他那個老爺相機將做好的工地拍下來，憑照片向市政府請款。看到破舊的路面，經過我們一夜辛苦地整修後，煥然一新，自覺挺有成就感。大約五點鐘左右，開始將所有的工具裝好，工頭一一點收後，我們也要打道回府。當俺上了車，就開始入睡，等車子回到宿舍，俺就累癱在床上了。阿福那一組已經回來了，阿福叫俺一起去洗澡，說身上有汗水未清洗而讓他在身上（自然干），容易引起汗斑。俺回說：洗澡這件事，隔天再說吧！由於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語“丫是米”），俺特別交待阿福，不要叫醒俺，太累了！俺想多睡一會，結果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的七點多才醒來，可以說一共睡了足足二十四小時（破了俺自己的睡眠記錄）。阿福說：除了生病的人，俺從來沒有看過睡這麼久的，要不是你事先交待，俺一定會叫醒你。

吃過早點，阿福說：俺洗過澡了，出門右拐，走到第一個胡同再左拐，你就看到澡堂了，交給小姐100日元，就可以進去洗了，你自己去吧（特別強調不用講話）！俺就帶上換洗的衣服出門，剛踏出門口，就聽到“奧害有、奧害有”的，俺以為是和俺在講話，但又四下無人，俺朝發聲處一看，是對門樓上的一隻鸚鵡在講話呢，後來知道“奧害有”是早安的意思。

日本澡堂

由於距離不遠，俺很快就找到了澡堂。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小姐坐在男女換衣間中間的位置，她前面有一個將男女換衣間分開的隔板，地上鋪的是地板，坐在地板上，就可以看到女生那邊，如果墊高腳根，也可以從上面看過去，挺新奇的！俺給了錢，要脫衣服時，問題來了，不知是俺長的年輕英俊，還是長的不像日本人，那位收錢的小姐一個勁的盯着俺看，俺這衣服怎麼脫的下來呢？沒辦法就又夾着衣服包回到了宿舍。

阿福問俺：洗好了嗎？俺沒好氣地說：褲子都沒脫怎麼洗呀（心裡在怪他明知俺不會講日語，卻沒陪俺去）？阿福奇怪為什麽褲子都沒脫？俺就將澡堂的情況向他描述了一遍。他笑了，並說：誰看你呀，別臭美啦！日本都是這樣的（收費小姐有看男人脫衣服的自由）。這會兒他就帶俺去了，多了個人，俺的膽子也壯了，用最快的速度脫去了衣服，沒理那小姐，就飛快地跑進了澡堂（阿福就先回去了），簡單地沖洗了一下，就進到熱水的澡堂里，才剛坐下，一個婦人（日語叫偶巴桑）就進來拖地，心裡不免犯嘀咕：這日本人難道不知道男女有別嗎？感覺好像是剛出了虎窩，怎麼又遇到了狼？不過這會兒俺旁邊還有其他日本男人，他們好像都習慣了，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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