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青

東北農村相對南方來說地多人少，雖然一年只有一季收成，每年都會打下很多糧食。 可是村幹部們把大部分糧食都送去交公，農民只好偷。 用他們的話說這叫“沒有肚皮那有臉啊”。所以當時偷糧食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在把莊稼從地里收起來交公之前，村長要用兩個人看護糧食不被偷走，這個活兒叫看青。 大概是因為村長對我的印象不錯吧，連續兩個秋天我都看青。 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找老鄉來做，他們總不能抓自個兒的親戚吧，村前村後老鄉們都是他們的親戚，村長覺得他們靠不住，我們知青無親無故比較適合做這個工作。 只是我必須白天睡覺，晚上走很多的路，從傍晚一直到大清早都要在外面，傍晚和大清早要在村里還有鄰村大搖大擺地轉游，告訴老鄉們有人在看青呦，夜裡就穿梭在村莊之間的地里巡邏。

因為白天睡不好，晚上總要補補覺。 可是村長有時會突擊抽查看看我們是不是偷着在哪兒睡覺，為了不被村長抓到，我只好躲到村外河邊的墳地里去睡覺，因為那個地方夜裡沒人敢去。據老鄉講村裡的墳地原來在風水好的地方，但是公社幹部說占用了長莊稼的土地，他們不得不將墳地搬到河套的地方。在沒有月亮的晚上風吹着莊稼沙沙的響，漆黑的夜裡伸手不見五指，沒有點膽子是不敢走夜路的，更何況是在背人的墳地那邊。 秋天的夜裡已經很冷，經常到零下幾度，我就在墳地邊上把割倒的苞米杆堆起來和衣躺在上面睡覺。 有時我會仰着臉枕着雙手看着那寂靜的夜空，傾聽那不遠處河邊的青蛙還有近處的蟈蟈叫聲，夢想着有一天能夠回到城裡。 農村夜晚的天空非常美，銀河看得清清楚楚，還經常有流星流過。 我同情老鄉們所以看青的兩個秋天我一個小偷也沒抓着，我也不想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