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馬凱:我是北大附中的外國學生和紅衛兵之一 |
| 送交者: chang le 2014年08月06日09:10:2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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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新聞網 《新史記》第19期
柯馬凱 口述,米鶴都 編撰 中國年輕人的荷爾蒙跑錯了地方
2014-07-28
柯 馬凱(Michael Crook),英國人,其父戴維·柯魯克,為抗戰中來華的英國共產黨黨員,後長期在中國工作。柯馬凱1951年出生於北京。“文革”前為北京大學附屬中學 初中1968屆畢業生。“文革”中,因為其父具有英共黨員的身份,他得以參加紅衛兵組織,為北大附中紅旗戰鬥小組成員。其後,其父母均被關押,他曾作為 “可教育好子女”在工廠做工四年。其父出獄後,他前往英國倫敦大學學習物理學。1978年他回到中國,在中國科技大的研究生院工作,鑒於改革開放後對外語 的需求,遂改行教授英語。1981年前往美國衛斯理大學任教。1988年,再次回到中國。先後參與創辦了在京外國人子女的北京京西學校,並先後任中國工合 國際委員會的副主席、主席,致力於中國合作經濟的推進。
“文化革命”開始的時候,我是68屆老初一。其實我應該是老初二,但是我1964年又去了英國一年,這樣耽誤了一年。北大附中把我錄取後,我到英國上了一年學,這年再回中國就推遲了一年報到,等於說我比同齡的人晚了一年。 那 時候,北大附中也有一些外國人的孩子。我們班30多個學生,就有三個外國人。除我之外,還有一個混血兒的法國人程受璋,是程硯秋的大孫子。程硯秋的長子幼 年就去了法國,從小在瑞士長大,後來娶了個法國老婆,所以程硯秋那個孫子是中法混血。我跟程受璋關係特別好。還有一個米馬克,他爸是搞工會邉櫻贍蓯敲 國碼頭工會什麼的,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他們家是1965年才從美國來到北京。他哥哥的中文名字叫米克里。米克里金黃的頭髮,藍眼睛還是綠眼睛我忘了,他長 得挺壯,穿著個棉猴。這人特革命,跟中國同學一塊開憶苦會時,他也憶苦,可他是憶美國人的苦。他說:資本主義就是苦,美國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整天淨吃 窩頭。我們問他:美國的窩頭什麼樣啊?他說:就是Muffin,那就是窩頭。我們當時都被唬住了,還信以為真。多年以後,我發現那個美國“窩頭”—— Muffin,多好吃啊。他家人那時也挺左的,後來他父母可能是在“文革”期間受了驚嚇,1969年前後回美國了。聽別人講,他們和那段革命經歷已經徹底 決裂了,再也不提這事了。米克里回美國以後就吸毒啊什麼的,整個就不可救藥了。 ![]() 柯馬凱:當年紅衛兵,今日洋專家。 由 於我們這個家庭對中國政治的熱衷,所以“文化革命”邉右話l起,我很快就接受了,並且高高興興地投入進去。今天有點什麼消息,北京哪兒哪兒發生什麼事了; 明天又聽說,哪兒哪兒有什麼大字報了,有時我們還騎自行車去看看。特關心國家大事,特投入,我記得這就是“文革”開始的狀況。 北 大附中是一個寄宿制的學校,全北京也沒幾個。我們都還是住校,首先住校本身我覺得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會地位。北大附中也是一個幹部子弟比較集中的地 方,我的同班同學裡頭就不少。北京有一大幫子幹部子弟,其他地方沒有這麼大規模,沒這麼大量。這幫人在政治問題上很敏感,而且特牛。我覺得“文革”中這是 個關鍵,我想北大附中“紅旗”由誰挑起來的,都是那些特牛的、初三的和高中的幹部子弟。號稱是“牛宮彭”,即牛皖平、宮小吉、彭小蒙。所以我說,紅衛兵一 個是政治敏感,一個是有背景,挑頭的都比我們大,是我們這撥人的哥哥姐姐。
當紅衛兵的思想烙印一輩子抹不掉
2014-07-31
我記得“文革”中有一次下鄉勞動,跑到西北旺那邊收麥子。勞動完了,我們都在教室裡 休息。當時農村小學條件不咋地,教室就一個電燈,而且為了節約錢,就沒有裝開關。沒開關怎麼弄呢,白天就把燈泡擰下來擱在窗台上,晚上要用了再把那燈泡擰 上去。這樣那燈口吊得離地面還不能太高,不然夠不著。我當時可能是端著臉盆洗衣服呢,看見我們一個同學,可能出於好奇還是什麼就玩那燈口,愣把拇指塞到燈 座裡頭去了。我就看見他僵硬地摔倒了,可是那根電線呢還捲著幾圈,老長。他摔倒了也沒有脫開,躺地上就抽搐了。我反應很快,把手裡的臉盆一扔,上去就把電 線給拽開了。後來我們“紅旗”的同學都逗我,說他是“井岡山”的,你救他幹什麼?其實大家的對立、派性也就是逗著玩,但畢竟都是同學,真遇到什麼事,都會 互相救助。 那時候,學生們、特別是紅衛兵們都喜歡穿軍裝。 我挺要好的一個同學,是部隊大院裡的孩子,我和那幫人挺合得來的。那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他們就給我弄一些軍裝。我也經常穿軍裝,覺得特別方便,那麼多 兜放什麼都行。後來,我也養成一種習慣,穿軍裝,還弄個帶大鐵扣的皮帶。大家都說,這皮帶可以用來抽人、掄人。可是我就一直沒用上,沒抽過人。那時候反正 也不上課,我們就經常到處串。有一回,這個部隊大院的孩子就讓我到他們家去玩,我們就跑到紅山口國防大學那個院裡去了。大門都有軍人警衛,不讓外國人進 啊。我這外表一看就是老外,還有點擔心。他說:你穿著軍裝沒事,要問你的話,你就說是新疆人。結果,我這身打扮,就混進去了。 有 一回,我們“紅旗”的隊部被砸了。我們住校是周一到六,禮拜六下午就回家了。等到禮拜一一大早回到學校,看到我們紅旗的隊部被人砸了,被弄得亂七八糟。當 時我們還分析是誰幹的,都說要找他們算賬去,得打他們什麼的。後來聽說是體育學院的,打不過人家,就說得了,算了吧。 ![]() 人們都挺好奇柯馬凱的紅衛兵經歷,他也挺愛提起“文革”往事。 北大附中早先都是那種死氣沈沈的勁兒,“文化革命”邉輿@一搞起來以後,倒是熱鬧了。在男女關係上也有變化,原來男女生的界限分得可清楚了,男生跟女生之間 很少來往。這一“文革”,男女生之間就開始來往了。
老外成了中國第一撥上訪專業戶
2014-08-06
我聽說我父親被打成“國際間諜”被抓時,還在工廠,感覺這多不光彩啊。老爹原來是挺革命的“老外”啊,人家說我也是挺革命的,這會兒都變了。那年頭,時不時 還有一些海外的代表團被安排到光華木材廠參觀。有天,我正在車間裡幹活,來了一隊人,還有十幾個人陪著,好像是香港和港英當局鬥爭的英雄們。他們走到我的 鉗工案前面,發現這兒怎麼還有一個外國人?他們一問,還是個英國人,這是怎麼回事?廠裡的人就介紹說,他們家是革命的,是共產黨,這孩子來這兒是和工農相 結合。這些參觀的人就拍手,喊些國際主義的口號。當時我心裡特美,可能工廠裡也覺得挺光彩,還有個“國際戰士”跟他們在一起。可是,我父親卻被抓了,還是 個“國際間諜”!過了十來天,這個消息就傳到工廠了。工廠就通知我說:柯馬凱,你在這兒學習鍛煉得差不多了,我們給你開個歡送會,你就可以走了。走前,工 廠送了我一個主席像,挺精緻的,現在還在我家裡珍藏著呢。上面寫的是:柯馬凱同志留念,光華木材廠×車間革命三結合小組敬贈。然後,就把我給打發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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