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社会风气自晚清以来就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变化着，一直持续到现在。就男女关系来说，从禁欲到纵欲，从纵欲到禁欲，反反复复，到如今已经转了好几圈了。本来清朝的皇帝们是禁止官员嫖妓的，但是到了道光一朝，规矩就开始松动。再到同治、光绪年间，北京的八大胡同已是莺歌燕舞，繁荣娼盛。这样风月场所的工作队伍也就充实壮大起来，并从中涌现出一批耀眼的明星。 其中最为璀璨夺目者，非赛金花莫属。以烟花女子的身份嫁给一位状元公兼驻外公使，单这一件事就够她在八卦史上占个角落。可她往后的故事还多着呢：丈夫死后再度为娼，和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唠家常，劝说克林德夫人，卷入人命官司，再为娼，再嫁人，复又为娼，复又嫁人。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她依然在为港台的娱乐事业贡献着光和热。 【赛金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赛金花这人，天生就有一种风流，无法被循规蹈矩的生活所禁锢。只可惜那时候社会给那样的女人没有提供更多的选择。她一辈子在为娼与为妾之间不断摇摆，最终无法以从良的姿态结束人生，这固然是因为社会的残酷，可也有她自己的主动性在里面。娼妓虽是一种低贱职业，同时又给了她一个更为开阔的人生舞台。晚年她接受刘半农等学者的采访时，谈到早年为娼的经历，不但态度从容，还时不时流露出得意之色。 据赛金花本人讲，她与风月产业的第一次接触是被朋友引诱的。她当时并非是被拐卖，一半是自己情愿的。况且她家里也没有特别反对。到后来她做了妓院老板，她的母亲都一直跟着。她起初只是做“清倌人”，卖艺不卖身。这样陪吃陪聊没多久，就认识了状元公洪钧。洪状元对她一见倾心，很快就摆脱犹豫，娶她做了二姨太。她这个初婚虽是给人做偏房，但婚礼很正规，有媒人，有大轿。洪状元把事情搞的这么隆重，也是因为赛金花毕竟有一个像样的娘家。她说祖母对她一直非常疼爱，本来是不答应这件婚事的，直到洪状元给足面子，才点了头。当时洪钧50岁，赛金花14岁。 洪钧要去欧洲担任公使，他的一位正室夫人，一位在扬州的姨太太，都借故不肯去。两位太太的保守作风成全了赛金花。她穿着正室太太主动借出的诰命服饰出了国，在德国住了三年，又到圣彼得堡、日内瓦等名城转了一圈。这段出洋经历是她一生传奇的起点。 洪钧回国后不到两年亡故，赛金花接下来的日子相当悲惨。疼爱她的丈夫死了，本可继承的一笔遗产被洪家亲戚私吞，她本人没有再被洪家接纳，四岁的女儿却被洪家带走（还有一个遗腹子，次年在上海生下来后11个月便夭折）。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呢？她也可以找个人再嫁，但是没有。她选择了去上海，继续从事勾栏事业。她要自己“立个门户”。如果说洪钧给她留下了什么遗产，那就是“状元夫人”的招牌让她生意特别红火。洪状元如果泉下有知，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爬起来。 赛金花很快在这一领域施展出自己的才干。她先是成为沪上名妓，几年后跟着情夫孙作舟北上天津拓展业务，开了“金花班”，自己做老板。接着打进了北京，首次把南方妓女带进了八大胡同。她本人打进上流圈子，成为交际花的先驱。后来她嫌八大胡同档次太低，要自己择地开业，险些把妓院开到司法部（刑部）旁边的高碑胡同，但是赶上清廷开始严打，只好作罢。 八国联军撤走后，北京一切照旧。赛金花本来可以接着开她的金花班，却因卷入一件命案而吃了官司，后来虽然保得平安，家里钱却花完了，生意也散了。她回到老家苏州，不甘寂寞，再度到上海开业。但是按她自己的说法，那时她已觉得心灵疲倦，想找个一个家安心过日子了。 结婚对象很快就有了，是沪宁铁路的总稽查曹瑞忠先生。这是赛金花的第二婚姻。那年她33岁，曹瑞忠比她小3岁。无论从哪个方面去衡量，这都是一桩非典型的男女结合。据赛金花自己说，曹先生对她很是体贴。赛金花身边的顾妈补充说，曹先生不但性格好，长得也很俊秀。可惜到民国元年，曹瑞忠患急症去世。赛金花没了倚靠，选择再度为娼。但那时她已魅力大减，本人对妓女生涯也越来越厌恶。于是再次逃向婚姻。 结婚对象很快就有了，是革命元老魏斯炅（jiong3，不是灵）先生。只是魏先生因政治活动而行踪难定，拖了几年，到民国七年才正视结婚。那年她44岁，魏先生46岁。婚礼在上海办的，很正规，有结婚照。但当魏先生几年后去世时，魏氏家族里无人不以此桩婚姻为耻。这以后赛金花既没有再嫁，也没有再开业，只靠积蓄和典当过日子，在贫困潦倒中走完余生。 【赛金花在北京劫后的废墟上】 1900年。北京。一个女人出城，走向她人生的低谷。另一个女人进城，走向她人生的辉煌。 当慈禧太后带着皇帝、皇后颠簸在西狩的路上时，赛金花却伙同她的情夫、母亲，在风雨交加中赶往北京。庚子年义和团刚闹起来时，赛金花本来在天津。拳民们来势汹汹，短短数月，正常的社会秩序即遭瓦解，拳匪、官兵、洋兵，齐齐出来和良民百姓为难。赛金花眼看天津待不下了，赶紧带着班子逃难。在那样的混乱中她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回北京去，死也要去。 那可能是赛金花一生中最为凶险的时候，又要忍饥挨饿，又要躲避兵祸。然而福祸相依，进北京后，她的那点子德语派上了大用场。按赛金花自己的说法，事情起因于德国士兵的抢劫。有一次德国兵跑到她的住所行凶，被她拿几句德国话镇唬住了，惊为奇遇。第二天德国兵把她带去见了瓦德西，就这样她跟联军统帅套上了交情。自此她便以一种特殊身份开始调和八国联军与北京百姓的关系。她最大的功劳是帮助稳定了社会秩序。 赛金花当时的另一大功劳是劝说克林德夫人。她的粉丝们认为她在这里起到了连李鸿章也无法替代的作用。克林德是德国公使，拳乱期间被清勇所杀。后来在议和之时，克林德夫人坚持要求拿慈禧太后来给老公抵命，让清廷无法接受，成为议和的最大障碍。于是赛金花跑去和这位公使夫人拉家常，开导她说杀人的是义和团而不是太后，又糊弄她说不如立一块牌坊来纪念死者，可以让后世人民永远铭记。克林德夫人终于让步了。这座被称为“克林德碑”的牌坊，现在北京中山公园，到如今已是三易其名，目前的名字叫做“保卫和平”碑。 后有好事者把赛金花的作用无限夸大，赞她以柔弱之躯拯救万民于水火，她大言不惭地笑纳了。这些事迹虽然后来遭到一些学者的强烈质疑，但未必不可能发生。如果没有做过一点利民的好事，她以一个名妓的身份去和洋人鬼混，如此丧失民族气节，不落得一世骂名才怪，又怎么会在活着的时候就听见那么多吹捧和恭维呢？ 赛金花在晚年接受采访时只是着重辩白一点，就是她与瓦德西固然经常见面，但彼此很守规矩，“从无一语涉及过邪淫”。盛传他们两人夜宿龙床，赛金花对这种说法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赛金花与虐妓致死案】 为国家立了功，也不过是尽了一个国民的本份。联军撤退，太后回銮，官民们该干嘛还干嘛。赛金花留在北京继续经营妓院，忙碌间，赶上一起发生在自家班子里的悲剧：一位妓女死了。 这件事情成为一桩疑案，各有各的说法。按赛金花自己说，这位名叫凤铃的女子是自杀的，原因是因她欠了钱。另有种说法是，这位妓女是被户部尚书鹿传霖的公子害死的，可赛金花不敢得罪他，只得帮忙遮掩。还有人说，这位妓女是为雏妓，就是受赛金花本人虐待而死（注释1）。 围绕此案审讯的种种传闻，更让事情变了味。不但妓女与老鸨之间生出悲剧，主流社会的精英大臣与名头响亮的妓女也现出水火难容之势。在传闻中被点到名的大臣有两位，一是孙家鼐，二是沈家本。孙家鼐身为重臣已有多年，做到大学士，预备立宪期间还是资政院总裁。沈家本号称中国现代法学的先驱者之一，在清末主持修订了新的刑法。总之这两位都是牛人。 赛金花本人对孙家鼐似乎很有意见。赛金花在晚年接受采访时说，当时提审她的是孙家鼐。因为她自觉没做亏心事，就据理力争，后来只被罚了一点款就放出来了。但出狱后她却接到朝廷的公文，勒令她返回原籍。孙家鼐是她第一个丈夫洪钧的好友，赛金花暗示他是嫌自己给先夫丢脸，因此故意与自己为难。 还另一种说法就牵涉到别的隐情。说是赛金花当时与刑部侍郎沈家本的公子陷入了恋爱，交往一直不断，沈家本因此容她不得。恰好赛金花进了大牢，沈家本就指示他的下级兼学生许世英给她定个重罪，将其发配新疆。但许世英后来仔细查证案情，只给赛金花定了较轻的伤害罪，罚款后将她释放（注释2）。 这个案子成为赛金花人生的又一转折点，自那以后她的生活每况愈下。积蓄被这场官司折腾光了，生意在北京也做不下去了。虽然她后来在上海重新开张，但人被伤了元气，已难重现往昔的风采。 【赛金花身后余韵不绝】 赛金花的传奇故事在她还在世时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吸引了一大批文人，创作了一批小说、诗歌、剧本、访问记、传记。还有一批学者对赛金花提出全方位的怀疑，从她的真实年龄一直怀疑到她是否和瓦德西上过床。 同时代的文人曾朴，以她为蓝本写成小说《孽海花》。这部作品质量较高，名列清末四大谴责小说之一。不过赛金花本人读后并不满意，对别人发过牢骚。曾朴对赛金花的牢骚亦作睥睨之态。当时小报说赛金花和曾朴有过恋爱关系，曾朴赶紧避谣，说赛金花的第一任老公洪钧是他父亲的义兄，也是他的老师的老师，他们俩就这么个关系。满世界流传的赛金花与瓦德西的风流史，即便不是曾朴第一个造出来的，起码也经过他的大力推动。 清末名士樊增祥，是把玩风月的高手，他的长篇诗歌《前彩云曲》和《后彩云曲》传诵一时，大大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不过赛金花并不愿意成为他的把玩对象，后来对樊增祥极为痛恨。 赛金花晚年贫困潦倒，隐居在北京的一个小胡同，后来被人察觉，立刻吸引了报社的关注。那时已是民国，有学者看见报道，明白应该抢救历史。时任北京大学教授的刘半农先生带着学生商鸿逵登门采访，赛金花口述，他们笔录。这一本口述历史后来得以出版，就是《赛金花本事》，是本既有历史价值也有娱乐价值的资料，在此后的岁月中多次再版。刘半农以大学者的身份，肯对赛金花平等相待，赛金花对他非常尊敬和感激，在他死后还送过挽联。至于《赛金花本事》里那些叙事的真伪，后来成为别的学者的争议对象。其实所谓真实的历史是不可知的，后来人信什么不信什么，说到底是凭自己的好恶。 赛金花死后，北京的名流为她捐钱捐物，总算让她得以体面下葬。据说棺材是在梁家园的鹤年堂棺材订购（当时还是赊账），老板听说是安放赛金花，棺材给予半价优惠。墓地选在陶然亭，很多文人墨客争相题写墓碑，最后由潘毓桂争到了这项殊荣。潘毓桂是个汉奸才子，日据期间做过天津市长，收影星李香兰为义女，可见其怜香惜玉是一贯的。陶然亭的赛金花墓后来被红卫兵捣毁。 到三十年代抗战时期，夏衍和熊佛西都写了剧本《赛金花》。夏衍的剧本写出来，很多女星对出演赛金花表示出兴趣。竞争最激烈的是江青和影星王莹，最后结果是江青败北。再后来，在文革中王莹被江青迫害致死。 时至今日，赛金花的传奇已是陈年佳酿，时日越久越引人回味。影视投资家们会放过这个题材吗？ 【杨翠喜的艺术前途被权力倾扎断送】 杨翠喜是晚清著名的表演艺术家，光绪末年活跃在天津地区的舞台上。我们知道，早期的京剧演员都是男性，女演员是后来慢慢走上舞台的，而杨翠喜可能是最早成名的京剧女演员，常演剧目为《拾玉镯》、《卖胭脂》、《青云下书》等。在舞台事业之外，杨翠喜的养父兼经纪人杨茂尊又为她拓展了陪客业务，遂使其成为娼妓行业之一员。因此后来人提起杨翠喜，称她为歌妓、艺妓、或者优娼。 杨翠喜的演出不但深受广大市民阶层的喜爱，也受到清朝满汉各级干部及其公子们的高度赞扬。天津道员段芝贵对杨翠喜尤其倾倒，最后两人一起倒上了床去了。但是杨翠喜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喜爱的艺术事业，仍坚持在京剧舞台上为干部群众献色献艺。 庆亲王奕劻的儿子、时任农工商部尚书的贝子载振，从北京出差到东北视察日俄战争后的民情。途径天津时，振贝子受到直隶地方首长袁世凯的热情款待。在欢迎宴会上，杨翠喜做了精彩的汇报演出。她那精湛的技艺和绰约的风姿深深吸引了载振。段芝贵得知载振的心意后，自告奋勇充当月老，斥巨资结束了杨翠喜与戏园子的业务关系，让载振和翠喜喜结良缘。做为回报，段芝贵官升三级，被提拔为黑龙江巡抚。 但是杨翠喜不只属于她自己，也不只属于载振或者段芝贵，她还属于天津地区的广大市民。杨翠喜的离去首先让一位热爱艺术的青年失魂落魄，多年以后，这位名叫李叔同的青年看破红尘，成为一代高僧弘一法师。杨翠喜的行踪还惊动了天津的娱记，报纸很快进行了报到。 军机大臣瞿鸿机与庆亲王奕劻同殿称臣，同朝为敌。他看过报纸后认为这是扳倒庆王的一个机会，就授意自己的门生、御史赵启霖打了报告，在慈禧太后面前揭露载振索贿受贿，以权谋私。报告交上去后，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很快，朝廷派遣由醇亲王载沣和大学士孙家鼐带队的调查组，前往天津核实真相。在困难面前，杨翠喜和载振的爱情没能经受得起考验。为了保住家族的权势，载振选择了放弃。他伙同袁世凯把杨翠喜转移出振贝子府，塞进盐商王竹林家里。一番辛苦没有白费，调查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后，终于得出载振受贿证据不足的结论。 于是太后对载振不再深究，但批示免去段芝贵的黑龙江巡抚职务。载振自觉辜负了老佛爷的殷切期望，主动请辞农工商部尚书，获准。御史赵启霖被认为说了假话，免去官职。 尽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杨翠喜与振贝子的姻缘毕竟演变成了高干丑闻。做为一个知名度很高的公众人物，她在公关战场上受到沉重打击，大好的艺术前途就此断送。杨翠喜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如果生在当代，振贝子倒了，她依旧是明星。 【沪上名妓林黛玉】 如果不是刻意去探寻晚清的青楼史，一般不会知道那时候上海有个名妓叫做林黛玉。那时上海“花国”捧出了四大金刚，林黛玉排在首位（另三个是陆兰芬、金小宝、张书玉），赛金花初到上海开业时还同她们几个结拜为姐妹。这是个处处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比赛金花坏多了。杨翠喜和她比起来简直要算圣女了。她的长相并不出众，又因为患过梅毒，眉毛都掉光了。她一生中不断地傍大款，不断地离婚，不断地捞钱，不断地与戏曲演员谈恋爱（注释3）。 林黛玉的小名叫金宝，详细籍贯不能确定，但大体来说是在上海郊区一带。据说林黛玉的母亲就是个荡妇，所以她被生下来就不被父亲承认，说不晓得是谁的种。她可能很小就受过性侵犯，8岁做了童养媳，十来岁被卖到天津的妓院。在那里她染上梅毒，遂被逐妓院。 很多妓女到了这个地步，会就此结束短暂而悲惨的一生。但林黛玉是个异数。她的梅毒治好以后，因为破了相，索性浓妆艳抹，并以此为一大卖点，在上海重张艳帜。她给自己取名林黛玉，是因为她钦佩沪上另一位名妓胡宝玉。林黛玉在上海立稳脚跟后，就开始在大款身上寻找金钱依托，在伶人身上寻找感情依托。她好几次嫁给富商做妾，过门后就主动寻找机会离婚，一离开肯定会刮富商一层油。这些富商中比较有名的是南浔的邱炳华，绰号邱老五。他把林黛玉娶回南浔家中，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人财两空，林黛玉偷了他的钱跑回上海了。 林黛玉如此无行，有钱有势的男人似乎却很吃她那一套。清末很有做为的大臣端方，在出国考察时途径上海，还特地接见林黛玉，据说差一点要娶她为妾，幸亏被左右劝住。那时她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再过了几年，还有一位政客汤化龙打算出三千块钱娶她，结果只握了一下手。 林黛玉一直到五十以后还在折腾，虽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她晚年饱受病痛折磨，最后在孤独和贫困中死去，大概活了六十岁。 ....................................... （注释1）2005年出版的一本著作《花街柳巷：八大胡同里的尘缘旧事》，作者是张金起。书中把几种说法合而为一，说根据刑部的记录，在光绪二十九年六月初二日这天，鹿传霖的公子约定在赛金花那里请客，而这位名叫凤林的妓女因不肯遵照赛金花的吩咐出去接客，遭到赛金花的毒打，被打伤后吞食鸦片自尽。 （注释2）许世英提审赛金花一事，我在网上只能找到只言片语，期待行家们的指点、指正。 （注释3）这里关于林黛玉的介绍，主要参考《危险的愉悦》一书。这本书的作者是美国专门研究中国妇女问题的学者贺萧（Gail Hershatte）。英著原名Dangerous Pleasures: Prostitution and Modernity in Twentieth-Century Shanghai，是本颇受学术圈子好评的著作。有关林黛玉的章节在网上可以看到：http://vip.book.sina.com.cn/book/chapter_37927_205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