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紅樹林
萬維讀者網 > 五 味 齋 > 帖子
長篇小說《人間舞台》之四《反串》第九章
送交者: 弘魁 2020年09月29日10:02:0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長篇小說《人間舞台》之四《反串》

   酸甜苦辣咸  一年復一年    人生苦短鬚奮鬥  從來莫問難不難

   都愛色與錢  欲壑最難填    命中有福及時享  管他身後與生前


第九章:你比冬眠的毒蛇都冷靜

 

三丫兒原本說好的,今年國慶節跟着郝春陽去山西結婚,現在聽說二姐夫白挺得病了,而且還是不好的病,那還用說嗎?一定是肺癌唄!所以,三丫兒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回到郝春陽在北京的家裡,三丫兒對郝春陽說:“我二姐夫這一病吧,不管怎麼說都是用錢的事。而且花了錢也未必能治好,可是不治等死那也不可能。咱們乾脆這麼的吧,咱在走之前給我二姐送點兒錢去,多少呢?你說了算。咳,就落一個不後悔吧,能管什麼事呀?”
    郝春陽同意,想了一下說:“這麼着吧,你把車票先買了,然後我跟你去看一下二姐夫。不管別人怎麼樣,咱們給她十萬塊錢吧,你說行嗎?”

三丫兒點頭稱是,當天買了火車票,第二天一早倆人就來看白挺。

白挺家是那種六十年代老式簡易樓,本來質量就不好,再加上幾十年風風雨雨,現在已然是破敗不堪。後來鬧地震,大伙兒私搭亂建蓋廚房蓋小屋,把原本挺寬綽的路擠得只剩下五十公分寬,勉強過一輛自行車,倆人對面走錯身兒都困難。郝春陽讓三丫兒買了點兒水果,三丫兒拿着跟在郝春陽後頭,沒想到裡邊出來一個胖老太太,郝春陽和三丫兒只好又原路退回,等老太太走出來他倆才走進去。

來到二丫兒的房間內一看,也是,再不買房子,這房子實在是太破了。記得二姐結婚時,三丫兒跟着過來送親,那時候也不這麼破呀。可能是那時候沒細心觀察,也可能是第一次進居民樓覺得新鮮,印象當中是四白落地,窗明几淨,牆上貼着大紅喜字,還掛着他們倆的彩色結婚照,覺得屋子裡亮堂堂的。可是這回一進門兒,就感到樓道里黑咕隆咚的,地上黏黏的,黑乎乎的,很潮濕,有一種發霉的味道。

三丫兒不記得二姐家是哪一間了,見樓道里沒人,只好大聲叫了一嗓子:“二姐,我三丫兒,郝春陽看你們來啦。”

二丫兒趕緊打開門把他倆讓進屋,坐定之後,三丫兒首先把帶來的十萬塊錢拿了出來,交給二丫兒,說:“這是人家郝春陽的意思,不管別人怎麼樣吧,我們先給你送來十萬,先用着,不夠再說。”
    二丫兒知道三丫兒素來大方,但是她也沒有想到,三丫兒剛知道白挺病了,就給送來十萬塊錢。心裡自然很感動,白挺更是激動得直抹眼淚。

三丫兒說:“二姐,你趕緊先藏起來吧,讓別人看見也不好。”

二丫兒嘴上說:“不礙的。”心裡卻想:我才不捂着蓋着呢,這事兒得讓每一個娘家成員都知道。三丫兒給我送來了十萬塊錢,你們怎麼辦吧?沒多有少,都得有點兒意思吧?總得有點兒意思吧?橫不能鏰子兒不出吧?我呢,我是能收多少收多少,收點兒就比不收強!二丫兒想,六神兒和四丫兒肯定沒問題,甚至連老娘沒準兒都會拿出一點兒來,我何不趁機摟一把?但是姐姐胖丫兒那麼奸,五丫兒又是那麼猾,讓她們倆出錢夠嗆。

想到這裡,二丫兒覺得有點兒後悔,那天在母親家裡走得太匆忙,現在想來,應該在那樣一個全家人都在的場合做一次動員,讓他們都表表態。就象電視上的募捐大會一樣,自己也應該聲淚俱下、慷慨激昂地發表一次演說,沒準兒當場就能募捐到幾十萬呢。這不嗎?光三丫兒一人就拿來十萬,怎麼不可能湊個三、四十萬呢?左了,自己太左了!

於是,二丫兒指着錢對郝春陽說:“你眼下也病着也需要錢。但是,這筆錢對於你們家來說,當然了不是什麼大數,你們也拿得出來。況且我們姐妹兒一場,臉也沒紅過,我要是不收就是我不懂人事。”回過頭來她又對白挺說:“白挺,今兒個當着我妹妹和我妹夫的面兒,咱們也把話挑明了吧。你這個病我也打聽了,只要是肺癌,一旦發現就是晚期,都不用等着看那份結果。而且大夫也跟我說了,你已經是晚期的晚期了,家屬要是感情上接受不了,你們想怎麼治醫院就給怎麼治。我和你夫妻一場,雖算不得是恩愛夫妻,可咱倆也是十幾年的交情。常言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是你說咱們都是現代人,又都是明白人……”

三丫兒聽着這話有點兒不對勁,她瞟了姐姐二丫兒一眼道:“二姐,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不治了嗎?真是的!那我還給你送錢幹嘛?我把這錢給誰不好呀?我別他媽瞎掰啦!”說着就想把桌子上的錢拿回去。但是她的手被二丫兒按住了,二丫兒說:“三丫兒三丫兒你慢着,別着急,聽我把話說完。”

三丫兒說:“還說什麼呀?我早聽明白啦!甭說啦!你不打算給我二姐夫治了,我也不打算把這錢給你啦!真是的!這叫什麼他媽兩口子?!走!郝春陽,咱走!錢我也不要啦!等我二姐夫死了以後,你拿着這錢上歐洲旅遊去吧!我叫你心安理得!媽老說你這人心腸狠,今兒我算是領教啦!神馬人哪你是!走!”

二丫兒趕緊上前抱住了三丫兒的腰,臉上紅不紅白不白,她嬉皮笑臉地解釋說:“三丫兒三丫兒你別惱,你還沒聽我把話說完哪,你讓我把話說完。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咱們都得理智,遇到什麼事兒也得冷靜,我是說手術化療不得受罪嗎……”

三丫兒日怒不可遏地說:“拉倒吧你!你是冷,你是靜,你比冬眠的毒蛇都冷靜!真是的!男人得了要命的病,我就沒看見你難受一丁點兒!你多冷靜呀?啊?你冷靜得叫人看見你都害怕!真是的!這是什么女人哪?這是什麼老婆呀?這是他媽神馬玩意兒呀!走!郝春陽。”

郝春陽也站起身來,對白挺說:“二姐夫,反正這錢是我們拿來給你治病的,咱們也不太熟,別的我也就不說了。”說完跟着三丫兒走了。

 

二丫兒沉着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面前擺着三丫兒送來的十萬塊錢。白挺說他累了,拉開被子躺在床上,連腦袋都蓋上了。

二丫兒想,買房子花了二十六萬還剩下九萬,今天三丫兒送來十萬,就是十九萬。這十九萬要是給白挺看病,只要一打開“嘩啦”一下就光了。可是家裡有錢不給白挺治病,這也真是有點兒說不過去,怎麼辦呢?望着躺在床上的白挺,二丫兒知道他沒睡着,自己捨不得花錢的想法,快二十年的夫妻了,白挺當然知道。那,怎麼跟他說呢?醫院是來者不拒,只要給錢而且多多益善。自己處心積慮費勁巴拉的,攢這點兒錢容易嗎?而且馬上就要裝修,還得花一筆錢。培養孩子,供瓊瓊念書,還不知得花多少錢?往後哪兒還有來錢的路哇?你得個絕症你死了,你一撒手什麼都不管了,我怎麼辦呀?還有你媽這個老人,就算平常不花錢,怎麼的年節不得去一趟?去能空着手去嗎?就算是哥兒仨,沒了白挺我也不能不管呀?再者說了,還得給她養老送終呢。老太太要是死了,還有中間那間大北房呢,這房子在二環以里,好說賴說也值不少錢呢!想到這裡,二丫兒決定跟白挺好好談談,於是她叫了一聲:“白挺,白挺,你沒睡着吧?”

白挺蒙在被子裡悶聲悶氣地答應了一聲。

二丫兒說:“我覺得,咱倆得把這話說開了。”

白挺掀開被子坐起來說:“你說吧,我聽着呢。”

二丫兒說:“剛才我妹妹說的話你也都聽見了,罵得我是狗血淋頭,我不怪她。我理解她的心情,可是誰理解我的心情呀?噢,敢情是,你男人得了尿毒症,你婆家有的是錢,換肝兒就換肝兒,換腎就換腎,想換什麼換什麼,有的是錢怕什麼?反正又不用你着急,站着說話不腰疼,你是理直氣壯。可是我呢?你要是死了,你松心落利地走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擔子得我一人兒自己挑,我怎麼辦?白挺,你別怨我心狠,也別說我自私,換一人試試,我有什麼轍吔!你死了,我還得活着!誰不知道死容易,活着難!白挺,如果你得的病有法兒治,我要是捨不得錢不給你治,那算我不是東西!那算我不是人!可你這病不是要命的病嗎?周總理得了癌症都治不了,你說你一個平民百姓能有什麼法兒!”

白挺嘆了口氣說:“我知道,我不怨你,而且我也不想治。可是……可是我怕死,我還沒活夠哪!我剛滿四十歲,我不想死呀……白挺,白挺,這回到底是挺不住啦……我可真是白白地挺啦……”說着說着就痛哭起來。

二丫兒說:“咳,有一分能耐誰願意死呀?好死不如賴活着。可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人不能跟命爭,你不信命不行!可能老天爺註定咱倆就是半路夫妻……”

白挺不由得瞥了二丫兒一眼。

二丫兒也覺得剛才這句話說走嘴了,於是她趕緊又說:“我是說那什麼,你要是想開了,咱就不花那個冤枉錢,不受那個冤枉罪,你說是不?花錢買罪受?那不是傻嗎?這不還有這點兒錢嗎,我陪着你,咱們出國旅遊去,咱們不會香港澳門新馬泰,玩兒它一圈兒,也開開眼界。說不定一出去你的心情也好了,病沒準兒也輕了呢?我覺得啊,這個肺癌跟心情有很大關係,你沒聽人說:憂傷脾,喜傷心,怒傷肝,悲傷肺,恐傷腎,其實許多癌症都跟心情有關。你沒看見電視裡邊演的,那群老太太都是癌症,人家還組織了一個癌症俱樂部,整天在一起嘻嘻哈哈歡蹦爛跳,病情反倒好啦!人家還是癌症明星哪!咱不會也跟人家學學?”

見白挺點了頭也止住了哭,二丫兒接着說:“我覺得,咱寧可把錢花到旅遊大巴上,也不把錢花到醫院病房裡!你說是不?坐在旅遊車裡東張西望,青山綠水,那是多舒服!在病房裡,這兒插一根管兒,那兒插一根管兒;今天這屋抬出一個去,明天那屋抬出一個去;別說你是個病人,就是好人看着都心窄,早死幾天罷了!你說是不是?”

白挺又點了一下頭。

二丫兒說:“你要是同意,那你就配合我,咱們先沉幾天,看看我媽那邊,還有沒有人贊助咱們。要不然,咱們一出去旅遊,他們就該說啦:人家什麼事兒也沒有,這不,還到處旅遊呢嗎?那就不會有人再給咱們錢啦。先沉沉,再等幾天,我也上我媽那兒瞧瞧,要一點兒是一點兒,咱們這個時候還嫌錢多嗎?你別忘了,我媽手裡可有好幾十萬哪!”

白挺望了二丫兒一眼,什麼話也不想說,轉身躺下了。

 

趕了三天加兩宿,大牛和黃毛終於把“麗日清風”的四套演出服做好了,拿到了第一筆加工費。雖然不多吧,只有兩萬塊錢,但是大牛已經非常滿意了。大牛以為是一人一萬,沒想到黃毛都叫大牛拿回家去,大牛不明白。黃毛說:“我暫時用不着錢,大哥你先拿回去,都拿回去。唉,你怎麼這麼笨哪!不是先堵堵大姐的嘴嗎?咱倆在這兒……”

大牛忽然一下全明白了,他感激地說:“黃毛,只有你才是真心疼我!”

黃毛說:“我也累了,我得好好睡一覺。你先回家吧,不然大姐該有意見了。”

大牛隻好先回家了。

懷裡揣着兩萬塊錢走在大街上,大牛今天才看見才知道,原來天空這麼藍!空氣是這麼新鮮!人活着原來是這麼好!買了一大袋子臍橙,又買了一大把香蕉。進門兒,大牛就把那兩萬塊錢扔在每天美面前,理直氣壯地說:“花去吧,我掙得。”

每天美望着大牛那雙紅紅的眼,問:“怎麼啦?又碼長城去啦?”
    大牛說:“你就不會把我往好處想想?碼長城我哪兒來的本錢呀?”

每天美又問:“那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大牛驕傲地說:“我們連軸兒轉,趕了三天兩宿,做演出服掙的!”

每天美搖搖頭說:“我不信。”

大牛伸出右手說:“不信?你看看我的手,釘扣子把我手指頭都扎爛啦!”

每天美站起身來抓住大牛的手,認真地看了一下這才相信了,她長出了一口氣說:“我就怕你又走邪門歪道兒,又胡干去啦。”

大牛說:“我還不改?我找死呀!得啦,快點兒給我做點兒吃的,我都快累死啦。”

每天美高興地說:“好嘞,你等着,我馬上就給你做。”

喝了點兒酒,吃飽了飯,大牛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覺。

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大牛才醒。

每天美沒動地界,一直坐在沙發上看着大牛睡,見他醒了就問:“睡夠啦?”

大牛說:“夠?哪有個夠哇?想買什麼?我陪你買去。”

每天美真是高興死了,說:“走,上大紅門,給我買身衣裳去。”

大牛不屑地瞥了一眼每天美,說:“大紅門?大紅門有什麼好衣裳?走,上西單,想買什麼樣兒的就買什麼樣兒的!再買雙新鞋,沒有鞋窮半截,咱現在不差錢兒!”

每天美聽罷,趕緊穿上衣服跟大牛出門了。

 

坐地鐵到了西單,大牛傻眼了,他問每天美:“這是哪兒呀?”

每天美說:“西單呀。”

大牛搖了搖頭說:“變化太大啦,我都不認得了。哪兒是西單百貨商場,你帶着我走。”

每天美嘲笑地說:“現在誰還奔百貨商場呀?你可真怯勺!人家現在買衣裳都是上專賣店,得了吧,跟你說什麼你也不懂,跟着我走吧。”

其實,每天美也是光聽人說,這麼多年她也很少上西單來,沒錢幹嘛來呀?倆人戰兢兢、怯生生,壯着膽子走進一家女子服裝店。依每天美的意思是,買一身最便宜的就行。但是大牛不答應,他小聲對老婆說:“要買就買好的,就買櫥窗里陳設那樣兒的,反正你有一副好身材,幹嘛不穿得漂漂亮亮的?趁着年輕穿!咱有錢,往後有的是錢!”

每天美打了大牛一巴掌,說:“還年輕?都老婆子了。”

大牛笑了一下說:“我看着不老。”

哎呦!每天美幸福得簡直快暈了!穿上一套合身的,每天美對着鏡子左照右照,架不住售貨員小姐一通猛夸,每天美就選中了一套價值三千八的套裝。倆人又買了一雙高跟兒鞋,大牛對每天美說:“別脫了,就這麼穿着回家,把舊的裝袋兒里吧。”

每天美依順地跟着大牛回家了。

 

倆人喜滋滋、美洋洋地走進小區大門,看見見天賤跟何塞麗站在一起聊,身旁還站着何塞麗的女兒君實,和一個高高大大的洋人小伙子,金髮碧眼兒,長的很帥。

每天美對見天賤跟何塞麗說:“怎麼樣啊?我這身兒?”

不等見天賤說話,何塞麗搶着說:“呦!真時髦!我還以為這是哪兒來了一個模特哪!剛買的?哪兒買的?”

每天美說:“那當然啦,西單。”

何塞麗趕快跟每天美介紹,說:“這是牟們的新姑爺,俄國人,在滿洲里做邊貿生意,家裡可有錢啦!”

每天美不太舒服地問:“什麼時候結的婚呀?我怎麼不知道。”

何塞麗說:“非得你知道不可!這邊先不辦事呢,我跟他們先去蘇聯,那邊辦完了這邊再辦,到時候一定請你們吃喜糖。”

每天美說:“喜糖可不行,得喝喜酒!”

何塞麗說:“對!喜酒管夠喝!廉嬸兒,到時候叫上廉叔,大伙兒都喝!”

見天賤趕忙答應下來。

每天美嗔怪地說:“叫?你得請!三天請,兩天叫,當天算提溜。我告訴你說,不請牟們,不下請柬,牟們可是不去給你捧場!”

大牛用下巴指了一下那個俄國小伙子,問何塞麗:“這姑爺怎麼稱呼?”

何塞麗說:“名字叫別佳。”

大牛皺了一下眉頭說:“取個中國名吧,別叫鱉甲。”

何塞麗問:“別佳怎麼啦?”

大牛笑了一下說:“鱉甲是中藥。”

何塞麗還是不明白地追問:“別佳怎麼會是中藥呢?”

每天美大笑一聲:“傻娘們兒,鱉甲就是王八殼!你個傻德行!”

一聽這話,君實立刻拉下臉來拉着他男人走了。

何塞麗趴到每天美耳邊,小聲說:“倒他媽不是王八蛋!去你媽的吧!”說完,笑着追女兒去了。

見天賤不滿地說每天美:“見天見什麼都敢胡說,也不怕人家惱。”

每天美說:“她正在興頭兒上,不會惱的。”

大牛對每天美說:“別得意忘形啊。”說完就轉身回家了,每天美瞟了見天賤一眼,趕緊追了上去,見天賤拍拍屁股也回家了。

 

胖丫兒和苗小郎帶着兒子敦敦回到家,敦敦寫作業去了,胖丫兒對苗小郎說:“這他媽二丫兒,打小我就說她瓦片子臉,生就的寡婦相!嘿,還真讓我說着了,這回還真應驗啦!”

苗小郎望着胖丫兒半晌說不出話,把胖丫兒都看毛了,胖丫兒伸手在苗小郎眼前晃了晃,問:“嘿,傻爺們兒,幹嘛呀你?賣呆呀?”

苗小郎說:“你們姐妹兒怎麼都這樣兒啊?噢,她男人要死你倒高興!什麼人哪你?”

胖丫兒解釋說:“我沒高興呀?我不過就是那麼一說,你瞅瞅把你氣的。”

苗小郎道:“你真的就是那麼一說?哼哼,哈哈!你心裡怎麼想我還不知道?啊?白挺得了癌症,你隔岸觀火!你幸災樂禍!你巴她不得!”

胖丫兒也急了:“我怎麼幸災樂禍啦?我怎麼……隔什麼……我火兒啦?我說什麼啦?”

苗小郎問:“你還要怎麼說呀?你說的還不明白嗎?”

胖丫兒用手拍着桌子說:“我不明白!我怎麼啦?”

苗小郎說:“你說應驗了,難道你去廟裡燒過香?許過願?”

胖丫兒哼了一聲說:“誰叫她賣我的房子!誰叫她坑我騙我!”

苗小郎瞪大眼睛叫起來:“啊?!你還真幹這種事兒呀?你就缺德吧!怪不得你媽都管你叫死大缺!你太缺德啦!你這樣做是要遭報應的!老天爺眼不瞎!”

胖丫兒說:“是我缺德還是她缺德?你怎麼站在她那邊?”

苗小郎:“哪邊兒我也不站,你們倆沒一個是好的!”

胖丫兒懶得說了,她揮了一下手說:“去吧去吧,我可不想跟你打架啊。去,做飯去!”

苗小郎一拍桌子說:“我今兒就不做!你他媽愛吃不吃!”

胖丫兒回敬一句:“你他媽死不死呀!為了我兒子,你不做我做。”說完,胖丫兒氣呼呼地進廚房做飯去了。

 

苗小郎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了一會兒電視,看見茶几下邊有昨天買的花生米,便拿了出來,捏幾粒花生米放在嘴裡嚼。看完了《新聞聯播》,播廣告的時候,他站起身來走到廚房裡,拿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胖丫兒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苗小郎回到客廳一邊喝酒,一邊看《焦點訪談》。胖丫兒端出來一盤切好的香腸放在苗小郎面前,一言不發又回到廚房繼續做飯,苗小郎也沒搭理她。其實電視裡播的是什麼,苗小郎根本就沒看。他在想白挺病了,什麼時候去看一眼,倒不是說什麼禮節不禮節,而是多年擔兒挑的情分。自從白挺和二丫兒結婚認識白挺以後,苗小郎覺得白挺這個人還是不錯的,他們家是怎麼回事,他不說誰也不知道。但是岳母這邊基本上是禮數不差的,該花錢就花錢,該出力就出力,白挺從來沒有耍奸蹭猾過。而且誰都知道他們倆過日子,基本上是二丫兒做主,白挺說話不算數。

那回二丫兒賣胖丫兒的房子,苗小郎也有點兒生氣,但是他認為這絕不是白挺的主意,而是二丫兒一人所為。而且苗小郎也認為,岳母家拆遷的時候,胖丫兒一人獨占一套兩居室,姐妹兒之間肯定會有意見和矛盾的,但是他阻止不了老婆,只好跟着她去住那套新房。住到新房裡以後,苗小郎才知道倒插門兒是多麼難受!所以這次母親這邊拆遷,姐姐給自己出主意,不要寫上胖丫兒的名字,苗小郎聽從了,他知道姐姐是為自己好。甚至在得知二丫兒把房子賣了以後,苗小郎還有些暗暗慶幸,他真的一點兒也不生二丫兒的氣,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甚至還感謝二丫兒呢。

自從胖丫兒住進苗小郎的新房以後,她果然老實多了。原來不做飯,不洗衣裳,不收拾屋子,現在也做飯,也洗衣裳,也收拾屋子。拿比說今天端來的火腿腸,要是在從前,她才不給你切,不給你端呢,只有你伺候她才是正理。苗小郎認為,兩口子之間本來沒什麼誰高誰低,你服我我就服你,你不服我我就不服你,可能每個家庭都是這樣吧。但是胖丫兒不是這樣,她就是愛欺負人,好像欺負人是一種享受和樂趣,好像嫁個男人就找到了出氣筒,一天不撒點兒氣就不舒服。這樣時間長了,苗小郎就受不了了,但是受不了也得受!誰叫你小子沒本事。這回母親這邊拆遷,自己終於有了房子,苗小郎腰杆兒直了。

原來人是可以這樣變化的。自從胖丫兒住進這套房子以後,尤其是二丫兒把她那套房子賣了以後,胖丫兒就像大病一場,說話有氣無力,做事低眉順眼,簡直像個賢妻良母。可是,她從母親那裡分了五萬塊錢以後,又變得氣粗了,反正她翻不了天,苗小郎懶得搭理她。

胖丫兒把炒好的菜一樣一樣地擺到桌子上,葷的素的都有,其實胖丫兒什麼都會做,以往就是耍賴不做。胖丫兒把兒子叫出來之後,三口人開始吃飯。胖丫兒一邊吃一邊說:“你這人就小心眼兒,老愛記恨人。我跟你不一樣,你怎麼罵我都行,我從來不記恨你。”

苗小郎哼了一聲說:“沒囊沒氣!”

胖丫兒說:“講比說,我就沒囊沒氣。”

苗小郎說:“一奶同袍,她是你妹妹,她男人得了要命的病,你不能那麼着。”

胖丫兒辯解說:“我怎麼着啦?我也沒怎麼着哇?不就是那麼隨便一說嘛。”

苗小郎:“看病就得花錢,咱們別的勁兒也使不上,給二丫兒送點兒錢去,也是你做姐姐的情義,不是也消化消化往日的矛盾嗎?”

胖丫兒放下筷子問:“哦,你說給她送錢去?講比說,給多少合適呀?”

苗小郎說:“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是她姐姐你看着辦。”

敦敦問:“媽,給誰送錢去呀?”

胖丫兒不耐煩地說:“你別管!”回過頭來她又問苗小郎:“你先說說看,你想給多少?”

苗小郎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說:“這年頭兒,這錢還叫個錢,怎麼說也得送個三萬兩萬的吧,少了拿得出手嗎?”

胖丫兒眼睛瞪得跟雞蛋一樣,她厲聲尖叫起來:“神馬!三萬兩萬?你趁多少呀?”

嚇得敦敦趕緊用雙手捂住耳朵。

苗小郎說:“你手裡又不是沒有錢,三萬兩萬還是拿得出來的!”

胖丫兒用筷子指着苗小郎說:“行啦,我算明白啦,你就是見不得我手裡有點兒錢!我手裡剛有點兒錢,他媽的,別人不算計我,你先算計我!”

苗小郎說:“反正她不是我妹妹,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胖丫兒一賭氣不吃飯了。

 

四丫兒和她對象送三丫兒和郝春陽上的火車,所以她知道三丫兒給了二姐十萬塊錢。出了火車站,四丫兒跟她對象分手之後,想:自己不能跟三姐比,一個是三姐的婚事定了,第二是錢也不是三姐出,是郝春陽出的,他們家有的是錢,自己沒法兒跟她比。所以,她想跟大姐商量商量,象她們這樣的妹妹出多少是好,出多少才合適。於是她給胖丫兒打電話,沒想到胖丫兒當下就惱了,她在電話里叫喊:“你他媽有病啊!你願意給你給!少他媽問我!”

電話“呱唧”就掛上了,連句話都不讓說,四丫兒沒轍了,只好回家跟母親商量。晚上下了班,四丫兒回到家,見母親正在做飯就接過手來,一邊做飯一邊跟母親說:“媽,我跟您說件事兒,就是我二姐夫得病的事兒。”

王嬸兒打開電視機說:“你說吧,我聽着呢。”

四丫兒說:“我三姐給了我二姐十萬塊錢。”

王嬸兒答應一聲沒說話。

四丫兒問:“我跟您說話哪,那什麼,您聽見了嗎?”

王嬸兒說:“聽見啦。”

四丫兒又問:“媽,您說我應該給我二姐多少哇?”

王嬸兒說:“你看着辦唄。”

四丫兒再問:“那,六神兒給我二姐錢嗎?”

王嬸兒說:“不知道。”

四丫兒追問:“那……您給我二姐出錢嗎?”

王嬸兒突然高興地叫:“你看呀,這他媽混蛋小子搶老太太金項鍊,叫警察逮住啦。”

四丫兒暗自想:這老太太還真不糊塗,你跟她說話,她還會打岔。那就別說了,等弟弟回來再說。再一想,不行。當着老娘的面兒不得說話,還不如上小煙鋪去找六神兒,問問他,看弟弟是什麼想法。想到這裡四丫兒說:“媽,饅頭我熥上啦,我去叫六神兒吃飯。”說完也不等母親還言就趕緊出了家門。

 

來到六神兒的煙鋪,六神兒正和人聊天兒,看見四丫兒六神兒說:“下班啦,四姐?”

四丫兒看了一眼那個人,說:“啊,那什麼,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那人知趣地告辭了。

六神兒問:“你說,四姐。”

四丫兒說:“咱二姐夫得了病,三姐給二姐送去十萬塊錢,那什麼,咱們怎麼辦呀?”

六神兒想了一下說:“我手裡沒錢,都給媽啦,再有的就是這些貨。”

四丫兒說:“我知道。我是說,多少咱們也得有點兒意思吧?”

六神兒想了想問:“四姐,你跟我五姐說了嗎?”

四丫兒說:“還沒呢。要不那什麼,咱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看見六神兒點頭,四丫兒就撥通了五丫兒的電話,五丫兒好像專等着這個電話似的,她十分爽利地說:“四姐你看着辦,我覺得啊,反正我跟你們是一樣的人,你們出多少我就出多少,還不行嗎?我覺得因為這回是二姐夫得病,要是二姐呀,哼。”

四丫兒看了一眼六神兒,說:“那……咱們就一人兩萬?那什麼,你說行嗎?”

五丫兒在電話里答應了,還說一會兒就過來送錢。

六神兒也連連點頭說沒問題,但是他又問:“你不跟大姐通個氣兒嗎?回頭她再惱了。”

“她?”四丫兒搖了搖頭說:“不指望她也不敢想她。咱就跟媽說,咱們一人兒兩萬,她們娘兒倆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她沒告訴弟弟已經跟大姐通了電話,大姐不願意出錢。

“行,我聽你的。”六神兒鎖上門跟四丫兒回家了。

 

回到家先吃飯,四丫兒不想在飯桌上提給二姐湊錢的事,因為她剛才跟母親提過,但是母親反應不積極,看來也跟大姐是一類吧,四丫兒猜想。但是,六神兒一邊吃飯一邊跟母親說了這事,六神兒說:“媽,剛才我跟四姐和五姐都商量了,我們覺得每個人給我二姐兩萬,給我二姐夫看病用,您說行嗎?”

王嬸兒看了六神兒一眼說:“行,我沒意見,你們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

四丫兒一看這架勢,母親的意思可能跟大姐一樣也是不出錢。原本四丫兒就沒打算讓母親出錢,但是她覺得母親應該多少虛讓一下,這樣的話,或許大伙兒心情還好過一些,事情外表看起來也好看一些。但是母親堅決不出錢,最親的兒子都不敢說什麼,四丫兒更不敢說什麼了,於是她就低頭悶聲吃飯,連六神兒是什麼表情也不敢看了。

六神兒聽母親說那話有點兒不滿意,他對母親說:“媽,我看,您是不是也出點兒,多少是個意思,是個情面,一點兒不出是不是不太好哇?”

王嬸兒說:“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年輕力壯,你們掙錢的日子多着哪,我哪還有來錢的路呀?不就是那點兒退休金嗎?你們幫幫就得啦。”

但是六神兒堅持說:“您手裡有沒有錢大伙兒都知道,您就別哭窮了。我二姐是您的親閨女,白挺是您的親姑爺,不管我二姐怎樣,我二姐夫沒有錯待您!依我看您也拿兩萬得啦。”
    王嬸兒說:“那點兒錢是你的,是你用血汗換來的!是你用命掙來的!那個錢不能動!我得給你留着,誰也甭惦記那錢。”

六神兒還要說被四丫兒擋住了,四丫兒說:“行行行,就這麼着吧。”
    但是王嬸兒說:“不動他的錢,動我的錢,我也拿出兩萬來,這應該行了吧?”

沒想到結果是這樣?!四丫兒和六神兒都高興地叫起來:“哦,我媽真偉大!”

王嬸兒說:“拉倒吧!我是叫你們擠兌得沒轍了,我才不願意偉大呢。”

娘兒仨正在吃飯,二丫兒來了,看見二丫兒來了,四丫兒對她說:“二姐,你來得正好,咱媽,我跟六神兒還有五丫兒,給湊了八萬塊錢,還說給你送過去呢,沒想到你來啦。”

王嬸兒哼了一聲說:“我早想到了,她准來。”
    二丫兒沒看見五丫兒,就像沒聽見母親說的話一樣,問四丫兒:“五丫兒呢?來了還是已經走了?”

四丫兒說:“還沒到呢。”

六神兒吃飽了,他打了個飽嗝對二丫兒說:“二姐你呆着啊,我上小煙鋪看攤去。有什麼事兒你就給我打電話。我那份錢一會兒媽給你拿,我先走了。”說完出門走了。

 

二丫兒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五丫兒來了以後,她才湊足了八萬塊錢。拿着這八萬塊錢二丫兒心滿意足,她知道再也不可能從娘家人手中拿回錢來了。回到家一看,白挺正在看報紙,二丫兒說:“你也不說休息休息,全是胡說八道,看那東西有什麼用?”

白挺說:“我看看各旅行社的報價,去香港澳門新馬泰,最便宜的有三千六的,貴的也有四千八的,都是五天。”

二丫兒說:“咱不去那個三千六的,去四千八的,好好去玩兒一趟。”四丫兒心裡卻在想:早在最初得知白挺得了不好的病,第二天二丫兒就跑到保險公司,給白挺買了一份人壽險,保了五十萬,一個普通工人她不敢保得太多,怕的是有什麼麻煩。去香港澳門新馬泰旅遊,就去四千八的,好好玩兒一回。四千八,這個報價挺有意思的。四千八,死去吧!你要是死了,我還能再拿回家五十萬!這才是二丫兒的真正打算。

白挺知道什麼!

 

交了錢辦好了手續,二丫兒去大紅門買了幾身廉價的漂亮衣裳,給白挺買了兩件體恤衫,倆人就隨團旅遊去了。

不論到了哪個景點兒二丫兒都拼命照相,偶爾也給白挺照幾張。但是,二丫兒就是不願意跟他照合影。她心想:白挺是一個快死的人了,跟他在一起照相晦氣。開始,一個團的人還有些納悶兒,為什麼倆人一直不照合影,還誤以為不是夫妻,而是同事和朋友。後來日子長了,知道他倆是夫妻了,有人也主動給他倆照合影,這下二丫兒就沒辦法反對了。但是白挺已經感覺出來了,因此他對這次旅遊毫無興趣了。人有時候很敏感,在別人的主張下,二丫兒跟白挺在海邊照相的時候,他明顯地感覺到二丫兒有些躲自己,儘管就是那麼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說是她陪着自己出來旅遊,還不如說自己是陪她旅遊來了!為了給自己治病,大伙兒給自己送來二十多萬,包括自己的兩個弟弟,他們每人也送來了五萬塊錢。可是白挺估計,二丫兒最多能給自己身上花個零頭,他還不知道二丫兒早給他買了賠償金是五十萬的保險呢,要是知道了他還不得氣死!

這種隨團旅遊看景點兒是次要的,拉着大伙兒去購物才真正目的。二丫兒不知道,見導遊老把他們往商店拉,二丫兒不高興了跟導遊吵了起來。二丫兒對導遊說:“昨天咱們購物時間就超啦,結果看維多利亞港灣只看了二十分鐘。今天看澳門賭場,才玩兒多一會兒呀?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導遊問:“這位小姐,你如果還沒有賭好,你還想賭,我們可以把你和你先生,留在澳門賭一整天,然後我們再來接你。你看這樣好不好?”

二丫兒立馬說:“不好!我也沒什麼特殊要求,你就嚴格按照行程表走,我就沒意見。”

導遊說:“那好辦。其實,昨天我們游維多利亞港灣的時間短,那也不是由於我的原因造成的。因為我們團隊中有一位遊客要買一隻手錶,我們在那家商店停的時間略微長了一些。我雖然是為每一位遊客負責的,但是個別遊客我也不能扔下呀。所以,我希望大家一定要嚴格遵守時間,我們的每一個景點都是有規定時間的。你們如果在一個景點耽誤了時間,那麼,就肯定會影響到下一個景點的觀光,所以我再一次給大家提出一定要遵守時間。下面我要收一下泰國景點大王宮的門票錢,每人三百元,請大家準備好錢,我從後邊往前收。”

有遊客問:“你收的是什麼景點門票?”

導遊舉着行程表說:“大家看好了,上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我們安排的所有門票都在團費裡邊。但是大王宮的門票不在裡邊,到了泰國不去看大王宮是非常遺憾的。我現在要收的是明天上午遊覽大王宮的門票錢。明天早晨我們要到泰國首都仰光,參觀遊覽金碧輝煌的大王宮,要知道那上邊鑲嵌的小小的,亮亮的,紅色的、藍色的,每一顆都是非常珍貴的紅寶石和藍寶石;還有記載泰國五千年歷史的國家博物館,時間是兩個小時。然後,我們給大家安排了泰式按摩,到了泰國不享受一下泰式按摩等於沒來泰國。大家身體輕鬆了,我們中午給大家安排的是海鮮自助餐,隨便吃啊,想吃什麼吃什麼。下午我們還要參觀一個象苑,在那裡請大家觀看大象表演踢足球和畫畫,然後和大象零距離接觸,讓大象給我們的客人做腹部按摩。晚上,我們還要在湄公河的豪華遊船上,吃海鮮大餐和觀看人妖表演,請大家準備好付給人妖的小費,與人妖合影一次只要人民幣五元。我們的帥哥們要注意嘍,不要被人妖搶走哇。大家記好啊,合影的消費不要很多,只要五元,五元人民幣,請大家準備好零錢。明天我們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但是到了晚上喜歡夜生活的朋友,我們還有更讓你們驚奇的節目。啊,我現在給大家講一下,晚上的節目是這樣的,三個小時,具體表演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聽看過的人講,這種節目只有在泰國能看到,很難得的!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會看到。大家聽好啊,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有的!怎麼說呢?可以說是不看真遺憾!但是呢,看了更遺憾!有的朋友要問我啦,這是什節目呀?對不起我也不清楚,我也不能透露,看了以後你就會知道了。但是,這個節目不在我們的行程表的安排中,換句話講,是要我們旅客掏錢買門票的。我們的原則是絕對不勉強,大家自願想去就去,不想去的人我們給大家安排購物活動。現在我來收一下晚間活動的門票錢,每人二百八十元人民幣。”

 

一聽不去看演出又是購物,許多遊客都選擇去。

導遊在後邊收錢,二丫兒和白挺商量看不看,從來白挺都是沒主意,都是聽二丫兒的。所以白挺就沒吭聲,光聽二丫兒一個人自言自語:“昨天晚上就有活動,是吃一種地方美味,我想無非就是雞鴨魚肉唄,沒想到他們吃熊掌去啦,你說我這個後悔呦。吃一回熊掌一個人才三百塊錢,按說真不貴,在國內哪兒吃得起呀?今天晚上的演出咱們去吧,看看去,還不定哪輩子再來一回哪,不就五百多塊錢嗎?你說呢?”

白挺只有點頭的份,看見白挺點了頭二丫兒就交了倆人五百六。

沒想到晚上晚上觀看的演出,竟然是赤裸裸的、舞台上的性交!一男一女一絲不掛,女的在前面彎着腰,男的在後面挺着,像慢鏡頭一樣,慢慢地推慢慢地拉,看得人渾身真難受!那個男的陰莖那麼長!真不知道,在黃種人里,他們是從哪兒找來的這樣尤物。後邊有人用望遠鏡看了半天,然後小聲說他那東西是假的。這對男女抽拉了半個小時下去了。又上來兩對,換個角度接着干。整個晚上都是這種東西,真沒勁,後邊有人都睡着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不看真遺憾,看了更遺憾。

全程五天,到第四天的時候白挺就有些頂不住了,走路的時候他有些氣喘吁吁,晚上回到賓館睡覺的時候也有點兒呼吸困難,夜間輾轉難眠,第二天便精神疲倦,氣色很不好。二丫兒卻是歡蹦爛跳,處處新鮮,處處讓白挺給她留影拍照,有時候在一個景點要換幾身衣裳,把白挺弄得煩不勝煩。連一塊兒旅遊的其他遊客都看出白挺氣色不太好,關心地問他,需不需要幫助。但是二丫兒不聞不問,心裡只是玩兒,一定要玩兒好,要玩兒得值。

白挺後來就懶得下車了,二丫兒讓他坐在車上看東西,自己一人下去玩兒,居然也玩兒的很開心。五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雖然沒買什麼值錢的東西,小禮品還是買了一些,二丫兒打算回去給老娘一樣,各位妹妹一人樣,也算是她們給自己出錢的回報,當然沒有大姐的。五天雖然堅持下來了,但是一到首都機場,下了飛機白挺就癱了,在機場叫的120,二丫兒直接把白挺送醫院去。到了醫院掛上了輸液瓶,輸上氧氣,二丫兒給白挺辦好了住院手續,讓護士替她看着,二丫兒趕緊回家了。

 

大牛中午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醒來一看,每天美早給他砌好了一缸子熱茶,大牛喝着茶,每天美又把新皮鞋和新衣裳穿在身上,在屋裡走過來走過去,讓大牛欣賞。

大牛說:“其實那套咖啡色的也不錯。”

每天美說:“那當然了,那套太貴了。”

大牛說:“你穿哪套都好看,要是有錢兩套都買了,換着穿。”

每天美笑了說:“哪兒來那麼多錢呀?哎,我倒忘了問你,做什麼演出服,這麼兩天,一人就分兩萬塊錢?”

大牛看着每天美的眼睛說:“不是分,是全給我了。”

每天美冷笑一聲說:“你個傻爺們兒,人家跟你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人家說都給你了,你就相信都給你啦?騙你哪!人家還不定拿了多少呢。”
    大牛沉下臉來說:“不許你這麼說!黃毛不是這樣的人。”

每天美半開玩笑地說:“呦,瞧瞧你,說他一句你還不愛聽。”
    大牛說:“我就是不愛聽!我還告訴你說,以後不許你在我面前說他的壞話。”

每天美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男人對另外一個男人,認真到這種地步,連句閒話都不許說,這是什麼感情呢?她忍不住問:“你怎麼那麼相信他?”

大牛說:“我就相信他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

每天美俏皮地問:“天真無邪的眼睛什麼樣兒?”

大牛說:“乾淨。就像清澈的泉水,一眼看見底,什麼雜質都沒有。”

每天美說:“是嗎?我還真沒見過呢。”

大牛說:“瞎說呢,你沒事兒上院子裡,看看阿姨懷裡抱的小孩兒,你就明白了。”

“是嗎?”每天美仍然不太相信地說:“要不哪天你把他叫家來,讓我看看他長什麼樣兒。”

大牛仰起頭來問:“真的?”

每天美說:“當然是真的啦,愛信不信。”

大牛望着每天美,真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每天美說:“你看你還不信。你不在家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兩天,我一直對你放心不下。我雖然知道你是去服裝店了,可是我心裡老想你不定幹什麼呢!沒準兒整天就是跟黃毛在一起鬼混,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着急,可是你不回來我又沒辦法。直到你拿回錢來,看見你的手指頭紮成那樣我才相信了,我也真心疼了。想來這錢又不是你一人掙的,人家黃毛把兩萬塊錢都給了你,這交情還是真不淺!以往聽你說,這孩子家裡挺困難的,咱們不能老占人家便宜。出門在外的,一個小孩兒,錢又是那麼不好掙,人活着多艱難,怪可憐的!唉,哪天你把他叫家來,我給他做頓飯,讓他嘗嘗我的手藝,也享受享受家庭溫暖。”

大牛沒想到,兩萬塊錢就打動了每天美的心!她居然還想叫黃毛到家裡來,還要給黃毛做頓飯吃,大牛愣愣地望着每天美,把每天美都看毛了,她問:“幹嘛哪你?我又說錯了嗎?”

大牛趕緊說:“沒錯兒沒錯兒,你沒說錯。但是……”

每天美問:“但是什麼呀?”
大牛尷尬地說:“他今年才二十五歲,比咱兒子還要小,來了……怎麼稱呼呀?”

每天美問:“那……他叫你什麼呀?”

大牛說:“當然叫大哥啦。”
每天美理所當然地說:“那就叫我大嫂,不就得了嗎?”
大牛問:“你都五十多了,叫你大嫂合適嗎?”

每天美理直氣壯地說:“廢話!難不成管我叫媽!噢,管你叫大哥管我叫媽,難道你們倆都是我兒子!”

大牛笑了說:“不是那意思,我是怕那孩子難為情。”

每天美道:“難為情?噢,他偷我的老公就不怕難為情?我不跟他一般見識罷了。哎對了,

哪天你把他帶回來,叫我見識見識,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把我老公迷住了?是什麼樣兒的人把我老公迷成這樣兒!”

聽老婆把話說到這份兒上,大牛心裡現在才算真踏實了。他知道每天美這個女人,機靈,但是心眼兒小;心眼兒小,但是並不壞;說不壞,也好不到哪兒去。羨慕人,也嫉妒人,但是還不至於害人。總體上說,是個平常人,是個一般人,也還算是個好人。大牛想:他和黃毛總這麼偷偷摸摸也不是長法,要是老婆這樣看待黃毛,這樣看待他和黃毛之間的事,往後也沒必要跟她隱瞞什麼了,而且瞞也瞞不住,倒不如全讓她知道好。想到這裡大牛說:“我問問他,看他有沒有膽量,敢不敢上咱家來?

每天美不屑地瞥了大牛一眼說:“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剛當!我又不是老虎黑瞎子!我吃他呀?我啃他呀?”

大牛說:“你叫我問問他,看他現在有空兒沒空兒?”說罷就給黃毛打電話,黃毛說他正在畫圖紙,給一個叫“烏雞白鳳”的女孩兒組合設計演出服。大牛回頭望了每天美一眼,得到鼓勵之後就對黃毛說:“你先撂下吧,不爭這一會兒。嗯,你大嫂想叫……啊不是,想請你到我們家來一趟,你說呢?”

電話那頭兒黃毛略微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你告訴我在哪站下車,你到車站接我一下。”

半個小時以後黃毛已經坐在了每天美面前。這個男孩兒生就的好皮膚,白白的細細的,說不過分的話,比許多小姑娘的皮膚都要好。細眉細眼,一腦袋黃毛,也不知道是染的,還是天生的,每天美沒好意思問。清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整天東奔西跑,沒家沒業沒人疼,能不瘦嗎?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每天美養過兒子,不知為什麼,她對這個比自己兒子還要小的男孩兒,突然動了惻隱之心,她開始心疼黃毛了。每天美感覺到黃毛有些不自在就對大牛說:“你們倆聊吧,我去做飯。”

三個人在一起吃了一頓晚飯也說了不少話,大牛這才知道他是江西人。飯後又聊到晚上八點,大牛才把他送出家門。每天美對黃毛的評價是:不討厭,有人緣兒,小可憐兒。大牛這回在老婆面前總算正式獲得了恩准,以後再也不用撒謊找藉口了。

 

三丫兒和郝春陽回到北京以後,三丫兒獨自回到母親這邊,跟母親講了山西人結婚,其中有許多節目真讓人受不了,他們那兒鬧洞房居然要明鬧!

王嬸兒問:“什麼叫明鬧哇?難道還藏着掖着?”

三丫兒說:“那什麼,就是讓你脫光了,真是的,當着大伙兒面兒干那事兒!”

王嬸兒連忙問:“啊?那……那不是耍流氓嗎?”

三丫兒解釋說:“不是一進門兒就脫……”

王嬸兒急了問:“我知道!那不成傻子了嗎?什麼時候也不能脫呀!除非是沒了外人,就剩下兩口子的時候,那你也不能先脫。得男人脫完了以後,他脫得光光的在那兒等着……”

三丫兒急忙阻攔說:“行啦行啦,我知道,他們山西那兒節目多着哪!”

王嬸兒問:“都有什麼節目哇?“

三丫兒說:“不光是咱們這兒的吃蘋果,親個嘴兒就完事,他們還有吃仙桃兒?“

王嬸兒奇怪地問:“什麼叫吃仙桃兒?哪兒來的仙桃兒哇?”

三丫兒解釋說:“咳,就是讓郝春陽嘬我的奶頭兒,不吃就拿褲腰帶抽他,我也是心疼郝春陽,怕把他抽疼了。可這孫子也他媽太野啦!真是的,以往我還真沒看透他!他居然一個跟頭把我摔在炕上,扒了衣服就嘬起我的奶頭來,還得嘬出響聲來才算通過。吃完了仙桃兒,還要檊麵皮兒。”

王嬸兒瞪着眼又問:“什麼叫擀麵皮兒呀?”

三丫兒接着說:“就是把一塊手絹兒沾濕了鋪在我的肚皮上,用他的肚皮往上搓,直到把手絹兒捲成捲兒。擀麵皮兒完了,還有抓虼蚤……”

王嬸兒趕緊問:“什麼叫抓虼蚤?怎麼這麼些花樣兒呀?”

三丫兒瞥了一眼母親,不屑地說:“您這是什麼怎麼回事呀?都這麼老了還這麼性急!真是的!想不到對這種事兒,您還有這麼大的性趣!”

王嬸兒忍不住臉紅了,她說:“我這不是接記你嘛。我性急?我性急管什麼事呀?”

三丫兒喝了一口水接着說:“抓虼蚤就是把席篾兒,掐成幾截兒放在新娘褲襠里,讓新郎再如數摸出來,少一根兒都不行!這就叫抓虼蚤。”

王嬸兒哼了一聲說:“臭流氓!純粹一群臭流氓!怎麼這樣兒呀?真是沒見過。”

三丫兒解釋說:“郝春陽後來跟我說了,他說他們那兒的習俗就是這樣。為什麼呢?因為老年間結婚早,都是十幾歲就結婚。你想啊,才十二、三歲的男孩兒跟女孩兒,他們懂什麼呀?要是大人不教給他們,他們就光會在一起睡覺,那,怎麼睡出小孩兒來呀。所以他們那麼辦、那麼干,是一種原始的性教育。可是這種場合是不准有女人的,要是有一個女人在場,新娘都會氣得撞牆的。他們那兒管鬧洞房叫淘媳婦,全是男人來鬧,誰家不來都不行。要是主家發現誰家沒來人,還得打着手電去請人家。要是你們家結婚娶媳婦沒人來鬧,那就說明你們家人氣不好沒人緣兒。”

王嬸兒這才明白了說:“哦,我明白了,合着就是一群教唆犯。”

三丫兒點頭說:“是那意思。郝春陽原以為都現代化了,都二十一世紀了,村里這些陳規陋俗早改了,沒想到,真是的,現在更厲害了。”

王嬸兒撇了一下嘴,說:“那呀,人家說的是新娘!新郎!現在早都睡到一塊兒,早都不是新的啦,還鬧個什麼意思?”她養的五個閨女,都是沒結婚就先同居,同居後才結婚的,當媽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兒不能叫真兒。

這當口兒二丫兒來了,一進門先告訴三丫兒和母親,白挺住院了。

三丫兒問:“那……你們沒去韓國呀?”

二丫兒說:“去啦,不去也不退錢。回來了,回來就住院了。”

三丫兒說:“他都那樣兒了還旅遊,多累呀。”

二丫兒說:“我這不是想讓他換換心情嗎?沒想到又把他給累着了。”

王嬸兒耷拉着臉問二丫兒:“那,你是不是又來拉贊助來啦?”

三丫兒當即駁斥母親:“瞧您這話說的!真是的,什麼意思呀?”

二丫兒低頭抹開了眼淚,一邊哭一邊說:“媽,我的親媽!您怎麼這麼說話呀?我知道,上回讓您出了兩萬塊錢,您心裡不樂意,可我不也是沒辦法嗎?但凡有一點兒辦法,我能要老人的錢嗎?沒關係,您心疼您後悔,我還可以給您退回來,我不要了還不成嗎?”

三丫兒轉過頭來又說二丫兒:“二姐,你是真糊塗哇還是假糊塗?媽老了媽糊塗了,你怎麼跟老媽過不去呀?難道你真的想把那兩萬塊錢退回來嗎?真是的,我還不了解你!”

這回二丫兒不說話了。

三丫兒問二丫兒:“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只管說,別抹不開面子。”

二丫兒說:“人都快死啦,還有什麼抹不開的。我不過是說,這回出去旅遊,我給大伙兒買了點兒紀念品,一人一份,先擱媽這兒,誰來了誰拿吧。”

三丫兒一看只有四份就問二丫兒:“沒大姐的吧?”

二丫兒點點頭:“東西我送過來了,什麼話也別說了,三丫兒替我謝謝大伙兒,主要謝謝大姐夫,我一時半會兒忙,也顧不上去謝他。”

王嬸兒和三丫兒都不明白齊聲問:“謝他幹嘛呀?”

二丫兒說:“你們不知道,大姐夫給我送去了三千塊錢,說是跟同事借的,他說:你大姐老翻我兜兒,我身上沒錢就跟同事借了三千,多了也借不着,都是一幫窮哥們兒。他把錢扔給我就走啦,差一點兒在我眼前掉眼淚,我還是頭回看見他這樣,眼圈兒都紅啦!這真是:話不說不知,木不鑽不透。行啦,東西呢我送來了。話呢,我也說到家了。誰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誰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我走啦。”二丫兒說完就起身走了。

三丫兒和母親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後來,不到倆月白挺就死了。把白挺火化之後,骨灰他媽還捨不得埋,就放在二丫兒婆婆那兒,二丫兒有時帶着瓊瓊去看看,燒柱香,抹兩滴眼淚,不過如此。裝修房子把二丫兒忙得夠嗆也累得夠嗆。所以,她有時候在婆婆那裡哭也是真心實意,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想起有男人的好處來。姐妹幾個誰都跟她不來往了,其實來往也就是那麼回事。人在一起要是不能說真心話,淨他媽瞎話流丟,那有什麼意思呀?還不如同學朋友呢!愛他媽來往不來往,誰比誰傻?誰離了誰不能活呀?

 

君實給何塞麗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好看了!人見人愛,不到滿月何塞麗就給抱出來了。何塞麗現在沒有別的可顯擺的了,田雨濃給她兩百萬,她當然不能跟任何人都講。但是她見人就說:“我們閨女給我養了個小雜種!他媽的,那小雜種可好玩兒啦!金黃頭髮,藍眼珠兒,可好看啦!我叫他們接着生,能生幾個生幾個,可不能再弄他媽什麼獨生子獨生女啦!”

她的話大伙兒都贊成,都認為只生一個不好。人越來越少,過日子過的就是人旺財旺,光有人沒有錢財不行,但是,光有錢財沒有人也不行。國和家是一個道理。但是後來君實又離婚了,因為那個俄羅斯男人愛喝大酒,一喝就醉,一醉就打老婆。咱們中國人理解不了,不知道他們俄羅斯的男人為什麼老打老婆。何塞麗說:“你喝酒我不反對,但是,你不能天天喝得醉醺醺,到家拉起老婆不問青紅皂白就是一頓暴捶,咱們老娘們兒再結實也擱不住他那樣的壯漢子打呀。”何塞麗不願意讓女兒和自己一樣,走離婚這條路。可是,也不能老樣讓一個女婿漢這麼欺負呀?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報案,家庭暴力受不了,把那個鱉甲拘進去,但是沒用,出來怎麼辦?你要是問他為什麼打老婆,他自個兒也說不清楚,君實最後還是離婚了。

 

大牛和黃毛的買賣越來越火,人手不夠還得僱人。好多時候大牛都不回家,回家就是給每天美送錢,每天美什麼話也不說,外人什麼也看不出來。只看每天美的穿戴打扮,大伙兒都說每天美終於熬過來啦,嫁了個好男人,好樣兒的就是好樣兒的!每天美想:不管怎麼說,到時候大牛就給自己送錢;不管怎麼野,到時候他也會回家來。這不比何塞麗強?大牛外邊有個男人,不比有個女人強?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每天美終日還是美滋滋的。洪偉和小秀生了一個男孩兒,小偉和小蕊生的是女孩兒,每天美誰的孩子也不管看,省的他們說偏向。因為現在有大牛給自己掙錢,每天美還怕誰呀?愛他媽來不來,不來更好!說來說去還是老頭兒好!吃老頭兒理直氣壯!心裡踏實!每天美肆意地享受着每一天,從前的付出總算現在有了回報。戲裡邊唱的王寶釧守活寡一十八年,守到最後成了娘娘。每天美不敢有那樣的妄想,她等大牛十六年,最後的結局還算不錯。

 

六神兒開小鋪賣煙捲兒,風吹不着雨淋不着,整天坐着反倒養胖了。他現在也想開了,過一天是一天,過一年是一年,走到哪兒算哪兒,怎麼着也能給老娘養老送終。還別說,開這麼一個小煙鋪,一年下來不少賺錢,原先不知道這小買賣還有這麼大油水,現在六神兒很知足,王嬸兒更知足。只是後來聽說,耿大媽去世之後疙瘩包子留下遺囑,把房產分給了兩個哥哥,自個兒卻跳樓自殺了!這件事情讓六神兒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幹嘛那麼跟自己過不去呀?他這人是怎麼回事兒呀?身強力壯年紀輕輕的,疙瘩包子一直不結婚。早先六神兒沒太在意,後來感覺他很有可能是同性戀,難道是失戀啦?那也不至於吧?這年頭兒哪兒還有真情實意呀?犯得上嗎?據六神兒對同性戀的了解,不過是亂交、洩慾,沒有幾個人想找同性人過一輩子的。倒是聽說有一對小伙子公開結婚啦,網上還有圖片呢,這種事又不犯法誰也管不着。六神兒開這個小鋪,一個人也挺寂寞的,後來經人介紹六神兒結了婚,那年六神兒都四十歲了。媳婦兒是貴州省大山溝子裡的人,去一趟可麻煩啦!坐了火車坐汽車,坐了汽車坐摩托,下了摩托還得走五里山路,那路真他媽難走!幾乎是撅着屁股爬。去一趟老丈人家,差點兒沒把六神兒給累死!天天出門就得爬山,要不然就在家裡窩着。手機沒信號,電視也看不成。閒的沒事,六神兒就跟着丈人爬山去挖藥材,也沒準兒是這樣的條件鍛煉了六神兒的身體,住了一個月從貴州回來,媳婦兒竟然懷孕了,然後居然給六神兒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哎呦,這回可把六神兒給樂壞了!四十一歲的人才當上了爸爸。抱着自己的兒子六神兒那種幸福感是任何人也體會不到的!你得說他是什麼人!原來在夜總會當鴨子,都快要成木乃伊的人啦,現在居然有了兒子!

六神兒對媳婦兒可好啦!媳婦兒說啥就是啥。倆人一個抱孩子,一個看攤賣煙捲,捎帶做飯,成天忙忙叨叨,還一會兒不閒着。錢也不少掙,孩子也有人看,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兒,六神兒覺得自己現在幸福極啦!有時候他想起那回去峨眉山自殺,聽那個大哥的話,還真是聽對了!要不哪有今天呀?回想自己走過的路,真的跟做夢一樣,好多事兒是沒法兒對任何人講的,其實連媳婦兒也不能說!媳婦兒比六神兒小十五歲,老夫少妻,倆人挺好。媳婦兒在中國的首都找了一個家,滿足。六神兒找了一個大山裡的小媳婦兒,也滿足。

 

二丫兒的閨女考上美國的大學,去美國念書去了。後來二丫兒乾脆賣了一處房子,也跟瓊瓊去了美國。時間不長,她又找了一個黑人老頭兒,那個黑老頭兒沒兒沒女,倆人瞎湊合過,黑老頭兒愛吃中餐,二丫兒圖的是不用買房子。黑老頭兒有一個大院子,二丫兒買來種子,自己種菜。二丫兒指手畫腳發出命令,黑老頭兒撅着屁股干,沒有一點兒怨言。收穫的無公害蔬菜,連吃帶賣,倆人過得挺好。二丫兒給六神兒寄來的照片,那個黑老頭兒真黑!比炭還黑呢!五丫兒看見後說:“真他媽的黑!跟驢蛋一樣。”瓊瓊不跟他倆住在一個城市,母女倆相隔好幾百公里,見個面也不是容易的。二丫兒給王嬸兒寄過幾回美金,王嬸兒死的時候二丫兒和那個黑老頭兒來北京,把母親的後事辦完,她帶着男人玩了半個中國才回美國去。

 

胖丫兒的日子也不錯,兒子撴墩書念得很好,後來讓二丫兒帶到美國去了。撴墩大學畢業在美國找了工作,然後找一個美國的華裔女孩兒,結婚後把胖丫兒接過去給他們看孩子,後來苗小郎退休也過去了。二丫兒閒了或者是胖丫兒悶了,姐兒倆就打電話聊天兒,倆仇人竟然走到了一起。日子長了他們也湊到一塊兒,四個人玩麻將,那個黑老頭兒學得特別快,不是七小對就是一條龍,他的手氣還特別好,老贏胖丫兒的錢,把胖丫兒氣得不行!贏了錢也不讓他拿走,必須請客去吃中餐。黑老頭兒雖然嘴上說胖丫兒是強盜,但是下次如果二丫兒不帶他,他還特別不高興。他願意來胖丫兒家,喝酒、吃飯、打牌,幾個人誰也不會說真格的對方語言,就是渾身加手腳,打太極拳捎帶渾水摸魚,瞎比劃打啞謎,反正都是人,最後都能弄明白。

 

三丫兒後來跟郝春陽結婚了,但是剛有了孩子,郝春陽的腎功能就出現了異常。由於家裡有錢,不發愁換腎的費用,但是,再找原先那麼合適的就非常困難了。雖然也換了一個,但是術後不太理想,出現腎功能衰竭,隨後又出現腎組織壞死,不得不摘除了。靠一個不太好的腎臟,僅僅維持了一年的時間郝春陽就死了。不管多有錢,有病就白搭。三丫兒不想再嫁人了,但是經不住五丫兒的勸解,後來又找了一個和她命運差不多的,也是老婆得尿毒症死了,留下一個女兒。這回還不錯,倆苦瓜走到一起有很多的共同語言,一聊起來就沒完。而且三丫兒想都想不到,最後還鬧了個兒女雙全。

 

四丫兒的生活最穩定,結婚後生了一個胖小子,公婆和男人對四丫兒都挺好,四丫兒和婆婆也說得到一塊堆兒。公公婆婆給帶孩子,一有空閒全家就出國去旅遊,香港澳門新馬泰,日本韓國加台灣,斯里蘭卡和印度,馬爾代夫立陶宛,東西歐洲十一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反正他們去了不少地方,帶回來不少國家和地方的特產,拍了那麼多照片,簡直讓五丫兒羨慕死了!姐兒五個當中數四丫兒出國的次數多,去的地方廣。雖然沒有讀過萬卷書,但是確實走了萬里路,眼界大開世面大展。四丫兒說話和做派越來越大方得體,好像一個知識分子,其實她連高中都沒念完。咳,現在讀書為什麼?不就是為了賺錢嗎?只要日子過得好,誰管你讀了多少書?如果只是為了賺錢學歷其實就那麼回事。

 

五丫兒按說應該混得也不錯,但是她自己不會把握。本來找的對象家庭條件挺好的,但是不知道倆人為什麼老打架,打了架就往娘家跑,可是跑回來有什麼用?六神兒管不了,他也懶得管,媽沒了姐妹兒就那麼回事。愛來你就來,不來我也不請你來。願意住幾天就住幾天,反正我不攆你,也不問你是怎麼回事。最後五丫兒還是離婚了,什麼也沒落着,連起碼的房子也沒有她一間。因為那個男人還跟父母住在一起,而且房子是父母買的,不是他們小兩口的財產。五丫兒想回娘家來和六神兒住一起。六神兒不樂意,她也沒有強住,住了幾天租房子走了。以後再也不來找六神兒了。後來每天美在天壇看見她了,五丫兒找了一個比她大十五歲的男人,別的不圖就圖那人有房子,現在她天天跟着爺們兒去天壇晨練。

 

王家幾姐妹的情況大致如此。平常日子基本不聯繫,也就是每年清明節去給父母上墳,這是一個見面的機會。胖丫兒、二丫兒在美國,他們來不了。剩下三丫兒、四丫兒、五丫兒和六神兒這四家人。上了墳燒了紙,一群人找個飯店一起吃頓飯,聊會兒天兒,說一說各自的情況。至於那些原來的老鄰居,早都不來往了,各人過各人的日子,誰管誰呀?再說了,這年頭兒誰還管得了誰呀?

 

                                            201324

                                              寫於城南

                                            2016718

                                             修改於城南

 

後記:堅守習慣

 

今天總算寫完了這本《反串》。系列小說《人間舞台》裡,沒有任何一本書寫得這麼艱難!整整寫了五年半。我的素材多數是看電視獲得的,法制頻道、經濟與法和道德觀察;少數是從互聯網上搜來的,比如變性和變態。別的幾本書,快的寫幾個月,慢的最多用一年。可見,還是不要寫自己不熟悉的東西。

這裡我主要想說的是構思。我不知道別人有什麼獨門秘籍,反正我寫作構思的時候,多是蹲在陽台上苦想,或者再抽一隻煙。往往在這支香煙剛抽到三分之二時,我的靈感突然來了,就趕緊跑到電腦跟前,敲鍵盤的時候思路很快,但是往往手跟不上心,一不留神,任是多妙的佳句和多好的詞兒,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像流星一樣滑過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再也找不見了,讓我遺憾得不能再遺憾。

愛蹲着是我的一個習慣,倒不是去山西插隊時養成的。記得小時候,我家沒有小板凳,吃飯只有一個小飯桌。父母在高桌子上吃飯,那是一張二屜辦公桌,父親買回家主要目的是讓我們兄弟在上面寫作業。而我們弟兄四個吃飯,則是放在地上的一張短腿小飯桌,我們端着碗圍着小飯桌,都是蹲着吃飯。後來我長大了,看見房東一家人是坐在小板凳上吃飯,於是,我也學房東大伯的樣子,自己找木板買釘子,釘了幾個小板凳,我們也能坐着吃飯了。

去山西插隊五年整,在大田裡幹活的時間並不長,只有二年,卻在菜園子裡幹了三年。大家都知道,菜園子裡沒有出大力的活兒,多數都是摸摸索索蹲着干,往往一蹲至少就是一個鐘頭,然後伸伸腰再繼續蹲下去,整天整天地蹲着,這使得我練出了讓別人羨慕的蹲功。插隊在山西,知道山西好多地方的人,吃飯都有蹲着的習慣,甚至還要端着飯碗跑到大門外,大伙兒蹲在一起吃飯一邊言傳。還有陝西,沿黃河兩岸的農民都愛蹲着。冬天裡在北牆根兒,經常可以看見,這邊一溜老漢蹲着抽旱煙,抓虱子、諞古、曬太陽。那邊一群婦女抱着娃娃,有的做針線,有的啥也不干只是曬日頭。我猜想,這種蹲着吃飯的習俗至少得有上千年,甚至更久遠。人常說:人老看腿,馬老看嘴。如果一個人不能蹲了,那麼或許可以說他已經衰老了。我在自家小院裡蹲着擺弄花草時,常有觀看的人羨慕地對我說,我看你已經蹲了好半天,真佩服你這雙腿呀!你可真能蹲!

我們現在吃飯都是坐着,沒事的時候我也想,其實蹲着吃飯對人很有好處,因為可以只吃八分飽;倘在困難時期就可以節省糧食,在富裕時期也可以減少大肚子,對身體健康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西方人站着或者坐着吃飯,好比人是一個豎立着的直筒,有多少東西都能倒進去,可以裝得滿滿的。而我們中國人蹲着吃飯,是把這個飯桶窩一下打個折,這樣不是就可以少裝點兒嗎?不是就少一些大胖子嗎?少一些高血壓,少一些糖尿病。總之,可以少很多所謂的富貴病。

還有,人只有在蹲着的時候,肺收到擠壓,所以氣不是那麼太足,因而說話也就不那麼太沖,不那麼張狂。即使說的話語詞句有點兒衝突,但是因為氣勢不那麼兇猛,所以也會讓人容易接受。所謂東方人含蓄,我理解也是因為東方人的生活習慣,席地而坐或盤腿或蹲着,身體含着,氣力蓄着,所以是含蓄,也可以說是保守。西方人是躺在沙發里,仰着身體,四腳八叉,酒足飯飽,財大氣粗,形體上就是外露的,是張揚的是擴張的或者說是侵略的。所以,我說蹲着是我們這種人一個很好的習慣,應該發揚光大。只是現在好多年輕人太胖,蹲不下去;要不就是腿沒勁兒,蹲也蹲不了多一會兒。我現在六十五歲,但是我每天還可以蹲好多次,每次至少能蹲半個小時,蹲一個小時也沒問題,我估計起碼能再堅持十年,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前些日子我的心裡很麻煩,因為我為北京的行政改變有些想不開。原本北京城四區,東城西城崇文宣武,去掉了崇文和宣武,只留下了東西兩個城區。據說不為別的,只是東城和西城的幹部級別歷來比崇文宣武高,不可能是小吃大,當然是大吞小。當時網上熱傳了一些議論,我為此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請人代為掛到網上,據說反響挺熱烈的,有很多人跟帖都贊成我的意見。一個國家一座城池,哪怕就是一座城門叫什麼名,不是隨便胡來的,都有很深的文化在裡邊。東城西城,世界上哪兒沒有?崇文宣武呢?只有北京有。曾經的城牆和城門都變成了老照片,崇文和宣武也只剩下了地名。現在連地名也要從人們腦子裡挖去,這也未免太殘忍、太刻薄也太愚昧啦!當真叫現在的年輕人瞧不起,他們都說:往後北京沒有文武,光剩東西了。

我現在沒有什麼可以堅守的了。但是,我的第一本書《叫板》的後記,寫的是堅守方言,那是八十年代的事,我認為普通話可以推廣,但是絕對不能消滅方言,因為方言是一方人民的根脈,是地方戲的源頭,是民歌的土壤。語言和文字同樣重要,象水書、女書,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是活化石。所以我每寫一本書,在後記里都要堅守一樣東西。堅守來堅守去,現在可憐的我連“習慣”都要堅守。其實我心裡很明白:之所以要堅守,就是快要堅守不住了。如同堅持一樣,順理成章的事是不用堅持的,如果到了堅持的份上,那就說明堅持不住了。沙家浜里毛主席好像說過:勝利往往產生於再堅持一下的努力之中。我覺得那不過是人們良好的願望而已,或者說是一種催情劑,效果最後怎麼樣那就另當別論了。好事兒誰不想啊?但是要看實際不實際。能堅持則堅持,實在堅持不住也沒有辦法。

好在如今的年輕人有許多隔色的主兒,他們喜歡穿漢服,喜歡住老房子,喜歡聽各族的民歌,喜歡吃各種各樣的地方風味,或者說他們就是喜歡時光倒流!因為眼下這個快節奏,都快得把人折騰瘋了!我不知道別人怎樣看《梁山伯與祝英台》,反正我是不太贊成祝英台的,因為我是養女兒的。養女兒確實不如養男孩兒省心!從兩、三歲開始揪心,一直揪到她嫁人!有的女兒脾氣大,嫁了人也不省心!現在都說:窮養男富養女,假如沒有點兒資產是沒有資格養女兒的。我很同情祝英台的父親,也不知道祝英台是不是獨生女,假如是的話,她的父母后來就是失獨家庭,這個苦果完全是祝英台任性造成的。在那樣的封建社會裡,一個女孩子能讓父親同意她,女扮男裝混在一群男孩子裡,一起讀書一起生活三年整!讓現在的父親點頭同意,恐怕也是很難的,祝英台算得上是比較反叛的!

再者說,我也看不出那個梁山伯有什麼好的?用如今的話說就是一傻逼!十八相送,祝英台非常露骨地用言語和肢體挑逗,這個梁山伯簡直就是一根木頭!活活能把人急死!常言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男人嘛就要有股子玍古壞勁兒,祝英台已經把話都挑明了,他那兒沒有絲毫感覺!逼得祝英台說瞎話:家裡有個小九妹,眉眼兒長得與弟同,望兄早來下聘禮,願把九妹嫁與兄。梁山伯這才答應下來,這麼麻木的男人有什麼可愛的?依祝英台的灑脫性格,應該是不會愛上這種男人的,還不夠讓人着急的呢!再說了,祝英台在外邊自許自身,已經違反了封建社會的規矩,應該是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身。而且你自己在外邊找了婆家,到家應該趕緊告訴父母,她又不對父親說,父親怎麼回知道?父親給她找的馬家,經濟條件好,完全是為女兒不受窮,並不是為了要多少彩禮。結果她把梁山伯那個傻爺們坑死了,然後自己跳坑埋自己,那,父母呢?管不着!跳自己的坑讓別人說去吧!所以我不喜歡祝英台。

2007年我第一次踏上美國,第一次來到紐約,同行的驢友都咔嚓咔嚓地,拍照那些摩天大樓。我也不知是怎麼的,我非常討厭那個地方!我到哪裡旅遊幾乎從來不轉向,只有到了天津,因為那些河流和街道都是斜的歪的。在紐約其實很容易辨別方向,南北是大道,東西是街巷。整個曼哈頓象個鞋底子,是長條形的不太容易轉向。但是同行驢友們還是都轉向了,唯獨我沒有,因為我在找太陽。很好找,站在南北方向的大道上,南邊就會看到陽光。但是只能見到一小會兒,因為你不可能老呆在那兒,除非是腦子進水。在那種街道產生街舞一點兒也不奇怪,我最初看不慣、甚至不喜歡街舞,感覺純粹就是鬼抽筋!或者是羊羔瘋!後來看的多了,我也能分辨出高下,也能接受和欣賞了。既然咱們把人家的高樓大廈搬來了,把街舞傳染給年輕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現在,古老的北京越來越像紐約了,尤其是東三環。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甚至非常討厭!幹嘛學人家那種東西?其實美國那種玩意兒就是咱們中國人常說的:燒包!蓋那麼高的樓房就是燒包!是一群沒文化的燒包在競爭,看誰蓋得最高,誰蓋的最高誰就是大燒包!當時我不知道高樓後邊的故事。後來我看了央視九頻道介紹美國大亨的故事,才知道哪些高樓的主人,當初是怎樣拼命賺錢,後來又怎樣拼着命捐款。這些美國大亨,不管是洛克菲勒還是卡內基,不管是摩根還是福特。他們創造出五天工作日的世界規矩,他們捐獻了那麼多的大學和圖書館,總之他們賺了錢又返還給社會了。這個行為目前的中國富人們想不通,同時也做不到的。他們只是想多多地賺錢,然後往遠遠的外國跑。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想的。可能是因為我一直蹲着想,要是站起來呢?高了能不能想明白?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習慣蹲着想事的人,而且我還不打算改變這個習慣,不管別人喜歡不喜歡,因為這是我一輩子養成的習慣。

 

                                                           201325

                                           記於城南

                                            2016718 

                                           修改於城南

0%(0)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