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長眼”嗎？

中國有句俗話，說是“不打勤的，不打懶的，專打那不長眼的”。意思是說“不長眼”的人腦子裡缺根弦，不機靈。舉例說，大家一起給老闆幹活，雖然沒規定嚴格的定額，可還是有着約定俗成的工作量。幹得快的人呢，幹完了活計就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歇着去了；幹得慢的不緊不慢地干，工頭兒來了看見也不能說什麼。還有一主兒，很快幹完了就在惹人注目的地方說笑。工頭兒來了便問“你在幹什麼”。他說“我幹了不少，歇會兒”。工頭兒立即過去檢查他幹活的質量，然後說這也不行，那也不合格，讓他返工。這位就是“不長眼”的。我過去在農場幹活時，這種情況見的多了。到了美國也有類似情形。我曾在一護理院幹過打掃衛生的活兒。起初幾天，分配我的工作幹完了咱就坐下來休息。後來我的工頭兒，一位胖胖的老太太就對我透露了這意思――別干那麼快。我一琢磨，咱這是“不長眼”呀。到時候經理看到，不是認為我幹得不認真，就是覺得工作量太少。如果我自己倒楣返工還沒什麼。經理認為清潔工工作量太少，增加了活兒，別的同事還不得抱怨我？

但在美國，有時候“老中”表現的“不長眼”並非因為“不機靈”。一天我在美國購物，兩次看見華人擋着別人的道，“老美”大聲說了幾次“EXCUSE ME”還沒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側目而視。我作為中國人真有些尷尬。因為他們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另外的東西。這兩次華人“不長眼”的具體情況是這樣，一次是為老年婦女買了東西後正仔細看收據，沒注意到自己的購物車已經橫在過道上。一“老美”過來說了好幾遍“EXCUSE ME”，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她不是沒聽清，就是不覺得人家在沖她說話。另一次是一華人中年男子在服務台詢問什麼事情，一店員推貨物車經過，連說幾遍“EXCUSE ME”希望他能讓一下。可那華人男子像沒聽見一樣，仍不停地詢問他所關切的事情。

嗯，或許這二位當時正有些急切地要解決自己的問題。不過還是要先給這二位扣上“公德意識差”的帽子，因為我想他倆潛意識裡沒感覺到自己擋了別人的道。如果那位華人老年婦女在看她的購物收據前，先看看自己的購物車是否擋在通道上，如果那位華人中年男子事先注意到店員的推貨物的車，“不長眼”的情況就應該不會發生。可惜，我老是看見這種情況在身邊發生，特別是華人聚集的中國食品超市內。

在美國，中國食品超市中顧客的活動空間相對小，周末購物的人多，你去那裡買東西總是被購物車擋住道。但是不是因為地方過於狹窄的原因呢？我看不完全是，很多情況下，顧客是把購物車隨手一放，急忙上去挑選食品。東西多得很，着什麼急？不知您怎麼想，同是食品超市，“老中”開的和“老美”開的，我逛起來心態有所不同。在中國食品超市裡，我總是想着那兒的商品雖然價格相對便宜，但質量不如美國食品超市。也就是說，您很有可能看見什麼要買的菜，那上去就挑挑揀揀，把自己認為相對好的菜挑走。而店家也總是有意無意地玩兒些小花招，最典型的舊是把頭天的食品放在最上面，讓性急的顧客先拿走。哎，中國食品超市的經營者們總是進質量相對差的貨嘛，不言自明的。我在中國食品超市買的菜籽油，沒過多久就開始變色，略略有點蛤味兒。我知道他們進貨的時候就是買的即將過期的很便宜的菜籽油。您說，這種情況下，我會對中國超市的食品非常信任嗎？如果您說“這和‘不長眼’有什麼關係”。我可以告訴您，因為不怎麼信任店家，我的防範心理就重，生怕被坑了。這樣一來，我往往忽略我的購物車是否擋了別人的道。車子一丟上去就搶着挑菜唄。可我到美國食品超市就不會有這種心態。人家的食品價格是相對高，但不會存在質量參差不齊。您到那兒一看，大家購物沒有一擁而上的，各自推着購物車，都小心着哪，怕自己擋了別人的道。做為一個華人，說來有些慚愧。

您可以設想一下您現在正好在中國大陸的食品店買東西。那裡人更多了，以上我說到的美國的中國食品超市存在的現象，在中國大陸要加個“更”字。那時您的會首先考慮自己的購物車會擋了別人的道嗎？我看那時“不長眼”的人多了去了。

在美國，華人的家庭收入水平實際上比“老美”高一些。可為什麼中國食品超市會有上述現象？我看起碼有着傳統意識的影響。美國的華人的收入也就是近些年才增長，因為越來越多的第二、三代華人的就業領域發生質的變化，朝着高薪階層邁進。但買起食品來，我看不少人還是找便宜的買，不由自主的要節省。而店家看中這點，也要千方百計地把食品價格降下來，甚至在質量上打折扣。這種傳統的改變還需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