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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談數學危機和悖論
送交者: 秦令卿 2004年12月06日12:37:5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其實這題目讓人們已經梳了好幾遍了,早就不新鮮了。我本來呢不想淌這趟渾水,無奈羅素的弟子太多,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有趟一趟的必要。

第一次危機大約發生在公元前560年到公元前480年。古希臘的畢達哥拉斯學派證明了勾股定理,稱為畢達哥拉斯定理。同時這個學派認為宇宙間一切事物都可歸結為整數或整數之比。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有理數。可是據有諷刺意味的是這兩件事情是相悖的。畢達哥拉斯學派的一個學生,希伯修斯,不久發現,一些直角三角形的斜邊不能表示成整數或整數之比。他斷言,邊長是1的正方形的對角線的長既不是整數,也不是分數,而是一個人們還未認識的新的數。希伯修斯的大膽發現,實際上推翻了畢達哥拉斯的“世界上只有整數和分數”這一論斷。希伯修斯的發現震撼了畢達哥拉斯學派的數學基石。為此他遭到了迫害,畢達哥拉斯學派將希伯修斯仍到海里淹死了。

那麼危機是怎樣化解的呢?數學界不承認有自相矛盾的東西!畢達哥拉斯定理和“世界上只有整數和分數”一定有一個是錯的。數學界最後接受了希伯修斯的發現,把這個新數稱為無理數。數學界只承認真理,不承認權威。握有真理的小人物最終戰勝了握有權威的大人物。希伯修斯決不是為了追求真理而獻出生命的唯一的人。後來布魯諾因主張哥白尼的地動說被羅馬教廷活活燒死。

第二次危機發生在十七世紀,和第一次危機是相似的。微積分誕生後,數學界發生了革命性變化。但是微積分在理論上還存在着缺陷。微積分的主要創始人牛頓在一些典型的推導過程中,第一步用了增量作分母進行除法,當然增量不能為零;第二步牛頓又把增量看作零,去掉那些包含它的項,從而得到所要的公式,在力學和幾何學的應用證明了這些公式是正確的,但它的數學推導過程卻在邏輯上自相矛盾。數學界不承認有自相矛盾的東西!用增量作分母,這增量一定不是零。如果是零就不能作為分母。下面我們以二次曲線,y = x^2,為例,討論悖論的化解。當時曲線的切線有個幾何定義,就是把切線看成兩交點重合時的割線。如果承認兩交點相距越近,割線就越接近切線的話,那麼在x=c點的增量比dy/dx = 2c+dx,當dx越接近零時,就越接近該點切線的斜率。換句話說,dx越接近零,增量比越接近2c,增量比越接近切線斜率。由於接近的唯一性,沒有任何數比2c更接近自己,那麼2c就是切線斜率。增量比的分母永遠不是零,增量比永遠不等於切線的斜率。但是增量比的趨向告訴我們2c是切線斜率。這就是極限的本質。

當然這只是對極限過程的通俗解釋。通過柯西、威爾斯特拉斯、戴德金和康托等人在極限論方面的艱苦勞動,歷經半個多世紀,終於為數學分析奠定了不可動搖的基礎。

第三次危機,輪到羅素先生登場了。羅素定義了一個集合,S={x|x 不屬於 x}。這個集合比較抽象,不太適合在這討論。他還有一個通俗化的版本,1919年給出的,也就是著名的發師的問題。一個村子的理髮師宣布了這樣一條原則:他給所有不給自己刮臉的人刮臉,並且,只給村里這樣的人刮臉。當人們試圖回答下列疑問時,就認識到了這種情況的悖論性質:"理髮師是否自己給自己刮臉?"如果他不給自己刮臉,那麼他按原則就該為自己刮臉;如果他給自己刮臉,那麼他就不符合他的原則。

剎時間,天昏地暗。什麼羅素悖論使整個數學大廈動搖了。理由是極限理論是以實數理論為基礎的,而實數理論又是以集合論為基礎的,現在集合論又出現了羅素悖論,因而形成了數學史上更大的危機。

這悖論是什麼呀?要把理髮師的事說得再通俗點就是“理髮師給自己刮臉又不給自己刮臉”。其時,這悖論用不着數學家哲學家挖空心思去找。我信手就能找出千條百條。

“一個邏輯變量的值等於它的非”。“太陽發光又不發光”。“月球存在又不存在”。“猴子是動物又不是動物”。在政治論壇上還經常看到的,什麼“承認一切權力屬於人民的同時反對民主”。“愛一個國家的人民的同時不愛80%這個國家的人”。“高唱國際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的同時支持帝制”。“強調法治的同時維護黑社會和貪污集團的利益”。“把一切西方的東西斥之為毒素,但在為貪官污吏辯護時卻以英國圈地運動為憑”。

怎樣化解這些悖論呢?當然是老一套。數學界不承認有自相矛盾的東西!千百年來,數學界都遵循一個顛撲不破的公理。那就是,正確的前提,在正確規則的作用下,一定得出正確的結論。簡單寫出是這樣的:

前提,推演規則,結論。

作為前提的命題一定要有一個確定的值。這樣,經過規則推演才有確定的結論。如果結論已知,經過規則推演出來結論和已知結論不符,那一定是前提和推演規則兩者之中有錯。長期的實踐驗證了這個公理的正確性。而這個公理是排斥悖論的。

那麼羅素悖論動搖了整個數學大廈了嗎?沒有!所有數學分析的結論都以屬性確定的集合概念為基礎的,都是經過確定的邏輯和命題推導出來的。那麼問題出在那裡?問題出在用任何陳述句描述命題或定義集合。換句話說,不是所有的語法正確的陳述句都能描述一個命題或定義一個集合。一個陳述句能否描述一個命題,要看這命題的值是否確定。一個陳述句能否描述一個集合,要看元素的屬性是否確定。

看看自然界,有悖論嗎?我們所知道的,任何事件和過程,在任何特定時刻,都有確定的狀態。那麼羅素的貢獻是什麼呢?羅素的貢獻就是告訴我們,不是所有的語法正確的陳述句都能描述一個命題或定義一個集合。僅此而已。

因此只要我們把自相矛盾的東西從數學大廈中清除出去,打入另冊,數學大廈就不可動搖!當然這需要數學家做清除工作。

看看另一些羅素弟子,什麼“承認一切權力屬於人民的同時反對民主”,“強調法治的同時又要維護黑社會和貪污集團的利益”,云云。其時,這些謬悖邏輯的兩面一個是真實目的,另一個是裝飾牌坊。換句話說,就是表里不一。表里不一也是自相矛盾,也是悖論。因此只要我們把這些悖論從人類社會大廈中清除出去,打入另類,人類社會大廈就會穩固發展!當然這需要心正的智者做清除工作。

天下本無悖,謬人後造之。

200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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