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十三）

故事虛擬 若有類同 純屬偶然

宋母本想接着吵，兒子突然進門，陰沉着臉，趕緊把想要說的話又給咽回去了。陳燕在廚房裡不見婆婆接嘴，也覺奇怪，出來看見丈夫站在大廳里，滿臉不高興，自己也一言不發，走到臥室，拿起手提包出來，從宋謙面前繞過，看了他一眼，就往門口去了，隨後只聽“呯”的一聲。
其實，宋謙還沒進門就已聽見她倆的爭吵，他本不想進去，因為進去，也不知說什麼好，偏袒哪一方都不行。可當他聽到，陳燕當着他父母的面說：“沒有我，他還成不了搖錢樹。”頓覺自尊受挫，所以非進去不可了。
“你看看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穿金戴玉的，不停地買衣服。”宋母手指着，那道剛關的門說。
“媽，您能不能少管？少說兩句？”宋謙垂頭喪氣地說。
“我就看不慣她那種花錢如流水的樣兒。還有，自從我們來了，她還真把我們當保姆用。孩子不管，下班不早回家，等我們把飯做好了，她算着時間，踩着點回來了。”
“媽，她不是懶人，您們沒來的時候，這些，都是她在做。這回，就權當，給她休休假！”
“我們也是上了年紀的人，難道不累嗎？”
“您說怎麼辦？我看這樣下去，不行！您和爸最好到哥那兒去，住一陣子吧，他們孩子大些，您們也會輕鬆一點。要麼，去妹妹那兒？加州那兒暖和。”
“娶了媳婦兒，便忘了娘。趕我們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您們動不動就吵，而且還當着孩子的面，這樣，會給孩子心裡留下陰影的。”
宋母看了看兩個孫子，低頭不說話了。
宋謙父母最後決定，哪個孩子那兒都不去，還是回北京自己住。待他們走後，宋謙和陳燕的日子雖然恢復了平靜，但彼此的內心似乎已經有了些隔閡。陳燕性格剛烈，能幹，想得到什麼，那一定是要得到的，可欠缺的，是女人的那點點溫柔和細膩，可這些又偏偏是宋謙尤其看重，或者說他比較適應的女人的性情；而宋謙，就如他的名字一樣謙和，儒雅，可在陳燕的眼裡，她慢慢地發現，自己深愛的男人似乎少了點陽剛之氣，有時覺得，他甚至有些懦弱。孩子還小，看在孩子的份上，為了這個家，大家儘量地克制自己，客客氣氣地維持這種生活，日子再也不如以前的那樣熱烈。
宋母回國後不久，便病了。宋謙請了兩周的假，一人回北京看望母親。這是宋謙出國後第一次回國，感覺新鮮又親切。到了家，母親的病已經好了不少，能下床活動，醫生說是輕度中風。看着母親逐漸康復，也就寬心了不少。
其實宋謙這次回國，除了陪父母，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念想。他一直沒有弄明白，張楠當年為什麼那麼絕情？沒有任何解釋就拋棄了他！他們相愛的那些年，彼此性情相投，都有共同的志趣和愛好，壓根兒就沒料到他們會分道揚鑣。這是他一生中一次最愚蠢的失敗，而且自從張楠在車站離開他後，其實當時，他還是有機會找到她，把事情弄清楚的，可他太聽命於母親的勸說，沒有堅持自己的主意，從而釀成大錯，直到現在都後悔莫及。所以趁這次回國，他一定要找機會見她一面，問個明白。
這麼多年過去了，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現實已不再允許他們回到從前，但宋謙把內心最深處的那一塊留給了張楠，這一輩子直到死去，恐怕也不會改變。
宋謙早早地來到他們約好的咖啡店。店裡人不多，很安靜。不一會兒，張楠進來了，他忙站起來，朝她招手。他一眼就認出她來，沒有太大變化，就像他第一次在火車上見到她一樣，還是那麼清純，靜美。
“張楠，您好！謝謝您肯屈尊來見我！”宋謙邊說邊把椅子挪開，讓張楠坐下。
“您好嗎？宋謙！很高興見到您！”張楠面帶笑容，溫和地說。
兩人寒暄一整後，宋謙終於耐不住了，把頭往張楠跟前湊了湊，吞吞吐吐地問：“當年您為什麼那麼堅決離開我？有點冷酷呵。。”
“我冷酷？您想想，我還有別的辦法嗎？您媽早就把您的前途安排好了，您是要出國的，而我是萬萬不能陪您去的。既然不能，也不能拖了您的後腿。當時，在您家，聽到了您母親和您的對話後，我就知道，我們倆是沒有未來的。長痛不如短痛，所以就割愛了。”
“可我寧願不出國！”
“就我家裡，當時的情況，您是知道的，條件不好，負擔重，就是不出國，您媽也是，絕對不會允許您娶我的。這點我看得很清楚。”
“唉，要是，當時我不讓步，繼續追求您，您說我們有希望嗎？”
張楠低下了頭，眼睛浸着淚水，當時，她何嘗不希望她和宋謙能白頭到老！可是，他最終還是出了國。一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說：“宋謙，我們不可能生活在假設中。我愛過您，會永遠珍惜，那段入骨的至愛，可現在我有了家，有了兒子，有一位同樣深愛我的丈夫，我別無他求，讓我們彼此過好未來的每一天。聽說，您和陳燕也有了兩個孩子，也祝福您們！”
宋謙看着張楠臉上墜落的淚珠，心痛不已，真誠地說：“張楠，不管將來如何，您要知道，今生今世，我們既然無緣做夫妻，但是，在我內心深處，您永遠，永遠，是我的情人！”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