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麥片粥:和他們說“我愛你” |
| 送交者: 麥片粥 2015年04月20日03:01:0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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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做了個夢,在夢裡,我夢見我媽是死了的。然後她又因為某種原因,從死亡里活了回來,但這個活回來是只有片刻的,可以讓我和她重聚。 然後我哭着擁抱了她。我從來沒有好好地抱過她,屬這一次最認真。我摸着她的頭髮,她頭髮的顏色是染過後不久的,不是那麼黑且已經有些白髮冒了出來。頭髮摸上去手感很舒服,和我每次給她染髮以後,她洗好頭,讓我摸她的頭髮時,是一樣的手感。 我摸着她的頭髮痛哭,因為這相聚是只有那麼片刻,然後她就要回到死亡里去。我很捨不得她,但也沒有辦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她我愛她,並告訴她,我很後悔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她。 我哭得如此大聲,我把自己驚醒了。我滿眼都是淚,心也抽得很緊。幸運的是,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知道我媽還活着。我知道那是一個夢。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幾乎所有的夢,我都知道它們的來源,或白天發生的事,看到的東西,長久忽略或壓抑的潛意識,在夢裡分解重組,各種象徵各種怪異,但它們都有源可溯。然而這個夢是突兀的,我沒有辦法把它分析出來。 也許就是一直都擔心失去父母,然後在某個夜晚,這個擔心突如其來地展現了自己。 是父母是把我們和死亡分隔。這句話我初次讀到的時候,有一種心驚的感覺。確實如此,只有當父母離開的時候,再也沒有任何人為我們遮擋死亡的恐懼。這樣說來,我的父母,他們是真實面對死亡的,而這些恐懼,他們並沒有和我說起。 當白天來臨的時候,我仍然沒有勇氣和父母說起我的夢。我也沒有勇氣對他們說我愛他們。我們都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感。 我寫這些字的時候,我一直在痛哭。這種哭,沒有什麼具體的理由,就是為了終於會有一天來的旅程站點而痛哭。 有一次我在糕點店裡等着我的咖啡時,突然想到有一次我和我爸出門,平時不善言辭的他,在一個飲料(也許是小吃)攤前停下來,對我說,“你要吃什麼嗎?我給你買。” 我當時就在心裡哭了,而每每想起來,我還是會這樣哭得無法自已。我已經是成年且即將開始老去的人了,是完全輪到我照料他的年紀了。但在他眼裡,我還是個小孩子。那天在糕點店裡等咖啡的時候,想到此,我就這樣哭起來了。我抬頭想讓眼淚流回去,但是還是不行,一直在哭,以至於店員顧客眼光都禮貌地避開我。 我希望自己能像美國人一樣告訴他們我愛他們。但是我不能開這個口。我對他們說,美國人覺得你們中國人都不會說“我愛你”,不像他們那樣天天掛在嘴邊。爸媽就說,那是美國人啊,咱們中國人就不會說的。 那麼,我算是表達到了嗎?我覺得還沒有。我在找機會告訴他們我愛他們。我希望能很快開這個口,能在他們面臨終點之前,遠遠面臨終點之前,讓他們知道,我愛他們。 我還是個幸運的人,他們都活着,而且健康。想到失去了父母的人,我覺得自己已經運氣太好了,仍然能有這樣的機會去表達。 所有仍然有機會的人,是否我們都該試試,跟他們說“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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